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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米文学www.damiwx.com提供的《世子今天也在认错未婚夫》130-140(第6/14页)
颈上,淡青色血管有力跳动,修长柔旎,流畅线条没入更深的衣衫之下。
“殿下当日不杀我,是不欲杀,还是不能杀?”
萧照忽而问。
“答案你不是该很清楚吗?”商矜唇边扬起笑意,四目相对间仿佛要看到彼此眼底最幽深的地方去。
“我想要殿下亲口答复。”萧照说。
商矜没有如他所愿给予直接的答案,“无论当时我是哪一种想法,今时今日你还站在我面前,已经证明答案本身没有太多意义——”
往事不可追。
那个答案已经不重要了。
他目光越过萧照,久久凝望在他身后半开的窗扉,一枝覆满冰雪的枯枝探进来,犹自染着料峭寒意。
但到来年春日,这枯死的枝头又会重新开满花蕾。
萧照没有得到答复,轻声笑了下,继续问:“那换作今时今日呢?”
“殿下如今是不能杀我,还是不欲杀我?”
他开口询问时语调超乎寻常地平静,令商矜不期然地想到一望无际的万里冰原,封住冰雪下的暗流急涌。
商矜口吻肯定:“你收到北境不稳的消息了。”
他望着萧照,颤了颤眼睫。
能够承担起雍州北境局势的,唯有眼前一人。
——所以你怀疑我不过是在用怀柔的手段稳住你。
商矜看着面前人半晌,声线沉淡下暗藏锋芒:“所以你想要从我这里得到什么样的答复?”
“倘若殿下对孤不过虚情,今日也会纡尊降贵哄骗一番;倘若殿下对孤真心,孤也能得到想要的答案。”萧照慢条斯理地说。
“可孤偏偏就想问这一句。”
“殿下又愿意给我什么样的答复?”
萧照视线描摹过商矜眉眼起伏,鼻峰走势,像是要重复千百遍才能抓住这人真实模样的一瞬。
猜疑试探后徒然建立起来的信任并不坚固,无从令人相信真心交付。
——这是两人之间不能回避的问题。
窗扉外轻轻一声“咔嚓”,深雪催折枯枝,那枝不能承受重担的细瘦枯枝断裂,无声坠在雪地里。
与它一同坠落的还有枝头冰雪,坠地声响沉闷。
良久后,商矜才轻声开口说:“我说此后对你再没有分毫欺骗隐瞒,并不是谎言。”
萧照掌心握紧,刻入手心皮肤的疼痛这一刻被彻底忽略,手背上青筋迸起,兀自按捺着某种激烈的情绪。
他一瞬不瞬盯着商矜。
他一生心神,尽数牵系一人之身。
人心总是容易贪婪,仅仅是这么短暂的时间,他便已经不能从商矜愿意给予的当中满足,不可遏制地索求更多。
直到占有全部。
商矜被这样炙热的目光注视,神态依旧无可挑剔的冷静从容。
“塞外蛮夷之辈狼子野心,辽西王府蠢蠢欲动,雍、凉二州相接,凉州防线安定亦牵系朝廷生死,凉州刺史并不可信。”
凉州刺史暗中蛰伏、伺机而动。当朝廷安稳的时候他可以镇守凉州,压制鬼蜮之辈,但倘若天下动荡,商矜毫不怀疑此人会马上叛出朝廷,自立为王。
但凡锋利的刀都要提防会被其割伤手。
商矜一字一句,谈起雍州局势仿佛不带任何感情。
“若要使边境安定,蛮夷不敢轻举妄动——萧照,你想的不错。我必须仰仗于你。”
萧照与他在同一立场,才能将必要的代价降到最低。
权衡利弊,无论如何他都不会杀萧照。
——萧照读懂了他眼底暗含的情绪。
“殿下说不欺我骗我,果真连半句虚言也不愿意说。”
听不出意味的语气。
“可只是如此,还不至于叫我要在你面前忍辱负重。”
“原来殿下在面对孤时,一直是这么想的吗?”
意外地,萧照听完他说这句话后却笑起来。
“所以你知道了。”
这话说出后他竟然有种如释重负的感觉。
自幼被灌输的教导告诉他,一旦将弱点软肋暴露,就会失去主动权。
风月的博弈场上亦是同理。
商矜漆黑的眼珠掩映在深密的睫毛下,晦涩光芒在其中隐秘流转。
“知道什么?”
“你知道我心慕你。你也知道我……输了。”
爱.欲一旦显露,便压迫着人不得不低头臣服,使对方为所欲为而无可奈何。
“不。殿下,是我先输的。”
萧照说。
第135章 销魂此际
火舌舔过洇墨的纸张, 将千里之外传递来的隐秘烧为灰烬。
商矜看着那张信纸缓缓烧成焦黑,字迹在火光中模糊。
“关外又下了一场大雪。”
纪先生手捧暖炉,多年前的刑狱没有催折他的意志, 但却给他的身体带来了难以根除的畏寒毛病。
“今年严冬, 越京尚且如此,何况关外?”他叹了口气, 语调中似有不忍,“边境来之不易的安定只怕又要打破了。”
“雍州边境何时真正安定过?”商矜低声说,“柔然可汗已经属意召集各部族铁骑, 南下雍州。”
“是柔然王庭那边的消息?”
“嗯。”
纪先生低头思虑。
控鹤司中有一枚深埋在柔然王庭的暗桩, 这么多年来,除了商矜外再没有人知晓暗桩的真正身份。
他眼角余光瞥过即将被烧成灰烬的信笺, 素白纸张末尾,几笔勾勒出一道传神的凫徯图纹。
凫徯之鸟, 主兵戈。
“此战难以避免。”纪先生屈指敲着自己泛疼的膝盖,“不知殿下准备任用何人为主帅?”
“先生是想问我对萧照的态度?”商矜闻弦歌而知雅意, 挑露纪先生没有摆在明面上的问题。
他提起萧照时态度同从前并无区别,令人难以猜透他真正的想法。
“人皆有好奇之心。”纪先生见此干脆也不否认,顺应商矜的话说下来, “殿下与南梁王世子纠葛颇深, 南梁王世子于雍州便如殿下之于朝堂, 实在不令人不有此一问。”
“倘若挂帅出征,确实没有比萧照更好的选择了。”商矜指尖拨弄过沙盘上代表雍州驻军的旗帜, 慢声道。
“边境的局势难以拖延,越京这边剩下的时间不多了。”商矜目光落在沙盘上那座代表越京的城池,如众星拱月,被围在中央。
“攘外必先安内, 殿下心中早有决策。”纪先生拢了拢衣领,狐裘与暖炉的热意驱散几分严冬寒意。
“愿为殿下效劳。”
他拱手,抬眼间混浊目光转为清透,一似二十年前曲江宴饮、把酒临风。
………
“兄长,清河公主这是要我姜氏再无容身之地啊。”听闻又有三名族人一日内被罢官,姜五郎实在按捺不住对姜回庭愤怒指控。
“若非你掉以轻心,致使人落入萧照之手,我们也不至于落入如此被动的局面。”姜回庭瞥他一眼,“而且先帝一朝的旧事,本就为清河所忌讳。”
“……是我思虑不周。”姜五郎低头,握紧了拳头,“我没有想到南梁王世子居然会插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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