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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米文学www.damiwx.com提供的《禀女官大人,又出命案了!》33、东临死尸,以观虫海(第2/3页)
虫海中,一一拾起来。
其中有死者的过所。
过所上说,死者是从蒲州而来,途经武关。而死者的身份也在过所上明明白白地写了——
蒲州兵曹参军,韦破虎。
兵曹参军与杨铮寂在凉州时担任的法曹参军官位相当。蒲州又靠近周齐的边境,是交战的前线,蒲州兵曹参军负责掌管兵马军事,更是个要紧的地方官了。
此次韦破虎回京城是为了接受调职令,他又要去往别地做官了。
韦破虎的家世也十分显赫。他是开国大将、郧国公韦孝宽的侄儿,是名副其实的勋贵子弟。
何佼月又四处走了一遍,观察各类痕迹,分析道:
“草丛中有大量腐败的血迹,大片的草叶倒伏,仰躺者挣动的痕迹明显。可见韦破虎在此地奋力挣扎过。”
“泥土上留下了两个男人的脚印,其中一人跛脚。也有车辙印和拖拽的痕迹。韦破虎还活着时,被两个凶手用马车运到山崖下,又拖到此地杀死。”
尸体近旁的树上,用短刀钉着一张纸片。
何佼月取下纸片。
也是麻纸。
只见纸上写有:
“浮沉系于兵戈兮,寄余命于报怨。”
何佼月精通笔迹鉴定。这笔迹与“刀山案”中凶手留下的笔迹一模一样:
每一个字,都是笔画繁复、多转折;转折处圆润柔和,少方折;字形风格古朴雄浑,与秦汉的小篆相类似,但比小篆更回环缭绕。许多字的最后一笔,都拖得很长,曲折起伏。
留下这种纸片的人,与“刀山案”中留下纸片的人,必然是同一个。两起凶杀案属于同一系列,需要并案调查。
同一个人先后执行了两次谋杀,实是胆大包天。
何佼月唤陈鹿溪上前来查看字纸。
陈鹿溪貌似很有礼节:“下官斗胆婉拒。”
何佼月叹一口气,只得走出几步,挪到远离尸体之处。
陈鹿溪这才走上前。
他看了一眼便说:
“回何尚宫,此句也出自《思旧赋》。赋中的原句是‘托运遇于领会兮,寄余命于寸阴’,此句略改动了几个词。”
何佼月道:“《思旧赋》的原句,与纸片上的句子,分别是何含义?”
陈鹿溪详细地解释起来——
《思旧赋》原句的含义是:此生的寄托于自身的领悟与通达,将残余的性命交付于短暂光阴之中。
此乃寻求超脱的态度,有几分魏晋的玄思在其中。
麻纸上的句子可解释为:此生的浮沉顺逆全由“兵戈”所决定,要将余生全部寄托在报仇雪恨上。
陈鹿溪直言评价:“此句将《思旧赋》原句改写得毫无诗意,太过于直白粗浅,文采很不好……当然也可见得凶手复仇之心异常强烈。”
何佼月思索片刻,问道:“按照此句作推测,凶手杀死韦破虎,也是为报仇?且凶手与韦破虎、与于雁的仇怨,皆因‘兵戈’所起?”
陈鹿溪点点头道:“以字句中的意思,正是如此。”
何佼月看着字纸,苦苦思忖道:“‘兵戈’意指杀戮,或军队,或战争……难道真如此前推测的那般,凶手是齐国人,因周齐之间的战争而入周来杀人复仇?”
“呸,呸,呸,呸。”
平芥舟对着虚空吐唾沫。
不知情者还以为他是想喷死几只蚊蝇。
杨铮寂听到了,抬头看过来:“你有疾?”
平芥舟:“我正在以唾法驱鬼辟邪。此为巫术中的招数。”
何佼月难以置信:“你这如何能管用?有这闲工夫,还不如在口鼻处涂麻油、覆绢布,避尸气还更有效些。”
平芥舟耸了耸肩,不在意道:“哦,我以为你们都迷信这些。”又是在嘲讽他们。照他这么说,他吐唾沫行巫术还算是在关照他们了。
杨铮寂对平芥舟说:“来办正事。你仔细观察此处地形。”
此处案发现场正位于山北麓,峭壁下,枯松倒挂,阴风从破亭子里穿过。
平芥舟嫌累:“我又不懂侦查。”
杨铮寂道:“我提出几个关乎鬼神信仰的疑问,你只须答‘是’或‘不是’。”
平芥舟觉得这还差不多,点了点头。
杨铮寂先抛出第一问:
“佛经有言,罪人死后下地狱,会受刀山加身之刑。是也不是?”
平芥舟不假思索道:“是。佛经说下了地狱的罪人,要上刀山、下火海、进油锅,或滚热的铁水浇身,或被绑在烧红的铜柱上,还有开膛破肚、割肉剜心等等。这些皆是对罪人的刑罚。”
杨铮寂又问:
“传言泰山与蒿里山是阴曹地府所在之处,山下有奈河,河上有奈何桥。是也不是?”
平芥舟又立即回答:“是。平民百姓皆信这些,三岁小儿也知道。”
杨铮寂再问:
“传说中,蒿里山上有一亭子。是也不是?”
平芥舟说:“是。陆机就曾写过《泰山吟》,有几句是‘梁父亦有馆,蒿里亦有亭。幽岑延万鬼,神房集百灵’。”
何佼月小声插话:“陆机是什么人?”
平芥舟略显不悦:“何尚宫竟连晋代诗人陆机也不知?休怪下官冒昧,可这确是胸无点墨了。”
何佼月不服气地嚷嚷:“说我胸无点墨的下级官吏多了去了,你算老几?”
“停。”杨铮寂制止了斗嘴,再次问道:
“那么齐国人、陈国人,也都笃信这些吗?”
平芥舟道:“都是信的。匈奴人和西域人则不信,他们崇信自己的神明。”
杨铮寂倏地转向何佼月,沉声道:
“我有一重大推测。”
字字千钧,令人不由得屏息凝神,竖起耳朵聆听。
他向来说话谨慎,说是“重大”,那必是十足的关键了。
何佼月方才听了半晌,早已领悟了杨铮寂的意思,激动道:“我全然赞同!”
杨铮寂紧接着说:“与其他证据也相符。”
何佼月惊叹:“解决了此前的诸多疑点,真是丝丝入扣啊!”
杨铮寂看着何佼月,眼含赞许之意,认为她十分机敏。
何佼月读懂了,不禁得意洋洋翘尾巴。
然后她问:“你如何想出这个猜测?我竟想不到。”
杨铮寂:“你不信佛道与鬼神。也不信轮回与死后的世界。”
这是陈述,不是疑问。
何佼月确实不信。她以前虽然也拜过佛,但只是走过场。
也难怪她无法在此次案件中做出猜想。也难怪她看不出于雁头发丝里的碎屑是寺院壁画的沥粉贴金。
杨铮寂是崇信的。故而他从不食用葱、蒜、韭、薤之类辛辣刺激之物,佛家讲究禁食五辛。故而他熟读佛经教义和故事,能将这些与命案联系在一起。
其余人茫然地听,不敢言语。
沉默半晌后,金励斗胆插话:“下官还没懂。”
陈鹿溪接话:“下官也一知半解。”
平芥舟胡说八道:“我没懂,但我不求甚解,二位大人爱讲不讲。”
“傻。”何佼月小声说。
杨铮寂便用最简短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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