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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米文学www.damiwx.com提供的《夺弟妻》18、第 18 章(第1/2页)
温颂宜吓了一跳,低头一瞧。
竟是嘉宁郡主。
她不知什么时候来了,钻到两人中间,一手一个地牵着,见温颂宜看她,便仰起圆乎乎的小脸,咧嘴冲她笑,露出几颗糯米似的小白牙。
温颂宜弯眼回她一笑,扫了眼身侧的男人,心底滑过一抹失落,随即又飞快敛去,弯下腰来,柔声问嘉宁:“郡主怎么来了?”
“是我母亲叫我来的!”
嘉宁翘着小下巴,一脸得意,对自己能替母亲跑腿传话这事十分自豪,“母亲说,明日就要比赛了,她今晚在营帐里摆了席,请所有参赛的人都过去,好好吃一顿,给大家伙儿鼓鼓劲!”
李从嘉脚下一顿,拧起眉,“既是知道明日便要比赛,更应该好好休养,养精蓄锐,如何还能聚众饮酒?万一出了什么岔子,公主可能担得起这个责任吗?”
温颂宜赞同地点了点头。
她本就不胜酒力,莫说喝上一杯,便是沾一小口,她都能晕得找不着北。明日那般要紧的日子,她可不敢有半分闪失。更何况她才刚摸到击鞠的门道,还想明日赶个大早,在比赛前临时抱一抱佛脚,万一吃醉了起不来,那才真是误了大事。
于是摸了摸嘉宁的头,跟着柔声拒绝:“多谢公主美意,弥弥心领了。只是明日赛事在即,弥弥实不敢贪杯,便不去凑这个热闹了。心中深歉,还请郡主代为转达,待比赛结束,弥弥再亲自登门谢罪。”
可这样的道理,跟成年人说得通,却如何能让一个五岁的孩童明白?
嘉宁只听到温颂宜不愿意跟自己走,嘴角当即撇了下来,大眼睛湿漉漉地蓄了一泡泪,睫毛一闪就要掉下来,“姐姐是不喜欢嘉宁吗?”
温颂宜连忙蹲下来,拿帕子替她拭泪,“怎么会?郡主这般乖巧伶俐,我喜欢还来不及呢。”
嘉宁扁嘴,“那你为什么不来?”
“因为明日还要比赛呀,姐姐得养足精神……”
“哦,那你就是不喜欢嘉宁。”
温颂宜:“……”
好吧,她承认,小孩子确实是挺难对付的。
她索性板起脸,想将事情说得更严重些,好叫嘉宁莫要再闹。
可低头一瞧,那双圆溜溜的大眼睛就这般直勾勾地看着她,眼眶红得像兔子,泪珠子在里头打转,偏又倔强地不肯掉下来,越是忍耐,就越是可怜。
温颂宜心软得一塌糊涂,才到嘴边的话像被什么堵住了似的,一个字也吐不出来,只叹了口气,道:“好。”
李从嘉眉头蹙得更深,启唇还要再劝。
温颂宜只道:“没事的,我就去一小会儿,露个面便回来。让燕枝给我留一碗百合莲子汤,多添些蜂蜜,我晚上回来要喝的。”
百合莲子汤是她近几日新喜欢上的吃食。
那日她在马球场上受了惊吓,玉珍公主很是过意不去,特意让圣人身边的御厨熬了这么一碗甜汤,送来给她压惊。
宫里的御厨,手艺自然没话说,她尝过一回便记在心上,此后每顿饭都要配上一碗才觉圆满。
他便索性托了公主,将那位厨子请过来,专程替她做这道汤。
虽说多少有些不合规矩,可她难得开口跟他讨要东西,自己又亏欠她许多,实在不好再驳她的意,便也就由着她去了。
大不了回头圣上问起来,他替她上御前领罚便是。
今日的百合莲子汤,也照例早早便煨好。
李从嘉吩咐长生端回厨房,在灶上温着,等温颂宜回来再重新盛上来。自己就着烛光草草用过晚膳,随手抽了一卷经书,倚在行军床上翻开。
夜色如水,月华似练,周遭静得只余烛芯偶尔“哔剥”爆出一朵灯花。
这样的辰光,原是最适合诵经礼佛的。
自打离开积香寺,他便再难有这样静谧的时光,可以沉下心来参悟经文。
他本该珍惜才是。
可不知怎的,他一个字也看不进去,心里总是惴惴的,像是有什么事要发生,指腹无意识地捻着书页边缘,目光时不时越过经卷,往屏风后头那张美人榻上瞥。
——那是她特地让燕枝寻来的。
这几日两人冷战,谁也不搭理谁,偏又不得不在同一顶营帐里待着,她便在这方美人榻上打发时间。往往都是他握着经卷,靠在行军床上翻看,而她便捧着绣绷,歪在美人榻上绣花。
纤瘦的身影叫烛光勾勒得纤秾有度,倒映在屏风上,像一幅晕染了烟霞的仕女画。
国公府对后辈管教极严,他虽是双生子,却从落地那一刻起,便被要求独自成长,不可过多依赖旁人。后来入了军营,更是独来独往的时间,多于与人共处。
于他而言,比起独处时的清寂,与人同处一室才是真正的不自在,更何况是同一位姑娘。
起初,他颇有些不安,怕这样会损了她的名声,也怕自己处处拘谨,反倒叫她难堪。每到入夜,心里总绷着一根弦,连翻书都翻得小心翼翼。
可几日相处下来,他发现其实也没自己想象得那般糟糕,今日视线越过屏风,看不到该看到的人,他甚至还生出几分不习惯……
李从嘉放下经卷,长长吐出一口气,仰头看窗外的天色,沉声问:“什么时辰了?”
长生垂首候在帐外,恭谨答:“回公子,再有一刻便到亥时了。”
“亥时?”
李从嘉眉心拧得更紧,又往窗外扫了眼。
夜色沉沉,仍不见半个归来的人影,他心里那点不安越发浓重。
说好只露个面就回来,怎的就拖到了现在?
猎山不比京城,夜路难行不说,还有野兽出没。玉珍公主又是个不靠谱的,万一真把人灌醉,又忘了安排人护送,放她一个人摸黑回来……
捏着经卷的手指不自觉攥紧,李从嘉扬声唤了句“长生”,霍然从行军床上下来,捞起外衫就往营帐外走,“带路,去公主设宴的营帐。”
不得不说,李从嘉对自己这位故交了解得十分透彻。
他赶到设宴的营帐时,宴席已散得七七八八,赴宴的人走了一大半,只剩零星几盏残烛映着狼藉杯盘,浓郁的酒气沉沉浮浮,熏得人脑仁发胀。
玉珍公主早已醉得不省人事,双颊酡红似火烧,被蒋南峥半搂半抱地扶到美人榻上,正哄着喂醒酒汤。
嘉宁也不知在哪儿偷喝了果酒,四仰八叉地趴在地毡上,醉得小脸通红,“咿咿呀呀”说胡话,被乳母抱回去睡觉。
温颂宜的脸虽不似玉珍公主那般红透,却也浮着两团薄薄的酡色,整个人昏沉无力,正枕着曲起的双臂,趴在窗边吹风醒神。肩头的披风滑了大半截到地上,她也浑然不觉。
李从嘉额角青筋突突直跳,冷冷瞥了眼美人榻上那对不靠谱的夫妻,沉出一口气,抬步往窗边走去。
蒋南峥自知理亏,讪讪摸了摸鼻尖,扯起一个讨好的笑,“你放心,她真没喝多少,就半杯,回去睡一觉保管没……”
话音未落,窗边那位醉酒的姑娘便“哼唧”一声,身子一歪,软软地从窗台上滑了下来。
得亏李从嘉眼疾手快,一把将人捞住,才没叫她摔个结实。
再抬眼睨向美人榻上那对罪魁祸首时,他目光已冷得能凝出霜来。
蒋南峥激灵灵打了个哆嗦,这下也不敢再胡乱打包票了,抡着手,招呼婢女上前帮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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