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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4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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跳,浑身的汗毛都竖起来了,才反应过来这身旁居然还有别人。他顺着声音看去,说话的人穿一身贴身的黑色夜行衣,半蹲在树后面,半个身子隐在浓重的阴影里,只露出一双眼睛,是齐声。

    想来齐声是一早就跟着向鹿出来的,藏在暗处护着,刚才他一直黏在向鹿怀里撒娇耍痴,又是蹭脸又是小声嘟囔,竟然半点都没发现旁边还有人。

    想到自己刚才那副见不得人的模样全被外人看去了,林青松的脸瞬间烧得比身后的火光还红,羞得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连忙把脸往向鹿怀里一埋,胳膊紧紧圈着她的腰,只露个红得快要滴血的耳尖,连头都不敢抬,心里直懊恼刚才怎么就没注意周围有人。

    齐声当然看见了刚才的情形,早就臊得满脸通红,低着头不敢往这边看,眼睛只敢盯着脚下的泥土地。她可从来没见过这位冷冰冰的少将军对谁这么软过,更别说把人抱在怀里任人撒娇了。刚才要不是实在担心,她是打死也不会这个时候出声的。

    她偷偷抬眼飞快地瞥了向鹿一眼,心里直打鼓,按说陛下派杀手暗杀少将军,换了谁都该悲愤交加,可少将军脸上一点伤心难过的意思都没有。

    反而像是,眼前这把大火烧得越旺,她心里便越痛快般,那点压抑的兴奋混在毫不掩饰的嘲讽里,漆黑的眸子映着火光,亮得吓人,简直像是……走火入魔了。

    向鹿的表情看得齐声后脊梁骨一阵阵发紧,遍体生寒,实在忍不住才敢出口唤了一声。

    闻声,向鹿的目光从那片冲天的火光上收回来,慢悠悠地落在齐声身上,眼神冷得像结了冰的湖面,连声音都冻得人发颤:“齐声,你该回去了。你偷偷出京,留在这里太久容易惹人怀疑。”

    齐声张了张嘴,本来想说什么,可话到了嘴边的话又硬生生咽了回去。只能咬咬牙,对着向鹿重重行了一礼,手按在腰间的刀柄上,转身悄没声儿地消失在密林深处,轻功极好,连脚步声都几乎听不到,很快就没了影子。

    灌木丛又恢复了安静,只剩下远处火烧木柴的噼啪声,还有风扫过树叶的沙沙声,混着偶尔传来的火里木头倒塌的闷响。向鹿低头,看着埋在自己怀里不敢露头的人,那只结了暗红血痂的左耳露在黑发外面。

    她低下头,轻轻在那还没完全长好的血痂上印了一个吻,带着薄茧的指尖轻轻碰了碰那结痂的伤口,声线轻柔:

    “仲父,再看一眼吧。眼前便是我们这位陛下的手段,便是我们这位陛下的心胸。”

    火还在烧,风卷着火星子吹到向鹿面前,她微微抬了抬下巴,连眼都没眨一下。火光映在她漆黑的眸子里,像烧起了一场新的狼烟。

    既然皇帝不愿意给她想要的,那就不要怪她相逼了。

    ……

    马蹄踏碎霜层的时候,向鹿抬了抬眼。铅灰色的云压着嫩黄的枯草,北地的风裹着雪沫子往领子里钻,她攥着缰绳的手只缠了半圈浸油布,指节冻得泛出青白色,却半分没晃。

    斥候滚着雪扑过来,声音发颤:“将军,敌方三部绕后劫了山口粮车!”

    向鹿哦了一声,低头用手里的马鞭蹭了蹭马颈沾的冰碴,声音没半点起伏:“带多少人?”

    “约摸八千,都是骑射熟手!”

    “知道了。”向鹿抽出腰侧横刀,刀身映着她没什么表情的脸,铠甲肩甲上的冰渣掉下来砸在雪地上,呲哒一声。她拨转马头对着身后列阵的三千骑兵和领头的沈棠,只抬了抬下巴:“跟我走,半个时辰解决。”

    没有多余的鼓动,没有繁复的布阵,沈棠带人跟着她踩过积雪的坡地,连呼号都压得极低。

    鞑靼刚把粮车拉到山口隘口,正忙着解麻袋分粮食,突然就听见了马蹄声:

    整整齐齐排着阵的闷响,像雷神把锤子按在了冻土上。

    向鹿一马当先,横刀扫出去的时候,最前面鞑靼的脑袋就滚进了雪窝,血喷出来溅在她铠甲上,红得刺目。她没停,刀劈断第二根射过来的箭,胳膊一使劲,把拽着粮袋的鞑子小兵从马背上扯下来,膝盖一顶就断了对方的肋骨。

    半个时辰刚到,山口的喊杀声就停了。

    向鹿勒着马站在隘口最高处,雪落在她的肩甲上,她冷眼看着满地的尸体和投降的两百多鞑子,回头问沈棠:“粮草都收回来了?”

    沈棠利落回答:“回将军,一粒没少,俘敌二百一十三,杀敌首三人。”

    向鹿的将军帐搭在镇外的缓坡上,挨着一条不冻的河,帐帘厚得能挡三尺风。

    林青松每天天不亮就起来,烧好了热水给向鹿暖着帐,把她的棉靴放在火盆边细细烘着,连擦脚的布都提前塞在自己怀里焐得温热,等她从外面回来,脚一迈进帐就能踩着暖烘烘的地毡,伸手就能碰到递到面前的温茶。

    这天向鹿回来得早,衣服上还沾着未融的雪粒,一掀帘子,寒气撞着帐里的暖香滚了一圈。

    林青松正站在火盆边,踮着脚给她翻靴子的内里。他穿了件青色袍子,领口本来就松松垮垮敞着两粒扣子,听见动静的瞬间便下意识又往下扯了扯,露出一小片瓷白的锁骨和颈侧淡粉的印记。

    他的袖口挽到小臂,露出一截莹白的腕子,耳尖本来就被火盆烤得泛粉,看见是她,腰先轻轻扭了一下,像是无意地把更纤细的侧腰对着她。谁知指尖一抖,溅起的火星子落在手背上,他疼得指尖蜷了蜷,却没敢呼痛,只垂着眼睫飞快地抬眼瞟她,眼尾轻轻勾着,声音软得像浸了蜜:“小鹿你回来了。”

    他说着就把手往身后藏,怕烫红的地方碍她的眼,脚已经往前挪了两步,要帮她解肩上的披风。

    向鹿瞥见仲父的神色,眸中又是一痛。

    自那日驿站大火之后,仲父就一直这个样子。

    总是下意识为她展示一切。

    明明仲父在皇宫只待了短短几天而已。

    她闷闷的嗯了一声,依着林青松的动作走过去把铠甲卸下来扔在架子上,露出里面紧贴着身子的玄色中衣,和线条利落的肩背线条。

    随即林青松膝盖一弯就跪了下来,腰故意塌了塌,跪姿摆得格外柔顺,先从怀里摸出焐得温热的干布,指尖轻得像羽毛,先把她沾着雪的靴子慢慢脱下来,又用干布顺着她的脚型细细擦净雪水,擦的时候故意抬着眼,目光湿漉漉地黏在她脸上,指腹不小心蹭过她脚踝上凸起的旧刀疤,他像被烫到似的顿了顿,非但没躲开,反而故意用指腹多蹭了两下,指尖顺着那道疤轻轻往上滑了一寸,才赶紧低下头,耳尖红得快要滴血。

    他还怕布凉了冻着她,擦两下就把布往怀里塞一塞焐热,再拿出来接着擦,动作慢得像在碰什么稀世珍宝。

    “手怎么了?”向鹿突然问。

    林青松吓了一跳,声音发颤:“没、没什么,不小心烫了一下,不碍事,你别嫌难看。”

    话是这么说,但他又主动把烫伤的地方朝着向鹿凑得更近了点,像只主动把伤处露给主人看求安慰的小动物,眼睛湿漉漉地盯着向鹿,连呼吸都放轻了。

    向鹿没说话,只伸出手,指尖捏住他的手腕稍稍一用力,就把人拉得踉跄着撞进自己怀里。

    林青松低低喘了一声,手背上的伤还疼,却不敢挣,乖乖被她按在软榻边坐着。

    把人按住坐下,向鹿抬眼盯着他泛红的耳尖,翻出药箱挤了点烫伤膏在指尖,故意慢悠悠地蹭过他手背上的水泡,指腹带着薄茧,擦得林青松忍不住轻轻颤了一下,咬着下唇把快要漏出来的哼声咽回去,眼尾慢慢洇出一点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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