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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米文学www.damiwx.com提供的《殿下扶我上青云》90-100(第20/22页)
”
叶白道:“恭维也没用,我不会帮虞衡的!”
时毓有点诧异:“我把话说到这份上,你还这么想,倒是有点出乎我的意料。”
“你说得再好听,也改变不了,对付谢襄就是帮虞衡的事实!”叶白犀利地指出,咬牙切齿道:“我绝对不会帮这个刽子手!”
时毓反问:“那你不想报仇吗?不假借虞衡的手,你杀得了谢襄吗?”
叶白咬住下唇,红血丝慢慢布满眼球。
“叶白,你这五年一直和朝廷作对,却始终没有找对真正的仇人。你家人的惨死,你和顾昭立场对立、相爱想杀,所有悲剧,皆由谢襄的野心而起。或许你曾怨恨池谅,为何要愚忠,责怪父兄,为何要盲从,可其实,他们都没有选择。
就算他们什么也不做,谢襄也不会放过你们。你们的悲剧,从来不是因为你们做错了某个决策,而是因为你们的存在本身,就已经威胁到了谢襄对整个天下的控制。江南是朝廷的钱袋子啊,这钱袋子在你们手里,想招兵买马就招兵买马,想截断漕运就截断漕运,谢襄岂能放心?
他挑起了战争,就像吹起席卷江南的大风,虞衡也好,顾昭也罢,还有那些暴民,都不过是被风扬起的飞沙走石罢了。
我不否认,风没有直接杀人,是飞沙走石杀死了你的亲人,但你要明白,风,才是万恶之源,才是你父兄付出生命,要去对抗的敌人。不杀死谢襄,他们是不会瞑目的。有朝一日大风再起,你们叶家和朱雀盟存在过的痕迹,都会被吹得一干二净。”
叶白把脸埋在掌中,指甲扣进头皮里,痛苦的呼吸粗重而颤抖。
池谅对父兄说的那段话,她从来没有忘记过。
她一直都知道,谢襄才罪魁祸首。
事实上,当时她也被那番家国天下的言辞激荡得热血沸腾,恨不得女扮男装,跟着他们一起奔赴战场。
她恨池谅把战火带到江南,却也崇拜他的担当,在他身上,她看到了世家大族最推崇的风骨,他是真正的君子,真正的栋梁。
她对父兄伯叔的怀念也非常复杂,既怨恨他们抛下家中妇孺,全都上了战场,又为他们的忠诚无畏而自豪。
作为叶家仅存的血脉,她有为亲人报仇的使命,作为江南风骨的继承人,她也有延续北伐军抗逆初心与未竟志业的义务。
而这两个沉甸甸的目标,最终都指向谢襄。
她不能,也不该,放弃对谢襄的复仇。
可谢襄太强大了。他把持朝廷,是北方门阀的领头羊,一呼百应。皇帝没能干掉他,北伐军没能干掉他,朱雀盟也没能干掉他——凭她,如何干掉他?
她绝望赴死,本就是因为报仇无望。
而现在,时毓告诉她,假借虞衡的手可以干掉谢襄,干掉谢襄之后,时毓还会帮她干掉虞衡。
这千载难逢的机会,是她复仇路上唯一的捷径,错过只能抱憾而亡。
她放下双手,目光炯炯地看向时毓:“你真的想做皇帝?”
时毓是个保险销售。为了达成最后的目标,她可以修饰用词,按照顾客的需求去回答问题。
面对夏侯仪,她会说,自己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虞衡;
面对陈博,她说的是,自己绝不会为一己私欲颠覆大虞;
而对叶白,她坚定地回答:“想!非常想,无比想!我将为了这个目标而奋斗,不死不休!”
她对每个人说的话都不假,都是肺腑之言,只是都有一定的前提和限制条件。
得到她这句话后,叶白彻底相信她与自己目标一致。
她们都想干掉谢襄和虞衡!
而时毓之前的所作所为,已证明了她的能耐。
叶白心中重燃希望,身体里仿佛有了无尽的力量。
她坐起来,热切地看向时毓:“可我如何才能复仇?池彻已然归降,我没有一兵一卒,也没有高强武艺,如何帮你杀谢襄?”
时毓默默舒了口气。
就在今早,夏侯仪派去明州港验证南洋商路的人回来汇报:两年前,有一艘“海鹘”级大船,载着江南二十余户商户的瓷器、茶叶、丝绸、药材,从明州出海。
船行半年,途经琉球、倭国、吕宋等地,一路走一路卖,还没到波斯,所带的货物便已卖尽,他们继续西行,沿途采买苏木、胡椒、檀香、玳瑁等南洋特产,贩至天竺及波斯沿岸诸港,最终抵达大食,并于今年四月二十三日顺利回到明州。
出发时所带货物总价约二十万贯,返航时换回了黄金、白银、香料、珍珠、象牙等物,折合市价近六十万贯。一来一回共赚了四十万贯。
船上原有船员四十二人、镖师十八人、通译两人、医官一人,共六十三人。两年间,风暴、海难、疾病、海盗、当地冲突,陆续夺走了二十一条人命。回到明州的,仅剩四十二人。
他们分头去核验各户商户的账目、船员的口述、沿途港口的记录,皆能相互印证:这条商路,是走得通的,并且利润极丰,只是风险大,需要克服的困难还很多。
这个消息令夏侯仪十分振奋。余杭十万驻军,除去军户田的收成和地方自筹的粮饷,每年还需朝廷补贴约八十万贯。一艘船就能赚四十万贯,只需两艘船,就完全不需要依赖户部拨款了!
问题是,这条商路风险极大,船越多,目标越大,越容易招致海盗觊觎,人员和财物的安全都难以保证;再者,一来一去需要两年,这两年期间,军费从哪儿来?
这些问题倒是难不倒时毓。
她信心满满地对夏侯仪说:“只要能说服叶白,把这条商路收编国有,其他的问题,都不是问题,我定让你半年内拿到这八十万贯!”
现在,叶白终于上道,她算是完成了最难的一关。
“不急。你先把身体养好,尽快恢复,我再告诉你怎么做。”时毓拍了拍叶白的手,起身来到营房外。
外面等候多时的夏侯仪朝她挑了挑眉。
时毓微微一笑。
夏侯仪重重颔首,眼神里满是折服,接着一挥手。
早已准备好的膳食,流水般送进营房。
*
随着摄政王顺利进京,他和谢襄的争斗暂时有了一个明面上的胜负。
谢襄略输一筹。
南巡大臣们的家眷总算松了口气,生怕被迫站队而告假请辞的官员们都被回到了岗位上,而先前那些撺掇谢襄讨伐他的大臣则如惊弓之鸟,整日惶惶不可安眠。
朝堂大换血,似乎不可避免。
然后出乎所有人预料,虞衡第一次临朝,只做了一个人事调整:启用晋陵来的员外郎,徐守凯。
徐守凯这一入朝,便担任侍御史,官居六品。
他自己得意得不行,因为御史是台谏官,清要显赫,受人尊敬,是士大夫最看重的岗位之一。大虞好几位宰相,都曾担任过这个官职,因此又被誉为宰相的阶梯。
可惜洛阳人都瞧不上他。
一来,他瘸腿,走路像个鸭子;二来,人们很快把他的底细八个了干净——
他出身卑微,只是晋陵徐氏一个很远的旁支。父亲常年往返于洛阳与晋陵之间,干的是替族中做官的子弟跑腿送礼的营生。他自己没读过什么书,也没什么特殊的本事,侥幸娶了家境殷实的妻子,一夜之间成了富人。再然后,他做了两件事,让自己从白身变成了朝廷命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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