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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米文学www.damiwx.com提供的《大明愤怒小队》30-40(第11/12页)
。”孟威声音沙哑,分辨不出情绪。此刻的他的确最忌讳回府,倒不如到那酒楼之中压一压邪火。
赵纳福弓着腰在前头引着,不多时便到了听涛阁的后院。二人从小院提前预留的后门进入,一路登上了听涛阁的三楼。
包厢不大,却精致明亮,桌上摆着青瓷酒壶、小菜数碟,窗边竹帘半卷,隐约能看见大明湖畔的万家灯火。孟威一屁股坐在太师椅上,扯松了领口,使唤道:“倒酒!”
赵纳福应了,刚要给他斟酒,孟威却毫无预兆地抬脚,照着他膝弯就踹了过去!
赵纳福躲闪不及,闷哼了一声跪倒在地。手中的酒壶还揽在怀里,没有一滴洒漏。
“是小的动作磨蹭,让老爷着恼了,老爷恕罪。”赵纳福跪在地上,仰起头,讨好地笑着。
孟威看着那张如同核桃般皱缩的老脸,心中五味杂陈。此时的赵纳福,像极了彼时的自己,自己肆无忌惮地在赵纳福身上撒气,彼时的自己又何尝不是上峰召之即来挥之即去的出气筒呢?
孟威长叹一口气,一把夺过酒壶,给自己满斟一杯,嘟囔道:“莫扮些可怜相,我瞧着你啊,也是在看我笑话……”
“小的哪敢!”赵纳福膝行到桌边,谄媚道,“小的年老体衰,不如老爷春秋正盛,哪如老爷那般利索麻利呢!再说了,兹就这济南城里,谁敢看老爷您的笑话?借他个胆子,也得先掂量掂量脖子上的脑袋!”
“净捡好听的说,在上头那位眼里,我连个笑话都不是!”孟威抓起酒壶又灌,酒液顺着嘴角淌到衣襟上,“那老东西!踹我一脚还不够,说话绕着弯子跟我打哑谜!问他怎么做,他偏说‘借刀杀人’——杀谁?杀姓沈的还是杀我?!老不死的!”
赵纳福赶紧给他拍背,好言相劝道:“那位的心思,您还不知道?向来是‘话不说透,事不做绝’,他让您‘借刀杀人’,保不齐是想让那些杀裘县令的人去对付沈按察,咱们坐山观虎斗呢?”
孟威哪里听得进去,只是抓着酒壶往嘴里倒,愁眉苦脸地喝了约莫一个时辰,孟威的脑袋咚地磕在桌面上,嘴里嘟囔着“凭什么踹我……我踹死你……”,手还在半空胡乱挥着,终是没了声息。
赵纳福叹了口气,小心翼翼地扶起孟威,将人架在自己背上——孟威虽不算魁梧,却也有百十来斤,赵纳福弯着腰,一步步往楼下挪。
刚下到二楼转角,迎面忽然走来个人影。
赵纳福下意识往墙边让了让,灯笼的光晕晃过去,照亮了来人的模样——是个年轻女子,面容白皙澄净,被灯光一扫,如同一块沉入潭水的玉。她步子很轻,几乎听不见脚步声,走到转角处,微微侧身让赵纳福先过,眸光不经意间扫过赵纳福背上的孟威,又极快地移开,仿佛只是路过时的寻常一瞥。
赵纳福没在意。这听涛阁本就是龙蛇混杂之地,他又着急着把孟威背下楼送回府,脚下没停,侧身从女子身边挤了过去。
赵纳福不知道的是,身后的女子在原地站了片刻,望着他消失在楼梯口的背影,良久方移步向三楼雅间走去。
作者有话说:
无
第40章 不秋草(五) 更多的虫子
济南府的同知孙世庸一脸丧气地从外室的院儿里踱了出来。他本就是来躲清静的, 可孰料屁股还没坐热,他那没眼眉的外室就开始明里暗里嘟囔引她入府的事。这位孙大人听得心里烦躁,借口府中有事早早退了出来。
这下倒好,府上的母老虎那儿早就编排好了理由, 外室的房又不想进, 堂堂济南府同知,竟落得个无处可去的下场。
孙世庸长叹一口气, 仰头去看夜空上挂着的月轮。不巧, 今日的月色同他的心情一样,晦暗得紧。不知怎地, 他心里涌起些许不祥的预感。自从知晓了裘三死时的惨状,孙同知的心口便仿佛压了一块厚重的冰坨,沉甸甸,冷凌凌, 让他难以将息、辗转无眠。
这位孙同知在巷口踯躅了片刻, 焐热双手用力搓了搓脸,决定返身回府,再编纂些理由,哄骗家中的妻房。
他没有选择熟悉的老路, 而是拐进了西侧的胡同。这条路比正街远两里地,却能避开那棵钉死过裘三的老槐树。孙同知可不想在这个时候, 沾染一身晦气。
胡同内部僻静无声,两侧的土坯墙歪歪扭扭,溢出些许隔夜的尿骚味儿。孙同知抬臂掩鼻, 步履匆匆。快走到巷口时,他却骤然止住了步子,只见胡同口的月光下, 孤零零停着一辆牛车。
那牛车体量不大,车厢敞开,正对着巷口,将仅容一人通过的出口堵了个严严实实。车厢里空无一人,却堆堆叠叠摞了一人多高的破麻袋,麻袋中鼓鼓囊囊,不知装了些什么。
照理来说,巷子并不长,既然前面的通路堵住了,转身退出巷子便是。可孙同知怕极了那株老槐树,说什么也不愿意夜深人静之时从那树下经过,便硬着头皮走进牛车,想看看能否从缝隙中挤过去。
即到近处,孙世庸坳了坳腰,压了压自己肥凸的腹部,方知牛车已经将巷口挡得严丝合缝,竟如一扇专门为此口设计的门一般。孙同知叹了口气,直起身子,手下意识地往车架上一扶。
“咝……”孙世庸手掌顿觉异样,不满地吸了口冷气,往手心上看去。
只见手上黑乎乎一片,粘上了许多黑色的颗粒。那些颗粒比米粒大些,表面坑坑洼洼,泛着油乎乎的光,凑近了闻,有股陈米发霉的腥气。
“这是——”最初的恶心感被疑惑所替代,孙同知探头朝麻袋望去。当济南府同知的这些年,他可没少同粮食打交道,这些粘在他手掌上的黑色颗粒不是别的,正是被虫蛀空的谷壳。壳尚完整,可里面的胚乳却被虫蛀得一干二净,捏在手里轻轻一捻就碎成粉。
这大半夜的,谁会用牛车拉一车蛀空的谷壳?还停在这种鬼地方?
鬼使神差地,孙同知抬手去扯最近处的麻袋绳。指尖刚碰到粗糙的麻布,那麻袋忽地“动”了!不是被风吹的,是从里面往外鼓了一下,像有什么活物在里面翻身。麻袋上的褶皱被猛地撑起,以一种诡异的弧度鼓动了数下。
孙同知心头大骇,猛地缩回手,还没来得及后退,麻袋口“哗啦”一声裂开,黑乎乎的谷壳如同爆炸般喷溅而出,登头盖脸地向他砸来!
平日养尊处优惯了的孙同知哪里料到有此一劫,只顾张嘴呼救,却不料一声未出,就被谷壳呛入喉中,被齑粉迷痛双眼,忍不住弯腰咳嗽起来。说时迟那时快,就在他弯腰的一瞬,一双白皙的手自车厢的暗处探了出来,迅疾如风地在他的灵台穴和哑门穴一点!
“唔!”孙同知浑身一麻,像被抽走了骨头,双腿一软就往地上倒。他想喊,喉咙里却像堵着团棉花,发不出半点声音;想挣扎,四肢却像灌了铅,只有眼珠子还能转动。月光从飞扬的谷壳缝隙里漏下来,照在他仰躺着的脸上。
因为紧张和恐惧,孙同知剧烈的喘息着,透过响成一片的心跳声和呼吸声,他隐约分辨出有无数细碎的“咔咔”声传进耳廓。他拼力转动眼珠,想自己的身下望去,正对上一双黑黢黢的小眼睛。
那是属于昆虫的眼睛,僵硬,冷峻,毫无感情。
他看见一只比米粒稍大些的铁嘴虫,正扬起它坚硬细长针形的口器,极具威胁意味地冲他晃了晃。
孙同知悬吊着的心稍微松了松,他还当是什么神兵天降,原来只是一堆藏在谷壳里的铁嘴虫。这种虫子喜食作物,靠自己坚硬的口器破开谷物的外壳,吃光内里的胚乳,对人倒是无甚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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