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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米文学www.damiwx.com提供的《大明愤怒小队》40-50(第9/12页)
停的身影倏地定住,唐珠儿怔愣道:“你听错了吧?为什么要抓杳娘?杳娘买油旋儿没给钱吗?”
“我听那王家铺子的掌柜说,那沈按察画了珠儿姑娘的画像,在芙蓉街一带大肆搜捕,但凡同画像有些相似的姑娘家,都一概拘了去。而杳娘是因为……是因为时常与你一道买油旋儿,才被捕的……”
“怕是……想要从杳娘嘴里逼问出观中之事……”
楚庸的声音愈来愈低,到最后几乎听不真切了。
自古以来,女子入囚便难得清白,往往生不如死。大明律虽明文规定严禁奸////淫/////女囚,但说到底也只是一纸空文。今日青杳收监,便是无罪只怕也要扒一层皮去,更何况她同长生观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根本无法全身而退。若那些人面兽心的狱卒以身家清白相要挟,手无寸铁的青杳又该怎么办?
“这帮畜生……”楚庸只听唐珠儿牙齿咬得咯咯响,下一瞬,少女便向离弦的箭一般冲向门口。
“珠儿。”身后,晏回冷静的声音追至,让唐珠儿生生止住了脚步。
她上前一步,按住了对方颤抖的手腕。她性子稳重,自是不会像唐珠儿那般毫无顾忌,提刀便上。为何那沈忘能画出珠儿的画像,为何他能神不知鬼不觉摸到王家铺子,又能正好将青杳扣下,他又是如何知道青杳是观中一员的呢?要么,就是观中出了内鬼,出卖了诸人;要么,就是那沈忘的确有几分本事,能从他们忽视的千丝万缕中提炼出直指目标的线索。
关于前者,晏回对观中人员有绝对的把握,自是不信观中会出现内鬼。
可若真是后者,那沈忘的确是不容忽视的可怕对手。
“此事蹊跷,当从长计议。”晏回沉声道。
* * *
沈忘捏着那张贴满全城的画像,骨节因用力而微微发白。他早就料想到,自己的一举一动都在旁人的眼皮底下,可万没料到他们竟敢以自己的名义,大肆搜捕,简直视王法为无物。如此嚣狂,无视律法,可见其背后靠山之势大。
沈忘冷冷看着一旁的孟威,开口道:“孟知府,你可知仅这一日,芙蓉街周边便拘拿了多少无辜女子,牵连了多少普通家庭?孟知府作为济南府的父母官,难道就不觉痛心吗?”
孟威偷瞄了眼坐在客座的布政使敖远,见对方正端着茶盏慢悠悠地吹着浮沫,仿佛面前的争端与他毫无干系一般,不由心中暗骂了一句,面上却浮起讨好的笑意:“沈大人息怒,卑职自是痛心疾首,可就是再痛心,于案情又有何意呢?圣上和朝廷里,多少双眼睛盯着咱们这小小的济南府,卑职这不也是着急吗?眼瞅着沈大人天纵英才,竟是凭一个油旋儿的渣子画出了犯人的小像,卑职便按图索骥,替大人拿了人,大人怎地还着恼了呢?”
沈忘冷笑一声,斥道:“知府大人何必揣着明白装糊涂,本官画的是地府判官的疑似者,何时让你牵连无辜?知府大人打着沈某的名号,大肆搜捕,引得全城上下天怒人怨,所图为何,还需本官明说吗!”
“沈大人此言差矣。”敖远终于放下茶盏,甩了甩自己补满补丁的官袍,“孟知府也是为济南百姓安危着想嘛!如今地府判官闹得人心惶惶,多抓几人审一审,也好让百姓安心。再说了,”他话锋一转,眼神瞟向沈忘,“这满城搜捕,不也是为沈大人分忧?免得判官党羽暗中作祟,扰了您查案的心思……唯一不妥的是,满城的小像实在是有些浪费……”
“分忧?”沈忘已经不想再听那虚伪的敖远絮絮叨叨什么节俭、清廉,讥讽道:“敖大人怕是忘了,按察司主掌刑名,缉捕之事何时轮到布政司指手画脚?敖大人一向清廉,这官袍上都是补丁摞补丁,最是懂得韬光养晦之道。可怎地这次,却忍不住了呢?”
俊朗的面容上起了寒霜,那一向上扬的唇角此刻如刀锋锐:“还是说,敖大人怕了?”
孟威的脸“唰”地白了,敖远的笑容也僵在脸上:“沈大人慎言!没有证据岂可诓赖于我!”
“敖大人也知道没有证据!?那岂可凭一张小像,任意捉人!”
“沈大人你——”
三人呈抵足之势,互不相让。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驿卒捧着一卷明黄的文书闯了进来,单膝跪地:“沈大人,京城六百里加急!吏部调令!”
沈忘的心猛地一沉。他接过文书,拆开封蜡,瞳孔骤然收缩,只见那调令上写得明明白白:着山东按察使沈忘即刻启程,赴青州府核查盐引亏空案,限三日内离济,不得有误。
青州盐引案?那是三个月前就已审结的旧案,为何突然调他去复查?沈忘抬眼看向敖远,对方正端着茶盏,掩去眼底一闪而过的得意。
“看来沈大人要辛苦一趟了。”敖远慢悠悠地说,“青州离济南三百里,沈大人这一去,少则半月,多则一月,济南的事……孟知府,你可得多费心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48章 不秋草(十三) 咱老爷们儿
耳听着沈忘的脚步声远去, 孟威搓着手凑了上来,端起提梁壶给敖远倒上满满一壶茶,压低声音道:“大人,那沈忘既已离济, 何不……”
孟威以手为刀, 在自己脖颈处横着一抹:“岂不是省去了许多麻烦?”
此时,敖远正端起茶杯, 看着那被开水激起来的白沫, 闻言却不由“嗤”地笑出声。他抬眼斜睨孟威,那眼神像在看一块朽木:“废物。”
孟威一怔, 磕巴道:“大人这话如何……如何说起啊……”
“你有没有想过,为何那沈忘同张居正、戚继光私交甚密,却从未受其牵连?为何他能从一介小小县令几经拔擢,终至按察使的高位?为何他从未结党, 却没有任何党派敢触其锋芒?你真以为凭他一己之力, 能有今日之势?他倚仗的——”敖远竖起食指,向头顶一指,“是上面那位。”
“官员调任,只需吏部青纸, 何须明黄文书?还假模假式的六百里加急?你真当这一切都是鹰巢中人运作吗?是上面那位,怕沈忘深陷泥潭, 无从自保,这才将他支开,从长计议。”
“你今日敢动他沈无忧, 明日你孟家满门便能去西市受剐。不信,你便试试。”
“啪嗒”,一滴冷汗滑过乌纱帽的系带滴在地上, 孟威脸色惨白,跪倒在地:“多谢大人提点,卑职……受教了。”
敖远冷冷一笑,扬起手臂将茶碗中的荷叶茶泼了个干净,尽数洒在孟威膝前寸许。只听敖远轻声道:“粗梗败叶,扫兴。”
* * *
青州方向的官道上,最后一缕夕阳正沉进远处的山坳,把半边天染成暗红色。官道两旁的白杨树光秃秃的,枝桠张牙舞爪地伸向天空,如同无数支枯瘦的手臂。一道马车的影子,由远及近,驶往夜色隆盛处。
马车内,沈忘借着最后一丝天光,翻阅着卷宗。坐在他身侧的柳七,正在闭目养神,接连多日的剖验让她身心俱疲,只靠着“天下第一女仵作”的一腔硬气吊着。此刻,沈忘被调任青州核查盐引案,她方才能趁着赶路的间隙,略作休憩。而坐在沈忘对面的霍子谦,却是长眉紧蹙,搁在膝盖上方的拳头紧紧攥着,似有千言万语不知如何开口。
“子谦”,霍子谦骤然抬头,发现沈忘正歪头笑着望着他,“有什么话不妨直说。”
霍子谦狠狠抿了一下干裂的唇,压抑住即将冲口而出的哽咽:“沈兄,我们走了,那些无辜的女子……怎么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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