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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米文学www.damiwx.com提供的《大明愤怒小队》120-130(第6/11页)
范凌舟笑了,语气里带着点了然的散漫:“你何时是见钱眼开的性子?那鸽血红就算再稀罕,在西楼眼里也算不得什么。你能应承此事,自然是有其他的打算。”
“宁可失之迂缓,不可失之孟浪。此次进京,事发突然,我们始终是被那位沈大人牵着鼻子走,未免失了主动。我不信沈忘,自然也不信那程陆斋,那般罕见的猫儿眼,可不是一个微末小吏能拥有的。既然如此,不如就让这两个‘不信’之人碰上一碰,巧作筹码,也好过两手空空进京。”
“说得是。”范凌舟附和着点头,侧头看向身边的人。
夜风潮湿,让随风而起的碎发都多了几分留连之意。迢迢银汉,珍而重之地装点着她本就毫无缺憾的面颊。忽明忽暗间,身旁的倩影竟像是要融进无边的夜空之中。范凌舟心头莫名一跳,他忽然清晰地意识到,自从姚知雪到来之日起,两人早已被无形的线绳拖拽着,往深不见底的漩涡里坠去,稍有不慎,便是万劫不复。他不自觉地抬起手,想要拉住对方,可就在二人的指尖即将相交的瞬间,晏回猛地站起身。
黑暗中,她目光灼灼地盯向程陆斋所住的那间瓦舍,压低声音道:“来人了。”
作者有话说:
写感情戏的时候,驴子突然发觉,男女主之间真正的阻碍究竟是什么。就是驴子我啊~
第126章 竹间棋(十) 程陆斋一咬
话音才落, 西向的瓦舍中便陡然响起戒通的一声暴喝:“休得伤人!”晏回和范凌舟片刻没有犹豫,提剑便冲了过去。
小小的瓦舍内早已乱作一团,屋内的烛火不知被谁熄灭了,众人只能通过不断亮起的刀光寒影分辨敌我。此次闻风而至的十数个覆面人, 显然比晌午的冒牌工部官员要难缠得多。
众人之中, 武功最为高强的戒通和尚此时被四个覆面人团团围住,和尚的禅杖舞得密不透风, 四人伤不得他分毫, 却也断绝了大和尚与他人合纵连横的机会,形成孤岛之势。唐珠儿与两个高出她一头的覆面人打得有来有回, 时不时投出一计飞针,解救一下险象环生的楚庸。
晏回冲范凌舟使了个眼色,范凌舟立时掉转过头,替楚庸助剑, 而晏回则跃身向缩在房间一角的程陆斋方向奔去。晏回心里明白, 这帮人的目标自始至终都是程陆斋,这才以人数优势,将长生观诸人分而困之,为的就是创造一个能将程陆斋斩于刀下的机会。所以, 她要以最快的速度赶到孤身一人的程陆斋身边。
晏回身形如风,呼吸之间, 自己与程陆斋便不过一臂的距离了。
陡然间,晏回只觉后脖颈的汗毛猛地竖了起来,刺骨的寒意顺着脊柱直窜天灵盖, 那是多年行走江湖淬炼出的对致命危险的天然感知,她想也不想便拧身旋退,几乎是同时, 一道墨色身影已从房梁上疾掠而下。
他根本不与旁人纠缠,足尖在戒通和尚的禅杖顶端一点,借着反冲之力,身形如鹞子般掠过战圈,掌中寒芒直指寸步不得动弹的程陆斋。
快!太快了!
晏回眸光一凛,飞身相救,同时大喊道:“趴下!”
与喊声同时逼至的是一只沉甸甸的三足铜香炉,香炉以不容阻挡之势,狠狠砸在劈向程陆斋的刀身上,又堪堪擦着程陆斋的耳朵尖儿飞了过去,“嗙”地一声撞在墙上。
掷来香炉的,自然是名满天下的妙手空空小班主——唐珠儿。
危机转瞬得解,晏回更是趁着那人影怔愣的间隙欺身而上。
剑光如流星赶月,直刺对方右肩。孰料,那人不躲反上,刀刃斜撩,竟是拼着挨上一剑亦要结果了程陆斋的性命。晏回不敢与那人对赌,只得回剑格挡。
“仓朗朗”的龙吟之声在屋内回荡,晏回只觉虎口巨震,心知此人的功夫绝不在她之下,甚至隐隐有超脱之能。念及此,晏回心思斗转,既然他的目标是程陆斋,不如就用程陆斋牵制他的注意力,以解此危局。
“走!”晏回咬牙低喝,肩膀死死顶住那人压下来的刀刃,给程陆斋创造出一个安全的三角区域。
程陆斋心中叫苦,他能不想走吗,实在是走不了啊!战斗发生之初,他就在躲闪间滚下床来,重重压到了本就有伤的右腿,此时此刻,别说是跑,就是爬……程陆斋一咬牙,也只有爬了!
昔日淮阴侯受胯下之辱,尚且能吞声忍诟,终成千秋功业。孙膑被刖足尚不弃,马陵道智破庞涓。眼下不过是皮肉之苦、颜面之损,算得了什么?程陆斋也不矫情,猛地向前一扑,用胳膊撑地,哆哆嗦嗦,摇摇晃晃,一寸一寸向屋外爬去。
果不出晏回所料,那覆面人见程陆斋即将逃出生天,也不与晏回缠斗,收刀旋身,一脚踹向晏回腰侧,趁她侧身躲避的空隙,足尖点地便要越过她去追爬走的程陆斋。
“你的对手是我!”晏回岂容他追赶,手腕翻转,剑花挽得密不透风,锁死了那人向前的路径。覆面人不得不回身迎战,刀刀带着劈山断石之力,不共戴天之恨。二人在狭小的屋舍内辗转腾挪,如同两个飞速旋转的陀螺,每一次撞击都爆发出惊天动地的火光。
随着时间的流逝,晏回的冷静自持让她逐渐主导了战局。覆面人心中记挂着已经半个身子爬出门槛儿的程陆斋,招式章法渐失,终究被晏回抓住了破绽。长剑斜向上一挑,正勾在他覆面的系带之上,裂帛之声顿起,覆面应声裂开,露出其下冷白得几乎泛青的脸。
除却眼尾那颗极淡的红痣,这张脸几乎是晏回的翻版。
晏回的剑停在了半空。
“星儿?”
“小……小舅子!?”范凌舟抽冷子大叫道。
被晏回称为“星儿”的青年男子极为厌恶地紧蹙眉头,仿佛这个名字是一阵令人作呕的恶臭,污浊了他面前的空气。
“撤!”男子命令道。
除了地上躺着的五人外,剩余的八人再不恋战,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撤出了混战的瓦舍。
另一道人影飞也似的冲出屋去,紧紧追在覆面人身后。
正是晏回。
夜风掠过耳畔呼呼作响,晏回足尖点着瓦檐飞掠,张夙星的身影在前方时隐时现,愈发熟悉的背影与记忆里少年的模样重叠,她不得不重新忆起那段不堪回首的时光。
她最后一次见到活生生的张夙星,是张家夷族之祸的前三日。
正是万历十年的暮春,院中的垂丝海棠开得正盛,堆云叠雪般压满了枝桠。十四岁的张夙星蹲在廊下,拉长着脸,揪着父亲心爱的海棠花。
彼时,晏回刚练完剑从院中走过,见状抬手便在他手背上轻敲了一记,“让爹爹看见你这般糟践海棠花,仔细着你的皮。”
张夙星不屑地撇了撇嘴,手却还是悻悻缩了回来:“嘁——反正明日我也要走了,便是再挨一顿打又能怎地!我也算是瞧明白了,爹爹就是嫌我在家里碍眼,要把我打发得远远的。”
他愈说愈自觉委屈,鼻头儿也跟着红了起来。
前一日父亲下值回来,特意把他叫到书房,说早已与武昌的湖广按察使李世伯修书商定,要送他去其门下学刑名侦缉之术,随行的行李都已经收拾妥当了,端午节前便要动身出发。张夙星心情自是不情愿,可父亲说一不二,严厉非常,又岂有他转圜的余地。
“又说浑话。”晏回拍了拍自家胞弟紧绷的背,温声道:“李世伯乃是父亲的同科进士,昔年在锦衣卫镇抚司共事过,如今外放楚地,掌着一省刑名,断案如神,人也温厚谨慎,威望甚高,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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