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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米文学www.damiwx.com提供的《大明愤怒小队》120-130(第8/11页)
看了一眼戒通心有余悸的表情,心中猜度出七八分,冲晏回道:“没有这么严重,我自己的身体我自己清楚,绝对没有她哭得这么厉害!”
晏回抬手,制止了程陆斋试图的辩解,冷声道:“前方三十里有个青杨镇,乃是官道必经之所。楚兄,套车,我们这就出发。”
晏回一声令下,众人也不顾程陆斋的反对,皆依令行动起来。楚庸好言宽慰了老驿卒几句,又留下些散碎银两作为封口费,便去牲口棚处准备起来;戒通背起程陆斋,任由他嘟嘟囔囔一路,将他塞进了车厢中;唐珠儿蹦蹦跳跳地去收拾行李,晏回则和范凌舟完成最后的善后工作。
不过一个时辰,青墩儿便又拉着牛车上路了。
这一日,风餐露宿,晌午柞树林遇险,晚上又驿站惊魂,众人疲乏已极。尤其是程陆斋,上了车之后没多久,便歪着脑袋睡着了,睡梦中犹自啰嗦不休,可见对此行青杨镇的不满。大和尚戒通闭眼打坐,不知是睡是醒。唐珠儿和范凌舟如同左右护法一般,分列在晏回身畔,不多时也响起了鼾声。
整辆牛车之上,除了拉车不得休息的青墩儿,赶车不敢休息的楚庸,便只剩心驰神摇无法休息的晏回了。
这一整日来事情发生得过于密集,她只能利用这短暂的时间将线索与情绪一一反刍,寻找可能潜藏在其中的真相。
首先,星儿消失的这些年究竟去了哪里,他又为什么会与那些覆面的“屠龙者”混迹在一起呢?他为什么没有联系自己,又为什么在看到自己的瞬间,没有立时相认,反而剑锋相向,不死不休呢?
其次,程陆斋究竟是谁,他所说的“屠龙”一事又有几分可信呢?一个品级低微的官员,即便真的到了京城,只凭他的一面之词,真的能让其他人相信有人妄图屠龙篡权吗?还是说,他有别人不得不信的资本呢?
最后,姚知雪说沈忘知道了蜮公真身,这才邀请他们去京城一叙,沈忘真的有这个把握吗?
蜮公的真相,屠龙的密谋,星儿消失的过往,众多线索纷扰冗杂,肆意交织成一张遮天蔽日的大网,似乎要将整个天下框束其中。
晏回用力按压了一下胀痛的太阳穴,抬起头。
帘幕之外,有隐约的灯火缀连成片,莹然闪耀。
青杨镇,到了。
作者有话说:
小泥人儿,瘸啦!!!!!!珠儿语。
第128章 竹间棋(十二) 皇爷该不会
而那同样明亮的灯火, 此刻也在沈忘眸中闪烁。
现下沈忘栖身之处乃是贤良寺【1】的西跨院。这座寺院原是永乐年间敕造的十王府,专为未就藩的皇子暂住之所,规制宏阔,庭院深幽, 无人滋扰, 一向是沈忘入京陛见首选的居停之处。万历唯恐沈忘舟车劳顿,在城西赐宅一座, 供他每次入京暂住, 可沈忘还是更喜欢远离人烟的贤良寺,更是因此得了个“庙祝郎君”的雅号。
可惜, 此刻的“庙祝郎君”早已失却了平日的悠闲韵致,只是双眉紧蹙地盯着案头摇曳的烛火,今日晌午所遇奇事,如走马灯一般次第在脑海中转过。
就在他将身形掩在树后, 窥伺击鞠场上肆意奔骋的万历之时, 没留神身后早有人瞧破了行踪。
“沈大人既入西苑,何不移步场边茶寮稍坐?”
沈忘猛地回头,只见树影下立着个身着牙色蟒袍的太监,面白无须, 此刻正笑意盈盈地瞧着他,正是司礼监秉笔太监——张诚。
张诚是万历自小一同长大的宦官, 也是自大伴冯保被逐后,万历最为信任亲近之人。每次沈忘入京陛见,皆是张诚往来通传, 算得上是沈忘的故交。
“张公公,”沈忘收敛神色,微微颔首道:“本官奉陛下特旨入京, 刚到西苑就瞧见陛下在此处击球,正犹豫要不要上前见驾。”
张诚脸上的笑淡了些,袖中的手微微抬起,做了个“请”的手势:“陛下此刻正玩得兴起,恐没空见大人。沈大人且随我来,咱家有几句话想跟大人说。”
沈忘心知有异,也不多言,跟着张诚七拐八绕,避开值守的内侍,进了西苑角门处一间不起眼的值房。
沈忘前脚刚迈入房中,张诚便反手锁上了房门。
张诚急火火地在房中扫量了一圈,连窗棂缝隙都没放过,唯恐隔墙有耳。再转过身来,宦官惯有的谄笑已然彻底消散,面上只余一片惨白。
“沈……沈大人,您觉出来了吗?”一向擅长鼓弄唇舌的张诚竟然紧张得结巴了。
沈忘盯着他,沉声道:“张公公的意思是?”
“皇爷他……不对劲啊……”
沈忘心中一紧,面上却依旧不动声色:“不对劲?公公何意啊?”
从张诚将他往偏僻处引时,沈忘便已猜度出对方的意思。可他们将要讨论的事情太过离奇诡谲,又极为重大,若无百分之百的信任,断不可透露分毫,所以他需得张诚主动释放合作的诚意。
日日伴着真龙天子的张诚又如何不知,他面前站着的乃是万历朝廷里数一数二的聪明人,兹要是他愿意,便能不着边际地和自己打一整日的哑谜。既然是自己有求于对方在先,那这个台阶自然该自己亲手递上去。
“要是旁人瞧不出来也就罢了,沈大人您怎么也瞧不出来?”张诚急得一跺脚,下意识地往沈忘身边凑了凑,压低了声音:“皇爷素来喜静恶动,何时痴迷过击鞠啊!?还有更蹊跷的,沈大人您是知道的,皇爷最喜食桂花糕【2】。往年西苑金桂一开,陛下必要命御膳房蒸了,就坐在这桂树下边赏花边用,一日能吃三四块。若赶巧您入京,也定然要给您捎上数提,让奴婢亲手送到贤良寺去。”
“可现如今,皇爷竟是一块也没有用过了!沈大人,您说,这还不算不对劲吗?”
始终垂眸沉吟的沈忘此刻略一抬眸,干脆直白地问道:“既然张公公已经觉察出了圣上的异样,那这变化究竟是从何时开始的呢?”
这一句问话正戳中张诚最惶急的那个节点,他精神一振,赶紧答道:“沈大人算是问到点儿上了,若让奴婢推想——那必是从天寿山归返之日起!”
“天寿山……”沈忘略一思忖,“定陵?圣上去定陵了?”
张诚点头附和道:“可不是怎地!皇爷前脚给您发了特旨,后脚便说要去天寿山看定陵的岁修。奴婢当时拦了一句,说这年节正逢雨季,銮驾难行。再说了,皇爷都跟您约了十日后陛见,这时候离京也不甚妥当。”
张诚蹙眉沉吟,似是竭力回想当时的状态:“可不知为什么,皇爷的态度格外坚决,说是有件事需得亲自去定陵核实,迟则生变。皇爷晌午撂的话,下午便出了宫门,只带了二十个御前亲随,奴婢也随着去了。”
万历于自己陵寝营建向来关切逾常,此节沈忘素来知晓。其不喜仪仗排场,不愿惊扰地方,刻意轻装简行亦合他一贯行事之风。虽说这次亲赴定陵一事过于仓促,然天寿山距离京城不过百里之遥,骑快马走官道单程只需三个时辰。一来一回,最迟也不过四五天,如此算来离京一事,倒也挑不出什么错处。
“那此趟赴天寿山途中,陛下举止可有异状?或是见过什么外臣?”沈忘问道。
张诚依言想了想,末了笃定摇头道:“没有。皇爷一路上话很少,只是安安静静凝着窗外。倒是嘱咐了奴婢一句——”他直起身板,学着万历的样子大手一挥,“——着住持给沈先生留一间僻静的西厢,旁的人一概不许去扰。”
他抬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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