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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米文学www.damiwx.com提供的《大明愤怒小队》130-140(第5/11页)
吗?”
“算啊,怎么不算?”似乎是为了验证自己的话语,唐珠儿在随身携带的零食褡裢中摸了一把,一大把五香花生米就不容分说塞到了程陆斋手里,“这不,好吃的都分你了。”
程陆斋点点头:“那好,这些日子,你总听我讲,怎么不见你讲讲故事呢?”
唐珠儿歪着脑袋,伸出食指往自己鼻子上一指:“我?我看得还没你多哩!”
“谁让你讲他了……”程陆斋被唐珠儿逗笑了,“讲讲你们自己啊!华不注山入云深,长生观里聚奇人。道长不问凡尘事,专赴人间镇鬼神!”
程陆斋出口成章,像极了说书先生开场时的定场诗,他一边说,一边轻轻地拍着案几打着节奏,听得唐珠儿眼睛都亮了。
“好好好!说得好!”唐珠儿最爱听故事,但她从来没想过,自己竟也能成为故事中的人物,当即脑子一热,应承道:“反正你同咱们现今也是一根线儿上的两只臭虫,同你讲讲倒也没什么,那我就从阿姊——”
眼瞧着唐珠儿又要开始漫无边际地自由发挥,程陆斋赶紧制止道:“诶,今日,客官我就想听听那刺客同晏魁首的渊源。”
“谁?”唐珠儿一歪脑袋,面露厌恶之色,“张夙星?”
“是啊,”程陆斋意味深长地眯起眼睛,“你该不会不知道吧?”
“笑话!我什么事儿不知道!你且听本姑娘慢慢道来!”
在这个星月沉沦的秋夜里,独自下得天寿山的小青驴,正背负着沈忘的嘱托奔驰在官道上;它的主人沈忘则被一人抬肩,一人抬脚,从地上架起来拖入了浓雾深处;而程陆斋则从唐珠儿的故事中推导出了自己一直疑惑的某些东西。
正所谓,人情曲曲弯弯水,世事重重叠叠山。利锁名缰牵客梦,朝云暮雨锁乡关。路遥难测人心险,日久方知世味艰。若问此中真面目,且将冷眼看机关。【1】
作者有话说:
【1】:出自《集俗语竹枝词》以及现代评书定场诗的化用。
第135章 竹间棋(十九) 万历朝第一
一股芬烈异常的香气冲入鼻腔, 将沈忘从沉寂的黑暗中猛地拖拽回来。沈忘眉头紧蹙,痛苦地睁开了眼睛。脑后的钝痛依然强烈,沈忘好一会儿才适应了眼前这刚刚聚焦的世界。
头顶是低矮的石穹,身下是潮湿的泥地, 他正身处一间密室之中。
“沈大人醒了?”一个年轻的声音从前方传来, 语气温和带笑,让人如沐春风, “某听人说过, 沈大人与柳仵作验尸查案时,常含苏合香丸以辟秽气, 便特意备了一些,沈大人可还闻得惯?”
沈忘循声望去,只见暗室的角落里影影绰绰现出一人。那人闲适地歪坐在太师椅上,手中端着一盏茶, 正笑吟吟地看着他。
男子年纪极轻, 尚不足弱冠之年,面容轻雅,眉目含春。一件鸦青色的道袍松松垮垮地罩在身上,不见玉带修饰, 却是气度俨然。男子身旁的小几上,一只精巧的铜熏炉正袅袅地吐着青烟, 正是那苏合香的来源。
沈忘不动声色地活动了一下被反绑在身后的手腕。别看那男子言语间以礼相待,这绳索却是绑缚得极紧,没有给沈忘留下一丝一毫转圜的余地。沈忘不急反笑, 学着男子悠哉的语气回道:“楚王殿下这丸苏合香,想来是备了多时了吧!”
男子的眸子微微睁大,笑容愈发玩味起来。
却听沈忘继续道:“臣无非一介外放山东的三品按察使, 殿下却连臣与仵作验尸时用何等香丸都打听得这般细致。如此厚爱,臣受宠若惊。”
“沈大人见过本王?”
“臣无缘得见。”
“哦?那沈大人何以一眼便认出本王?”
沈忘微微一笑:“回殿下,其一,此地乃天子寿宫,殿下却置若闲庭,这份从容绝非等闲人可有;其二,臣奉旨入京陛见,在西朝房候旨时,曾听几位御史闲谈,说起楚王殿下近日正在京城。初时,臣只当是闲话过耳,未曾留心,可如今想来,如殿下这般年纪、这般气度的天潢贵胄,目下又恰在京中者,舍殿下其谁?其三——”
沈忘的目光下移,落在楚王朱华奎的腰际,笑意不减:“殿下虽着便服,不佩玉带,可殿下腰间那条丝绦上系的羊脂玉环佩,雕的却是四爪蟒龙,更加确认了臣心中所想。”
朱华奎垂头看了一眼腰上悬挂的玉环佩,怔愣片刻放声大笑道:“不愧是万历朝第一聪明人,沈大人机智急变,泰山崩于前而面色不改,实在是令本王心折!”
明亮的笑意倏然绽放,又迅捷褪去,化作眸中冰塑雪砌的审视之色,那变脸的速度只怕是六月天气都不遑多让。朱华奎垂下眼帘,凝着被五花大绑,侧躺在地的沈忘道:“只凭在山上瞧了几眼、去山下听了几句,沈大人就如有神助地摸到了那片荒坡上。若非本王早有准备,只怕沈大人就要将本王布下的棋局搅成一锅粥了。”
沈忘那张因为疼痛而苍白的面庞毫无惧色,一本正经地回道:“殿下过誉了,臣不过举手之劳。”
又是一阵爽朗的笑声喷薄而出,若非二人此时此刻所处的环境太过诡异,二人有问有答的样子倒是像极了清风明月,君子唱和之景。
朱华奎轻轻拍着自己的膝盖,终于止住了笑,声音里带着几分真心实意的愉悦:“有趣,同沈大人对谈着实有趣。不像本王府中那帮废物幕僚,三句绕不到正题,五句便开始阿谀奉承,直教人闷出病来。哪像沈大人这般,字字句句都在点子上,听得人通体舒泰。”
他一边说,一边站起身来,踱到沈忘面前几步远的位置,饶有兴味地蹲下身来。那年轻的面庞依旧温润如玉,可眸子里却盛着沉郁的冷光:“只是不知,这般妙人,能否为本王所用呢?”
他轻轻掸去沈忘肩头的浮土,将歪倒在地的沈忘扶正坐起,动作柔和,颇有些谨小慎微之感:“沈大人十七岁蟾宫折桂,探花及第,不居翰林清贵之地,偏偏自请外放历城。从七品县令做起,一路擢升至山东按察使,与海瑞并称,天下黎庶提起‘沈青天’三字,哪个不翘首赞叹?”
“可那万历又是如何对你的呢?区区山东按察使,论秩不过三品,论地不过一省,论权不过刑名钱谷,如何施展得开沈大人的经纬之才?便是如今坐在内阁首辅那把交椅上的申时行,依本王看,也未必及得上沈大人之万一。”
朱华奎微微倾身,目光灼灼,语气急迫:“沈大人,你若肯屈就于本王麾下,你便是本王的宰执重臣,内阁首辅的位子,非沈大人莫属!无论新政、吏治,本王任你长袖善舞、放手施为,绝无二话!到那时,沈大人这一腔抱负,才算真正有了用武之地啊!”
朱华奎一瞬不瞬地盯着沈忘,祈盼从他的脸上看到自己所希冀的颜色,或是内心动摇的愧疚,或是得遇知音的动容,哪怕是如临深渊的恐惧也好啊!然而,沈忘的脸上,只有一派月照大江的坦荡平阔。
“楚王殿下,你……可曾见过真正的圣上吗?”半晌,沈忘开口道。
朱华奎的笑容微微一滞。
“臣见过。”线条明快疏朗的唇角微微扬起,如同那栖在柳梢上鹅黄的月亮,“臣见过他在礼部门前蹲身习字的样子,见过他被张首辅责罚后委屈拭泪的样子,见过他为素昧平生的冤屈女子长吁太息的样子,见过他为方孝孺之后嗣奋身一搏的样子。”
他抬起眼,目光平静地迎上朱华奎的视线:“殿下所言,荣膺懋赏,位极人臣……若说臣丝毫不为所动,未免高看了臣。然而,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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