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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米文学www.damiwx.com提供的《老公请闭嘴!》20-30(第13/20页)
递给她。
那是四岁?又或者是五岁?
大人们总以为年幼的孩子不记事,以至于有时候矛盾爆发得太突然,都来不及回避他,可江翎其实记得小时候家里的氛围。
爸爸在时他们是很幸福的,虽然爸爸只有休假时才会回来,但总是会把所有的休息时间花在陪伴他和妈妈上。
那时妈妈会温柔地教他画画,爸爸会带他去徒步旅行,江翎走累了就骑在爸爸的肩膀上,高高地打量着这个世界。
那时候的江翎天真而快乐。
爸爸去世后,家里的气氛总是悲伤而紧张。
妈妈身上总是有很重的酒味,不怎么抱他,也不和他说话,只是总红着眼睛看着他,说些他听不懂的话;
外公外婆忙于集团的事务,忙得脚不沾地,回到家要照顾尚且年幼的他,还要担忧妈妈的情况。
家里变得让江翎有些害怕和伤心。
他也记得那是一个太阳很大的下午,妈妈推他去后山玩。
后山有一片很大的湖,和刚刚黑天鹅划过的那片湖差不多大,阳光照在上面波光粼粼的,像星星坠入了湖里,湖边有很多不知名的小野花,偶尔有漂亮的蝴蝶飞过。
小江翎坐在推车里,被水面的反光晃得有些睁不开眼,但还是好奇地看着那只漂亮的蝴蝶。
直到蝴蝶飞过他的眼前,小江翎伸手,却没有碰到。
他看着自己空空的小手,想要下去和蝴蝶一起玩。
可他回头,身后早已没了妈妈的身影。
江翎被丢在了那里,从前无数次他在妈妈面前哭却得不到回应也好,看到外公外婆压低声音和妈妈争吵也好,江翎其实都不知道大人到底为什么会这样,于是他每一次都保持乖巧和安静。
唯独这一次,他很清楚地知道,他被妈妈抛弃了。
于是他大哭起来。
哪怕后来他知道妈妈只是生病从而进入无法自控的情绪,没有办法照顾他,不是故意把他丢下的。
江翎也再没法忘记那种被抛弃的滋味。
那时周遭的一切都亮堂堂的,可小江翎无助地哭了出来,私人住宅里根本没有别人会进来,他的哭声成了那个夏日里比树梢声响还惨烈的蝉鸣,连蝴蝶也被他惊动,围着他绕了一圈,又无能为力地飞走。
刺眼的阳光和水面钻石一样的反光不断刺痛他的眼睛,他被锁在推车里,哭得满头大汗浸透身后的汗巾,哭得肝肠寸断,哭得眼睛传来尖锐的刺痛,因为他以为再也见不到妈妈。
江翎虚弱到快要脱水的时候,外公外婆惊慌失措地找到了他。
晕过去之前,江翎听到外公外婆又在和妈妈争吵,外公痛心疾首地喊着你滚出这个家,外婆抹着眼泪,说我没你这样狠心的女儿。
江翎再醒来时天色昏暗,他抬起手,发现自己在光线暗的时候似乎有些看不清东西了。
可江翎心里比这个问题更着急的是,我的妈妈呢。
外公外婆抱着他,红着眼睛,说妈妈有事,要出一段时间远门。
江翎在懵懂中明白,妈妈好像真的走了。
他没有妈妈了。
小江翎不止一次后悔那天在湖边一直盯着蝴蝶看,他后悔没有回头看一眼妈妈,哪怕是妈妈离开的背影。
可外公外婆已经很忙很伤心了,小江翎只能装作什么都不懂,假装日子和以前一样过。
于是在没有妈妈的日子里,小江翎一个人待着的时候越来越多。
他一个人读故事书、一个人吃饭;
一个人画画,画已经不在的爸爸牵着离开家的妈妈,然后在两人中间再画一个小小的自己;
一个人看着深夜动漫秀场的猫和老鼠,外公问他怎么忽然喜欢看动画片了,江翎懵懂地眨巴眨巴眼睛,说,外公,我睡不着呀;
也一个人看着窗外,却再也等不来蝴蝶。
江翎变得更加沉默寡言。
而在那样的日子里,尚且年幼的他明白的第一个道理,就是这个世界上没有谁真正能对谁负责,哪怕是生他的母亲。
大半年之后,江清韵回来了,带着她自己选择的新结婚对象。
江家荒唐可笑地大闹了一场,江清韵带走了江翎,然后迅速再婚。
和江清韵走是江翎自己的选择,他惊喜妈妈特意回来带走他,也珍惜失而复得的母爱。
他真的很想妈妈。
向来乖巧的孩子抱着母亲的腿又哭又闹,江衡岳和温玉珍别无他法,只能放人。
江翎跟着江清韵到了陆家,开始学着更加懂事。
起初妈妈是真的很爱他,也很想照顾好他,江翎会得到妈妈时不时的关心,生病了妈妈也会衣不解带地照顾她,他甚至听到妈妈为了自己和丈夫争吵。
可是人的处境在没有办法分心关心别人的时候,在自身难保的时候,那些像泡沫一样漂亮美好的东西就会无情地散去了。
或许也有江翎自己的原因。
他太懂事了,懂事到江清韵可以说服自己不再去管他。
于是外人变本加厉的欺负在那些装聋作哑里一层层地叠加,当有一天江翎实在受不了继兄的欺负,憋着眼泪和妈妈告状时,就只能换来一句“你哥哥不是故意的”了。
江清韵当时表情很慌张,不是因为江翎被炭火烫得满手燎泡,而是一直以来自欺欺人粉饰太平的薄纱被撕开,而那底下不是她以为的岁月静好,而是小江翎长久以来蓄积的眼泪和委屈。
她很惊恐,因为她知道覆上这层薄纱让江翎看起来在陆家过得还不错的人,其实是她自己。
江翎扶着温玉珍,回头看了一眼游远的黑天鹅,想,其实那天江清韵眼里是带着埋怨的,埋怨他既然忍了那么久,又为什么要揭开这层纱?
江翎轻笑了一下。
因为受到伤害的人只有他,所有人的生活都不会因此发生变化,可他不是。
就像湖面依旧是波光粼粼的,和小时候一样,但他的眼睛再也没有好过了。
温玉珍絮絮叨叨说完从前的事儿,牵着江翎的手,把他左手修长的手指一根一根轻轻捏过去:“都快二十年了,这里的疤淡得快看不见了。”
“嗯。”
江翎看着左手掌心几块不规则的淡粉,已经和其他皮肤的颜色很相近了,是当初燎泡留下的疤痕。
“都过去了。”他说。
“咱们往后看。”温玉珍拍拍他的手。
祖孙找了个地方坐着,沉默了好一会儿,江翎忽然问:“外婆,是不是陆家想从我这里得到什么东西?”
“怎么突然问这个?”
“你和外公这半年来太反常了,别的就不说了,你们最近总是这么一副不放心我的样子,像是我要被人吃得连骨头都不剩了。”江翎无奈地笑了一下,“我不傻,外公是不是正和季庭礼说您刚刚说的那些事儿呢?”
“这……”温玉珍也知道瞒不过他,转头小心翼翼地说,“你外公要说的,你怪你外公去,可别怪外婆。”
江翎这下是真笑了,偏头压了下嘴角:“我不怪,你和外公为我操心到这份上,再怪我不成没良心的了?”
温玉珍看着他,摸了摸他的头:“我们小翎是最好的。”
江翎目光颤了颤,安静片刻,垂眸:“外婆,其实很多事我自己能面对,您和外公着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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