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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米文学www.damiwx.com提供的《六扇门:梦启凶案》18、第 18 章(第1/1页)
“柳姑娘,人到了,该起灵了。”
医馆的后门开合了一下,灰衣人刘为尔从外面走了进来。
“该起灵了?”柳寻下意识地重复。
她的思路被打断了,心中一阵闷痛,眼泪也不自觉地从眼眶中滑落下来,哽咽道,“谢谢刘叔,我洗把脸就走。”
“好。”刘为尔与她擦肩而过,“我们先准备着。”
刘为尔带了四个精壮的汉子,也备好了杠材、麻绳和两辆骡车,不到一刻钟,棺材便稳稳地上了车。
柳寻和刘为尔坐拉棺材这辆,四个汉子乘第二辆,辚辚而行,朝北城门赶了过去。
刘为尔似乎不善言辞,快到城门口他才开口说第二句话,“柳姑娘,听说令弟的案子顺天府接了,他们怎么说?”
顺天府的人是昨天下午来的,刘为尔那时不在医馆。
柳寻道:“顺天府的人说,已经掌握凶手的长相了,但没抓到人。捕头问了我家的情况,还问我有没有仇家,我说不知道,可能有也可能没有。他就说这案子顺天府管不了,让我先把人埋了,办完丧事可去六扇门问问。”
“也是,凶手在校场杀人,顺天府推脱也是情理之中。”刘为尔道,“等柳姑娘在六扇门入了职,案子得到重视,说不定办的就快了。”
如果爹娘不死,刘为尔的话柳寻或许能信个六七分,但如今物是人非,自身难保,她早已不复当时的单纯。
她说道:“但愿如此吧。”
这话看似平淡,实则苍凉。
刘为尔侧头看柳寻一眼,便沉默了下去,直到骡车抵达小北坡。
车停在坡下时,太阳已经跳出地平线,照亮了斜坡上密密麻麻的小坟包。
从下往上看,多到让人生出无从下脚的感觉。
柳寻喃喃:“太多了,会不会太吵了,我家小问向来喜静。”
“乱葬岗就是这样的。”刘为尔指了指西边,“那边地势陡峭,坟头少些,柳姑娘以为如何?”
柳寻顺着他的手势看过去,确实找到一小片空地,周围还有两棵老松,但因为背阴和山石,看起来比东边荒凉许多。
她犹豫片刻,到底说道:“就那里吧,等条件允许,我肯定要带他回去的。”
刘为尔见她拿定主意,朝四名壮汉使了个眼色。
四个壮汉二话不说,抬棺就往山上走。
柳寻和刘为尔带着殡葬相关的一应杂物跟着上了山。
四个壮汉很有把子力气,即便山路陡峭,也走得又快又稳,不到一刻钟棺材便在指定位置落了地。
在山石间选一处厚土之地,五个人五把铁锨,很快就挖出了一个平整的长方形墓穴。
铲出最后一锹土,柳寻从坑底跳上来,把铁锨扔到一边,径自走到棺材旁,单手在棺材顶摸了摸,说道:“小问,今天就是我们姐弟见的最后一面,往后阴阳两隔,再也不见了。不过你放心,爹娘的仇、你的仇,我一定会报。”
说完,她单手抵住棺材盖板的边缘,用力向后推……
“柳姑娘。”刘为尔不知何时站到了棺材的另一头,单手抵住了滑动的棺材盖板,压低声音道:“天气热,尸体闷了一宿,气味极大,人也不好看。你年纪小,还是不看为好。”
柳寻再推,“刘叔,看一眼而已,不打紧。”
刘为尔不让:“柳姑娘,我是为了你好。”
柳寻“嗤”的冷笑一声,左右看看,站直了身子,右手探进左袖之中:“所以我弟的尸骨在哪儿?你们到底想干什么?”
“唉……”刘为尔叹息一声,“我倒是小看你了,不知我们哪里露出了破绽。”
柳寻怒道:“你先告诉我,我弟弟在哪里。”
刘为尔道:“你当时带了他一下,剑便刺歪了几分,避开了心脏,伤势不算重,人也没死。我们楼主说,柳问在学业上颇有天赋,死了可惜,既然你护不住他,不若假死脱身,小心一些,总能多活几年。”
“他果然活着。”柳寻精神一振,压在胸口的那口气松了松,整个人便软下来几分,“他人在哪儿?”
刘为尔道:“你放心,我们已经安排好了,待他好一些,自然会安排你们姐弟见面。我们楼主说,做戏做全套,该有的悲伤还得有,以免杀手不信,继续追查他的下落。”
按说见不到人,柳寻不该信他。
但柳寻相信自己,柳问没来梦里找她,就一定还活着。
她问:“楼主?什么楼的楼主,我为什么要相信你们。”
“风雨楼。”刘为尔哂笑一声,“信与不信都随你。”
“你……”柳寻被人拿捏,一颗心落不到实处,憋屈极了,却也无可奈何,毕竟柳问在他们手里,她忍着火气继续追问,“那我什么时候能见他?”
刘为尔道:“少则一个月,多则半年,看他身体恢复快慢,也要看你能不能逃过对方追杀,以及对方对你的监视严不严密。”
“呼……”柳寻长长地吐出一口气,“不得不说,你说的有些道理,我无言以对。所以最后一个问题,风雨楼是干什么的?”
刘为尔道:“卖消息的,和西风阁齐名。”
“原来如此。”柳寻答应一声,缓缓把针放回针袋,目光在刘为尔的脸上一扫,右脚悄悄弓步,手下突然发力。
“咔嚓咔嚓……”
刘为尔一时不察,且她的力气太大,阻挡不及,棺材盖板被推出一尺有余。
里面当真什么都没有,就是个空棺材。
猜测虽然得到了印证,但人也确实不见了。
柳寻说不出心里是个什么滋味,大惊大喜之下,眼泪不自觉地扑扑簌簌,一滴一滴砸在棺材上,湿了好大一片。
四个汉子面露不忍,纷纷别过头。
刘为尔柔声道:“柳姑娘放心,我们楼主惜才,柳小哥绝不会有事。”
“呜呜呜……”柳寻的哭声更大了。
父母一夕俱亡,亲爹娘变养父母,弟弟重伤,自己身世不明,危机四伏,前途未卜,所有这些堆在一起,就像一座无形的大山,死死压在她的肩上,重得让人喘不过气来。
她不得不暂时忘记自己只有十七岁,把惶恐不安强行圈禁在心脏的一个小角落,再把微笑挂在脸上,时时刻刻用一句“我是姐姐,必须坚强”提醒自己,营造出一副“我能行,别担心”的假象。
如今柳问不在,那些压抑的情绪便有了释放的出口。
柳寻哭得很惨,惨到整个小北坡都能听到她的哭声。
她也哭了很久,久到眼睛红肿,声音嘶哑。
刘为尔耐心很好,默默陪着她,待她主动停下来,这才和其他四人一起把空棺材放到了墓穴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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