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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米文学www.damiwx.com提供的《被权臣小叔拦下花轿后》23-30(第9/16页)
住。
父亲站在铁门外,声音比冰窖里的霜还冷。
“我谢家的子孙,不需要悲悯,更不需要软弱。对敌人狠,对自己更要狠。你连握刀的手都会抖,将来如何掌权护住族人?如何在这吃人的京城里立足?”
年幼的谢临川靠在冰块旁,冻得浑身发僵。
他想解释,自己只是太累了。那套刀法从清晨练到黄昏,他的手早已抬不起来。
他也想说,他没有不肯学,只是那一招收势太急,他腕上旧伤疼得厉害。
可没人听。
父亲只看结果。
宣平侯府的嫡子,不能哭,不能退,不能在任何人面前露怯。
稍微慢一点,便是无用;稍微犹豫一下,便是丢谢家的脸。
“在里面好好反省。”父亲的声音隔着厚铁门传进来,“什么时候你的心和这冰块一样硬,什么时候再出来。”
脚步声远去。
冰窖里只剩下谢临川自己的呼吸。
寒气像细密的针,从衣领、袖口、裤脚一寸寸钻进去。
八岁的孩子起初还咬牙忍着,后来身子抖得越来越厉害,牙齿磕出细碎的声响。他缩到角落,抱着膝盖,试图把自己藏进最小的一团。
可冷意无处不在。
它钻进骨头里,钻进肺腑里,逼得人连哭声都变得短促。
不知过了多久,门外传来急促脚步声。
谢临川猛地抬起头。
那脚步声他认得。
是母亲。
他的母亲性子温婉,平日里说话总是细声细气。
她不敢违逆父亲,也很少把他抱在怀里。
可谢临川还是在那一刻生出希望。
母亲来了。
母亲会救他出去。
他扑到铁门边,冻僵的手指拍在门上,疼得几乎没了知觉。
“母亲……母亲救我……”
小小的声音带着哭腔,在冰窖里回荡。
“川儿好冷……川儿知道错了……”
门外安静了一瞬。
随后响起女子压抑的低泣。
“川儿……”
谢临川把脸贴在冰冷铁门上,像抓住最后一点暖。
母亲哭了。
她哭得那么难过,该会心疼他吧。
可门锁没有响。
也没有人来开门。
隔着那道厚重的铁门,他听见母亲颤抖的声音。
“你别怪娘。你忍一忍,听你父亲的话,别惹他生气了。娘帮不了你,娘不能忤逆你父亲啊……”
谢临川愣住。
他冻得发紫的手还贴在门上,掌心一寸寸往下滑。门外的哭声渐渐远了,脚步也远了。母亲没有回头。
铁门仍旧锁着。
冰窖里,八岁的谢临川睁着眼,望着一片漆黑。
那一夜,他没有再哭。
泪水被冻在脸上,连同心里最后一点期盼一起,变成了冰。
从冰窖里出来后,那个会哭着喊母亲的孩子死在了地底。
侯府上下都说,世子变了。
他练刀不再手抖,读书不再喊累,受罚时跪到膝盖见血也能一声不吭。
父亲看他的目光终于有了几分满意,说这才像谢家的嫡子。
谢临川便一日比一日冷。
后来他入宫伴读,站到尚未登基的新帝身边。
再后来,潜邸风雨骤起,夺嫡、密诏、血夜、诏狱,他一步一步走进权力最阴暗的地方。
旁人尚在论仁义时,他已经学会先折断对方的脊梁;旁人还在犹豫要不要杀时,他的刀已经出鞘。
他终于变成父亲想要的模样。
也变得比父亲更狠。
京城人怕他,朝臣怕他,连侯府下人听见他的脚步声都会低头屏息。
谢临川掌北镇抚司,生杀予夺,铁面无情。
他没有软肋,也不需要软肋。
至于周云瑶。
那桩婚约从小定下,他从未放在心里。
周云瑶喜欢谢承彦,他很早便知道。
她在他面前端着未婚妻的体面,转头又去同谢承彦互诉衷肠。谢临川看在眼里,心里竟连怒意都没有。
不在意的人,谈不上背叛。
她是棋子。该用时用,该弃时弃。若有一日她失了用处,自有她该去的地方。
他以为自己这一生都会如此。
可深谷里那股寒意再次裹住了他。
梦中的冰窖重新封死,铁门外的脚步声再度远去。
谢临川蜷在岩石上,身体战栗得越发厉害,连呼吸都带了破碎的颤音。
“母亲……”
他喉结艰难滚动,声音低到几乎听不清。
“别走……”
温妩听见了。
这一声撞进她耳中,竟叫她手指不自觉蜷了一下。
她看着谢临川。
他在梦里喊母亲。
那个平日里冷得像刀一样的人,居然会在昏迷里露出这样的脆弱。
温妩从前只觉得谢临川可怕,觉得他天生高高在上,生来便该站在云端俯视别人。
直到此刻,她才隐约意识到,一个人能长成如今这副冷硬模样,也许并非毫无缘由。
可这念头只在她心头闪过。
她很快又冷下脸。
谢临川可怜,与她何干。
他曾在湖边掐住她的口鼻,差一点让她死在那里。
他看她时,眼底常有轻贱和审视。
他手上沾过那么多人的血,哪怕幼时受过苦,也不代表他如今那些狠辣便能被抵消。
温妩该冷眼旁观。
她甚至可以离他远些,只要这人不死,明日能勉强撑着等人来寻,便已经算她仁至义尽。
可谢临川抖得太厉害。
那声“别走”也太低。
温妩坐在火边,指尖无意识地拨弄着一根木枝。
火星溅出来,烫到她手背,她才回过神。
“真是欠你的。”
她低低骂了一句。
若谢临川今晚真冻死在这里,她先前那口血白喂了,解毒丹也白费了。
明日追兵再来,她一个人未必能走出这片深山。
无论怎么算,她都不能让他死,不然她太亏了。
温妩站起身,走到洞口看了一眼。
外头雨势小了,风却更冷。洞口那些湿衣裳挂了半夜,也只是半干,摸上去仍带着潮意。
她身上的外衣也被泥水浸过,贴在身上冰凉。若这样靠近谢临川,给不了他多少暖,反倒会把寒气带过去。
温妩咬了咬牙。
她背过身,将外头那件半湿的衣裙解下,又脱去破了边的披风,只留下里头一层白色中衣。山洞里的冷气扑上来,冻得她肩背一颤。
肌肤暴露在寒意里,细细的战栗从脖颈一路漫到腰侧。
她抱着手臂站了片刻,心里又骂了一句谢临川。
这人最好活下来。
否则她定要把他尸体踹进山涧里。
温妩走到他身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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