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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米文学www.damiwx.com提供的《春明花影》40-50(第3/16页)
。”
“今日王子在内宫偶遇温仪公主,因仰慕公主风仪,举止确有不当。然公主殿下急于躲避,不慎碰落王子携带的‘血引蛊’。此蛊别无他用,唯对血脉至亲之气极为敏觉。可那蛊虫咬了公主后,竟茫然无措,原地打转……”
他埋低了头:“王子惶恐万分,不知此乃何故?莫非……这中间有何不为人知的缘由?王子深恐因无心之失,触及天家忌讳,故不敢赴宴,特命外臣前来请罪并求教于陛下!”
这一番话,看似请罪解释,实则句句逼问,矛头直指裴嫣身世!
殿内瞬间死寂。
所有目光都聚焦在御阶前伏地的外臣身上。
魏贵妃变了脸色。
“部日固德!”皇帝怒斥,“你可知自己在说么!”
“外臣……外臣只是据实以告!”
部日固德以头触地,姿态卑微,言辞却寸步不让。
殿外传来一阵动静。
裴君淮走了进来,他无视殿内紧张得的氛围,至御座前行礼:“儿臣来迟,请父皇恕罪。方才在来路上,碰巧遇见一桩事,耽搁了片刻。”
皇帝看着他,沉声道:“何事?”
裴君淮转向部日固德:“孤来的路上,遇见了贵使团几位随从,押着几辆大车,行迹可疑。守卫盘查,他们言语闪烁,说是要运送贡礼去内库。孤心想,贡礼清单早已呈报鸿胪寺,何故此时另走偏径?便命人查验。”
部日固德脸色一僵。
裴君淮继续道:“车上确有部分贡礼。但除此之外,还夹带了大量我朝明令禁止出关的货物,上等毛皮、药材,更有一箱装的并非给宫中的贡品,而是……”
他盯着面色惨白的鸿胪寺卿:“而是金银珠玉,特意标记,似是要送往宫外某位大人的私宅。车货俱在殿外候审,孤已查问此事。”
裴君淮厉声斥向使节:“正使方才口口声声狄戎诚心盟好,求娶公主以结血脉之亲。却不知这私下夹带违禁贿赂朝臣的行径,又是何等诚心?莫非贵国所谓求和、和亲是假,借机行商贾走私、刺探勾结之事是真!”
“先用蛊虫之言毁孤皇妹清誉,再以此为由要挟和亲,暗中却行此鬼崇勾当。敢问狄戎,究竟意欲何为!”
储君这一连串质问,条理清晰,证据确凿,瞬间将部日固德从“代王子陈情”的使者,打成了行贿走私的奸佞。
殿内哗然,群臣看向狄戎使团的眼神顿时充满了怒意,从而忽略了裴嫣的身世疑云。
使节慌了,他确实安排了私交,万没想到会被太子当场截获,还在这个节骨眼上当众揭穿!
“陛下,太子殿下!这是误会,那些……那些预备的额外赠礼……”
部日固德慌乱辩解。
他万万没想到,太子不仅提前察觉,更是在这个节骨眼上当众揭破,毫不留情打乱了他全部的安排。
“额外的赠礼,需要瞒过鸿胪寺,连夜走夹道送入内库?”
裴君淮反问,锋芒毕露,“正使方才污蔑孤的皇妹,怕不是是想先以蛊虫之事乱人心神,再趁乱达成不可告人之目的!”
“父皇,狄戎战败求和,处境艰难,儿臣亦有所闻。然其王子失仪,惊扰皇妹。正使殿前妄言,诽谤天家,今更有走私行贿之实!若对此等行径姑息纵容,天朝威严何在?律法纲纪何存!”
“竟有此事?”皇帝愠怒。
“狄戎使团,言行无状,部日固德削去使节冠带。鸿胪寺卿渎职贪贿,交大理寺严查。狄戎国书所述和亲之请,驳还!”
“另,着兵部、户部议定,对狄戎今岁受灾,可酌情给予粮帛抚恤,以示天朝仁德,然需狄戎国主上表请罪,重申藩属之礼。”
一番处置,既狠狠敲打了狄戎,驳回了和亲,又留下了抚恤的余地,维护了大国体面。
殿中众人暗暗松了口气,看向储君的目光充满了钦佩。
太子殿下这一手,不仅维护了皇妹,更是连敲带打,反将了狄戎一军。
裴君淮垂首:“父皇圣明。”
他退回座位,袖中的手微微松了松,掌心尽是冷汗。
这个时辰,皇妹大概安然入睡了,裴嫣什么都不知道,不知今夜情势何等危急,不知自己身世险被拆穿。
裴君淮松了一口气,心绪安定下来。
幸而没有惊动裴嫣,幸而不曾吓到她,明日醒来,他的裴嫣仍是世人眼中的温仪公主,是他名义上的皇妹。
乐声重新响起,殿内气氛稍缓。
妃嫔席中,一人却突然站了起来。
“陛下,臣妾有罪!臣妾要告发魏贵妃欺君罔上,秽乱宫闱!她所生之女裴嫣绝非皇室血脉!”
裴君淮心头一紧,几欲按捺不住怒意。
“陛下!臣妾自知此言大逆不道,但事关天家血脉正统,臣妾不敢不报!温仪公主根本不是早产!当年魏贵妃怀胎足月生下公主,其中猫腻,宫中老人未必不知!”
“臣妾有人证!当年伺候贵妃娘娘生产的宫人尽可寻来对质!”
僖妃眼中烧着怨毒的怒火。
她手里根本没有证据。
魏贵妃心思缜密,不会给人留下把柄。
僖妃只想赌一把,借着狄戎质问血脉的机会大胆去赌一把!
她被魏贵妃压了这么多年,她的女儿嘉平公主在裴嫣那儿栽了跟头,这些恶气她务必要报复回来!
“啪!
一记清脆响亮的耳光,狠狠扇在僖妃脸上。
众人惊得愣了。
僖妃被打得偏过头去,发髻松散,脸上火辣辣的疼。
她慢慢转过头,捂着脸,不敢置信地盯着魏贵妃。
“你……你竟敢打我?!”
僖妃屈辱难当,悲愤哭斥:
“本宫是河陵伍氏嫡女!你……你竟敢掌掴本宫!”
“河陵伍氏?呵,好一个名门望族!在本宫面前,你也配提门第!”
魏贵妃咬紧齿关冷笑:“本宫乃魏朝帝女!你们这些所谓的世家,当年在先皇面前,哪个不是摇尾乞怜的狗!如今也配在本宫面前论尊卑讲门第!”
“前朝帝女”四个字,刺中了这座新兴王朝的禁忌。
许多年轻臣子面露茫然,而一些年迈的重臣、勋贵,脸色却瞬间变了。
这是宫里讳莫如深的禁忌。谁都知道魏贵妃出身前朝宗室,但“帝女”身份,由她亲口说出,这意义便完全不同了。
这牵扯到了帝王正统这一敏感议题。
皇帝面色阴沉,缓缓从御座上站了起来。
一步,一步,走到魏贵妃面前停住。
帝王是武将出身,身量比魏贵妃高出许多,此时垂着眼看她,目光如审视死物般的冰冷。
“贵妃,你告诉朕,裴嫣究竟是何人血脉。”
魏贵妃被皇帝这样看着,仍不见慌乱之色。
她举止高贵得体,慢悠悠道:“温仪自然是皇室正统,天家血脉。”
“皇室正统!朕问你哪一支皇室!”
皇帝不再看她,转向旁边侍立的总管太监:“去把温仪公主带过来!”
总管吓得一颤,立刻躬身:“老奴遵旨。”
裴君淮看了一眼东宫内侍,那人心领神会,也随之悄然离去。
时间缓慢流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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