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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米文学www.damiwx.com提供的《社交障碍》第90页(第1/2页)
……怎么又是土豆。
这个人上次把土豆削成什么样子,他心里有谱,想必这次也大差不差,不会好到哪里去,等他搞砸,闻以衍就可以顺理成章地把他赶走,然后自己来处理。
闻以衍把刮皮器扔给他,又指了指厨房角落里放着的小板凳,让奚迟滚去凳子上坐下。
奚迟拎着那袋土豆,乖乖听话地坐在小板凳上,兢兢业业地开始他的削土豆事业。
闻以衍正在用流水冲洗别的蔬菜,洗菜的时候悄悄往旁边瞥了几眼,动作忽然停下来,水龙头开着,只有水哗哗地流着。
跟上次不同,这次奚迟削土豆的动作竟然利索很多,削皮的力道掌握得很好,很轻易就能够将皮完整地削下来,一眨眼的工夫,一颗土豆就差不多被削干净了。
削土豆的效率如此之高,完全看不出是个没干过活的小少爷。
闻以衍看得出神,等回过神来,才发现水一直在流,他关掉水龙头,转身对着奚迟说:“停一下。”
奚迟闻言停下手中削皮的动作,抬头看向站在他面前的闻以衍。
“你怎么这么……”闻以衍考虑着措辞,虽然这话他自己也觉得问出来很可笑,“突然变得会削土豆了?”
奚迟手中握着刮皮器,视线微微朝下,不去直视闻以衍的眼睛:“因为我朝家里的家政阿姨请教了一下削土豆的方法。”
“不只是土豆,现在所有带皮的东西我都能削得很好了,虽然其他的还不怎么会……”奚迟很认真地说,“但所有刮皮和洗菜的事情都可以交给我。切菜我也会尝试。”
闻以衍:“……”
奚迟说这话的时候是认真的。闻以衍笑不出声来。
他怎么能把这些事情说得这么诚恳,诚恳到闻以衍无可奈何,就算理智上知道这些事很滑稽很荒谬,却没有一点想笑的想法。
奚迟为什么要去学这些呢?特意去学怎么削土豆?他说这些的时候家政阿姨会不会在心中笑他傻,一个有钱人家的孩子,没必要学这些,反正家里会请专人上门做饭,抢别人工作没什么意义。
他学削土豆,是为了什么?就是为了能够在自己在厨房做饭的时候能帮忙打下手?就是为了,不再像之前那样笨拙地干活,不再像之前那样把一切都搞砸?
但是,就算奚迟学会了削土豆,学会了干活,就算他什么家务活都能干得很完美,甚至能反过来当一个完美的保姆照看闻以衍,有些东西,闻以衍还是给不起。
奚迟真蠢。他付出的,跟他得到的完全不成正比。
闻以衍没办法被蠢货所打动,在他的心里不存在一丝一毫感动的情绪,他只是不值,替奚迟,替自己不值,替那些他也不知道是什么的东西不值。
闻以衍没对奚迟的任务完成情况做出任何的评判或者夸赞,他对于奚迟说自己特意去学削皮这件事也没有给出任何回应,只是静静地转过身去,继续去忙别的食材准备。
很快,奚迟就将地上的那袋土豆给处理完毕,皮都削干净,在没有闻以衍命令的情况下,他又主动去洗这些土豆,来来回回洗了三遍。
“行了,别弄了。”闻以衍对他说,“你的任务已经完成了,去沙发上歇着去吧。”
奚迟置若罔闻,反过来提议道:“闻先,我帮你切番茄吧?”
“……你会?”闻以衍瞥他。
“不会,但我想尝试一下。”奚迟说,“多帮帮你。”
“不必了。”闻以衍冷淡道,“没用过菜刀就不要瞎试了,把你的手切到了我可不管。”
“闻先好关心我。”
虽然奚迟说这话时脸上一点表情都没有,可闻以衍总觉得他心里的高兴似乎溢于言表了。
不是关心,只是觉得如果奚迟切菜切到手指又会很麻烦。自己又要翻药箱找创口贴,又要消毒,给奚迟包扎。
闻以衍是个很怕麻烦的人。所以他不允许奚迟给自己制造麻烦。
大概。
然而奚迟根本不等他的同意,就自顾自上手拿起刀,开始切了起来。
几个洗干净的红彤彤的番茄摆在砧板上,奚迟右手持刀,左手按住番茄,切得不太稳,一刀下去甚至不能完整地切开番茄,一看就是不会切菜的人。
闻以衍只在心里祈祷着奚迟千万别用刀切到手指,本来给奚迟做饭就已经够烦了,他可不想再替受伤的奚迟处理包扎伤口。
不过还好,奚迟总算是没切到他自己的手,虽然动作笨拙,但好歹也把番茄给成功切成块状,就是番茄块的形状大小不一。
在奚迟的帮助下,闻以衍确实以比平常更快的速度做完了这顿饭。
因为食材有限,所以闻以衍只做了几道简单的菜,西红柿炒蛋、酸辣土豆丝、炒油麦菜……反正是奚迟自己说吃什么都可以,闻以衍也没招待他的心思。
奚迟抢着把菜盘端到桌上去,闻以衍只好去添饭。
他们一人端菜,一人盛饭,形成微妙的配合。
闻以衍在奚迟对面的位置坐下,他刚一坐下,就看见奚迟开始动筷子夹菜。
今天的这顿饭,闻以衍做得并不认真。不像之前邀请奚迟来家里吃饭那样,那个时候的闻以衍悉心研究过菜谱,精心准备食材,慢工出细活,最后做出一桌还算丰盛的饭菜。
然而今天,他的调料全是随心放的,没有精准到克,全是凭感觉,十分随心所欲。
他也没有尝,总之不知道最终成品的味道如何,所以就算奚迟觉得难吃,也得给他忍着。
可奚迟那狼吞虎咽的模样跟以前还是没有分毫改变,他依旧吃得津津有味,分辨不出是真心还是假意,却给闻以衍一种恍若隔世的错觉。
以前他也是这样,装出一副吃得很开心的样子,让闻以衍误以为他很喜欢吃自己做的饭,后来他才知道,奚迟只是在用他自己的方式对他妥协。
可是需要妥协什么?闻以衍根本不需要别人的妥协和让步。他讨厌轻易的妥协和让步。
如果盐放多了,就直接告诉他太咸了,咸得发苦就好;如果醋放多了,就直接告诉他太酸了就好;如果糖放多了,就直接告诉他太甜了。
但可惜,有话直说这种事对于奚迟来说还是太困难了。
“吃慢点。”闻以衍用筷子轻轻敲着桌边,提醒他,“我不需要你通过这种方式来表达歉意。如果不喜欢吃,不用勉强自己,不吃也可以。”
奚迟没说话。
还没等到他的回答,闻以衍就眼睁睁地看见几滴眼泪砸在餐桌上,一滴接着一滴,清晰可见,像云朵凝结而下的雨水。
闻以衍怔住,忽然想起来,奚迟来他家里第一次吃饭的时候,也是像这样流泪。
相似的画面再度在他眼前上演。
毫无征兆的眼泪。来得猝不及防,就像夏天的雨。
那个时候的闻以衍只觉得奚迟的眼泪莫名其妙,真情实感地认为奚迟是个怪胎,然而此时此刻,他却在刹那之间理解了泪水的来历。
别哭了。他原本想这么说。
“不准哭。”闻以衍低声命令道。然而说出口的却是这句。
奚迟低垂着头,将头埋得很低,几乎要埋进碗里。
“我只是觉得很久没有像这样,跟闻先坐在这张桌子上一起吃饭了。好像是很久以前的事,可是没想到还能有这个机会,感觉完全像是在做梦。”奚迟声音带着微微的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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