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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米文学www.damiwx.com提供的《雀将栖》19、第 19 章(第1/2页)
自王妃离开床榻起,岑南倚便开始在心中默数。
先数距离。几天过去,他对王妃的动静已经很熟悉,能从众多声响中分辨出王妃的说话声、脚步声、衣袂摩擦声,这些声音穿过树木、门框传进他耳朵里,随着远近各有不同,他便能估算出王妃所在的距离。
王妃距离他大约五十丈时,他听觉开始变得不再那么敏锐,指尖亦开始发麻,看来这就是极限范围。
岑南倚开始怀疑自己五感恢复与王妃有关。今日趁王妃要离府归宁,正好验证自己的猜想,果然如此。
五十丈,差不多是一个正院的深度,难怪昨日王妃去别的院子上课,他便又要陷入昏睡。
虽然不知他的身体为何会受到王妃的影响,但,难道他往后就要这样绑在一个女人身上吗,不能依靠自己康健起来?
岑南倚不肯认,一等王妃走出五十丈,就做好准备屏气凝神,竭力在脑海中振奋精神,试图凝聚意识戳刺自己的大脑意识,让自己维持清醒,一边默数时间,测算自己离开王妃后能坚持的极限。
昏睡的诅咒如带刺的枯藤爬上树干,一圈圈缠紧岑南倚的身体,吸食他的力气,将麻木僵硬的毒液注入他的神经,逐步蔓延。
数到五十息时,岑南倚心中全是人定胜天的勇气。
数到百息时,岑南倚以孙敬悬梁之坚毅勉励自己。
一百二十息,一百二十一……约一刻钟后,岑南倚强撑到力竭边缘,已不再关心任何典故,只想问王妃何时归来。
之后便彻底失去所有意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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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兰也没想到,只不过是跟那谢渊闲聊了几句,谈及他两个儿子在朝中的仕途,谢渊便断然表示,绝不会将王府的秘密告知给第三个人,更不会干涉王府之中的事。
她甚至还没来得及认真恐吓。
无论是出于王府考虑,还是为王妃自身考虑,白兰与谢渊几次接触下来,都认为与谢家的联系还是越少越好。
只是这样一来,对王妃而言确实有些残忍。
白兰又向谢渊索要了一些王妃的旧物,以免日后王妃思亲情切无处寄托。
出乎白兰意料的是,谢渊倒是还记得那些老物件放在何处,很快叫周丁寻来,用几个红布包裹包着。
那些东西轻巧,谢渊递过来时似有几分不舍,但白兰去接时,他也没有收回去。
白兰收拾心绪,找到王妃时,就作伤感神色。
“王妃,谢大人他,有几句话要带给您。”
谢稚羽茫茫然地接过那几个红布包,就听周丁开口。
“大人嘱咐,王府门第高规矩重,小姐既嫁去了,享受了王府的荣华富贵,便要自己小心护持,有些委屈苦楚要懂得默默忍受,少外出闲谈、少走动。家里人虽心疼你,可毕竟离你也是远的,你莫要再像从前在家中一样幼稚胡闹,惹出是非。”
周丁说完,拱了拱手道:“大人说,话别过了,小姐可以启程回王府了。”
谢稚羽听着,呆呆傻傻的。
她这是要被赶走了么。
可她才刚回来……不,或许她不应该再用这个“回”字,父亲的意思很明确,要她以后少走动,少来娘家,父亲,竟已完全把嫁出去的女儿当作外人了。
谢稚羽怔怔站着,泪水毫无征兆地涌出来,沾了满腮。
她想起了,之前方婧就预知过她,等她嫁出去后,她就是没有家的人了,那时她不明其意,只觉惊悚,现在切身体会着这一切才知道残酷。
那么多年以来她总以为,即便她与父亲相处并不亲近亲厚,但也是一辈子的父女,割舍不了的,如今才知并非如此。
一桩婚姻,就足以斩断父女情分了。
谢稚羽拿手去擦眼泪,手心、指缝里全是泪水,仍擦不尽委屈。她期盼了好多年,期盼着等她长大、懂事了,父亲就不再会看不惯她,会像喜欢嘉慧那样喜欢她,可她还没得到父亲的认可,就与父亲生疏至此了。
谢稚羽几乎是被扶着上马车,直到马车开始动了,她还在啜泣着试图想明白这回事。
没注意白嬷嬷又嘱咐人做了些什么,更没注意到道旁有人隔着树荫,在远远地看她。
直到睿王婚礼完成,凌长济才被解除禁足。
今日还要借着去给谢嘉慧父亲探病的借口,才能靠近谢家,远远见谢稚羽一面。
他在外站了许久,才终于看见谢稚羽的身影。
……她在哭。
哭得很伤心,凌长济回忆她从前在自己面前落泪的模样,对比了一下,心想她这次受的委屈必然是很大。
看来,她在王府里过得并不好。
凌长济早就从谢家得知,睿王府给谢稚羽单立了一间别院,也就是说这王妃只是个名头做做样子,并没有谁把它当真。而且,睿王那日醒来,也就只是昙花一现,短短的时间又昏迷了过去,谢稚羽实际上也跟那睿王几乎没有什么接触。
一个空有虚名的王妃,在王府里能有什么好日子?
凌长济握紧了拳头。谢稚羽的眼泪,既让他痛苦后悔,也让他熨帖。
至少,谢稚羽也在为这桩婚事而痛苦,不止他一人在挣扎。
待往后,待到谢稚羽进了凌府,他必然会仔细呵护,让她知道凌府比睿王府要好百倍千倍。
谢稚羽哭累了,靠在白嬷嬷肩头发呆。
那哭得发热的脑门,与发烫的泪水一起,将温度渗进了衣料里,贴在白兰肌肤上。
白兰一面扶着她柔声劝慰,一面心中也极不好受。
不由得反思,她是不是不该这么做。
谢渊此人深受宗祠酸腐思想荼毒,脑中只有功名利禄,唯家族利益是图,其他人都只能被他牺牲,但,王妃对这个父亲却是实实在在有至纯至真的感情。
她这样做,像是把王妃强行斩断了根系,移植到了王府里来。
可王府,分明也不是什么福禄之地。
她会不会,其实拖累了王妃?
白兰背心发寒,她知道,即便找千百个借口,自己这样做,其实归根结底是私心占了上风,不愿意让谢渊生出牵制王府的心思。
她有愧于菩萨和诸天神佛,不断在心底默念恕罪恕罪,叫王妃这样伤心,都是她一人的错,有任何惩罚请应验在她一人身上,与王爷无关。
一路上,白兰不断地劝慰谢稚羽,回到王府之后,白兰也是叫其他人去收拾东西,自己陪着谢稚羽回房休息。
来去来回折腾了大半日,他们一行人只吃了一顿早饭。
谢稚羽叫白兰先去吃饭不用再管她,恹恹地:“对不起,嬷嬷,我……我害得你们没准时吃上午饭。”
白兰心中更是塌陷得不成样子,一再说没事,并保证会替她安排重赏这次的随行仆从,谢稚羽才点点头。
她自己也是大半日都滴水未进,但现在实在是没有食欲,便自己拿了换洗衣裳去洗漱,在热水里泡了两刻钟,感觉稍微好了一些,才爬出来回到房间。
岑南倚从深海似的混沌中逃脱出来,犹如溺水的人被拉出了水面,猛地长吸一口气。
空气中有丝甜滋滋的味儿,像桃子,刚放到人鼻子底下一瞬就挪开,那般清淡又清新。
这是王妃身上的味道,王妃回来了。
岑南倚没发现自己心中那丝悄然冒出的雀跃,躺在床上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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