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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米文学www.damiwx.com提供的《爱上宿敌后我吐了》30-40(第15/28页)
了。那些刺还在,只是他不再随时准备扎人了。
“他变了一些。”沈云珩说,“比以前柔和了。”
“是被谁养出来的?”
沈云珩没有回答,但他知道答案。
那个被重塑的魂魄,那十七年被养大的傀儡,那些从骨血到心性一点点被滋养出来的东西——那是他用百年福源换来的,是用一步一叩染红了三千长阶换来的,是用每天都去后山小屋门口站一会儿却从不进去换来的。
他养出来的人,当然会带着他的痕迹。
“你养了他十七年,”老者说,“他的魂里有你的影子,你舍不得的东西,他的魂已经替你记住了。”
“你不需要亲自去说,他早晚会知道的。”
沈云珩看着棋盘上那些交错的棋子,白子黑子在方寸之间无言地对峙着。
他忽然觉得,棋盘的边角确实藏着最长的路,而最长的路通往的地方,往往是他此前从不肯推门去看一眼的那间屋子。
他推开过很多扇门,但这扇门他一直握在门环上,十指攥得发白,却从未真正推过。
“晚辈还有一事想问。”沈云珩说。
“问。”
“身为仙门第一人,晚辈该做什么?”
老者看着他,那双苍老的眼睛里有一丝很深的光,像是在风雪中已经瞭望了很久的人终于看到了远处有灯在晃。
“你觉得仙门第一人是什么?”
沈云珩沉默了一下,他身居此位多年,被问过很多问题,被请过很多次断案定夺,但他很少问自己这个位子到底意味着什么。
“是一个担子。”他说,“所有人都看着你,等着你做对的事。”
“那你做对了吗?”
沈云珩低头看着棋盘上的局势。白子在棋盘边缘落下的那枚棋子,恰好卡在他黑子两大阵势的缝隙之间。
他方才看懂了那步棋的意思,但他一直有一件事想不通,为什么走到棋盘边缘去设那步棋的人,愿意把自己放在那么容易被吃掉的位置上?
如果那步棋被人看穿了,或者对手没有按照他预想的方向走呢?
"晚辈不确定。"他说。
老者落下一子,这步棋走得更远了,几乎已经落到了棋盘的最边上。他的手指收回去之后,在棋盘边缘轻轻叩了两下。
沈云珩顺着那两下叩击声看过去,看到了老者落子的位置——它在白子主阵的侧翼,孤悬一线,像一段还没有铺完的栈道悬在崖壁上。
“走远一点,其实比走中间更安全。”老者说,“中间的人太多了,踩来踩去,路早就踩乱了。”
“但你走到没人走过的地方,哪怕只有半步是新路,那半步也是你一个人的。”
沈云珩看着那步棋,它在棋盘的最边缘,像一棵长在悬崖边上的树,根须有一半裸露在风中,但它还活着。
“仙门第一人,”老者说,“不是坐在最中间让所有人都能看到你的人。是走到别人都走不到的地方,然后把那条路标出来的人。”
“这个位子不是奖赏,是告诉你,你可以走得比所有人都远一点,然后回过头来告诉他们怎么走。”
沈云珩沉默了很久。老者坐在他对面,棋盘上的白子黑子已经被他重新摆到了一个新的局面中。
那一步棋在棋盘最边缘安静地立着,像一根桩子打在了所有人都以为无路可走的地方。
他忽然想起了很久以前的一件事。
那是谢言朝堕魔之前,最后一次参加仙门大比的那一年。
那时候谢言朝还是太虚宗的首席弟子,锋芒毕露,天资惊世。所有人都知道他是冲着魁首去的——他太想要那个位子了。
不是因为风光,不是因为权势,是因为他需要被认可。他的前半生活在殷无邪的阴影里,活在“养子”的身份下,活在别人“那孩子是殷无邪捡回来的”的目光中。
他想要一个堂堂正正的、能被所有人看到的、属于他自己挣来的名号。
仙门第一人,就是那个名号。
沈云珩记得那一年的大比前夕,他坐在凌霄殿前的台阶上擦剑。月光照在剑身上,将那些反复擦拭的纹路照得雪亮。
闻人晓从回廊那边走过来,手里提着酒壶,在他旁边坐下,两人并排坐着,谁都没有先开口。
夜风穿过回廊,吹动台阶下那几丛竹叶沙沙作响。
“紧张?”闻人晓先开口。
“有一点。”
“紧张什么?”
沈云珩沉默了一瞬,然后说:“他想要那个位子。”
闻人晓喝了一口酒,没有接话。他靠在台阶边的石柱上,月光落在他那张玩世不恭的脸上,将他弯起的嘴角照得有些捉摸不定。
“你觉得他适合那个位子吗?”闻人晓问。
沈云珩想了想。
谢言朝适合仙门第一人的位子吗?他的天资、实力、悟性都不差,甚至可以说比绝大多数人都强。
但那个位子要承担的东西太多了,它不只是一块招牌,是一把被所有人握着的尺子。
你做得好了,是应该的;你做错了一件事,就会被从云端拽下来。所有人都在看,所有人都在等着你出错。
谢言朝的性格太烈了,他受不了那种束缚。他会在那个位子上把自己磨碎,碎到连原来的形状都看不出来。
“不适合。”沈云珩说。
“那你打算怎么办?”
沈云珩握着剑的手微微收紧了:“师尊……徒儿想让他赢。”
闻人晓偏头看着他,忽然笑了一下。那笑容和平时不太一样,平日里他的笑总是带着一股散漫的随意,像是什么都不放在心上的从容。
但那一刻他的笑里有一种很锋利的东西,像一把藏了很久的刀终于露出了刃口。
“云珩,”他说,“你要是真为他好,就必当竭尽全力打败他。”
沈云珩转头看向他。
“你让了他,他知道你的良苦用心吗?他对你这么了解,一定会发现你在留手。那时他只会觉得自己赢得不光彩,觉得自己是靠别人手下留情才拿到这个位子的。”
“你的退让不会让他领情,只会让他觉得自己不配。而且,你退了一次,他就会一直怀疑自己——那个位子是他应得的,还是别人让的?”
闻人晓把酒壶放在两人之间的台阶上,月光照在壶口,将那一圈细小的水光映成一片银白色。
他的声音比方才低了几分,像是风吹过竹叶时那种沙沙的、容易散在夜色中的声响。
“他这辈子被人让得太多了,被殷无邪让过虚名,被老天让过命数,被所有人让过一步。你再让他一步,他就真的不知道自己的路该怎么走了。”
沈云珩握着剑的手指松开了一些。
“可他想要那个位子。”
“他想要的东西多了,”闻人晓说,“他想要一个家,想要有人真心对他好,想要他付出的一切都有回报。你能把那些都让给他吗?你让不了。”
“你能做的是替他挡掉那些他承受不住的东西,仙门第一人的位子听起来风光,但你我都知道那背后是什么。你让他坐上去了,他会把自己熬干的。”
夜风吹动台阶下的落叶,卷起几片枯叶在月光中打了个旋,又落下了。
闻人晓站起来,拍了拍衣摆上的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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