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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米文学www.damiwx.com提供的《爱上宿敌后我吐了》40-50(第22/28页)
只停留在你主动选择的界限之内。”
“卷宗中亦有记载,你抽取的生机量,在你去族中禁地查书之前和之后是完全持平的。”
“你在查书之前就已经动手了,而不是之后。"
女人的目光微微凝了一下。
“你从禁地回来之后坐在那里,整整三天未动。”
“你是在想,为了活下去值不值得,你是在权衡,所以你走了一条很精细的、精打细算的路。”
“你挑最不会被人注意到的人动手,控制用量,除去痕迹,在事后替他们疗养,你觉得这样就不会有人发现。"
他的语气没有任何加重,也没有任何刻意放轻。
“但你在查书之前就已经动了手,你说你是为了寻找生路才去碰禁术,可你碰了禁术之后,才去查那本书。”
“你去查书,不是为了寻找活下去的方法,是为了确认没有人会发现你动手的痕迹,你早就做好选择了,不是去谋出路,而是先选了那个最稳妥的、要牺牲他人价值的路。”
“你心里早已有一个答案了,你去查,只是为了证明这个答案不会被任何人拆穿。”
人非圣贤,孰能无过。谁都会有私心,为自己打算从不是错事,但她千不该万不该,选择牺牲他人。
一旁原本安静地老老实实当背景板的谢言朝听得微微蹙眉,插进了一嘴:“选择本身并无对错之分,只有后果,你既种下了因,就要承担所结的果。”
世间万物本就没有对错、善恶、是非的标签,这些概念只是前人为沟通和建立秩序所创造出来的。
就像山川河流、花草树木,它们并没有所谓的对与错,只有当人用思维去评判时,才会产生分别心。
“视角不同,所看待的对错也就不同,或许在你的视角,沈家愧对于你,你有权利鸣冤,有权力怨恨。所以在你这个案子结束之后,本座也敲打了沈家,同样判处了族中失职的长辈,让那些未受传承的传承者,后续皆有自我选择是否传承的权力。”
“但在当初一案,是你擅用禁术在先,无论如何都难逃一劫。”
女人站在老槐树的阴影与幻境中那排月季的暖金色交界处,面容平静地看着沈云珩。
她没有打断,她只是站在那里听着,像是在确认什么自己早已知道但从未被人如此一字一字摆出来过的东西。
“你方才说,沈家那些默不作声的人凭什么安然无事,我回答你,他们确实有罪。”
“沈家那条祖训把每一代传承者都困在同一个局里,让真相代代失声,让每个孩子都以为自己能逃过那条旧路。这本不该是任何一个人该独自承受的事情。”
“但你甚至在最后动手杀人之前,都从未向任何人求助,也从未向任何长辈道明真相。你独自做了决定,用禁术续命,然后把所有后果都推给了是别人逼你的。”
沈云珩看着她,说:“这世上有两种不公,一种是不公地加诸于你,另一种是不公地加诸于他人。”
“前一种你可以怨恨,后一种你不能用前一种来为自己开脱,你遭遇了第一种不公,但你选择用第二种来回应它。这就是我判你的原因。”
幻境中那排月季花被一阵风吹过,花瓣簌簌地落下来几片,在青石地面上无声地旋转了一下,又停下了。
女人看着他,沉默了很长时间。那阵风吹过她垂在肩侧的碎发,将她素色衣袍的衣摆牵动了一下又放下。
然后她开口了,声音比方才轻了几分,像是被什么东西磨去了边缘:“你说得对,我确实在查书之前就动了手。”
那七个人的生机,她确实是在去禁地之前就开始抽取了。
她去查书,确实不是为了找答案,是为了确认自己有没有留下痕迹。
她看着沈云珩那双在幻境暖金色的光线中依旧清冷平定的眼睛,语气里多了一种复杂的审视。
她轻轻伸出手,指向了原本还一直在状况之外的谢言朝:“但你呢?你为他翻案、为他重审旧档、为他花了百年时间洗清所有罪名。你做的那些事,难道没有一桩是因为你的私心吗?”
“你平反的十七桩案子里,有多少桩是你凭着私心去翻的?你判我的时候,有没有哪怕一瞬……想到你自己手里也握着那些不能公开言说的旧事?"
她看着他,像是终于把这些年一直攥在手里的一枚铜钱翻了个面:“你判我,是因为你心里有一把尺子,有自己衡量的标准。可你握着那把尺子的时候,有没有想过,你自己的手,也是偏的?”
沈云珩没有回避她,他站在那排月季花丛的边缘,站在她目光的尽头,站在那阵从幻境深处吹来的风中。
他说:“我的尺子确实是偏的,我从来没有说过自己绝对公正。”
他为谢言朝翻案,确实是因为想替他翻案,不管他是不是罪有应得。
哪怕要花一百年。
“我判你,是因为你确实动了手,那七个人的生机,是你自己决定取走的。你是权衡过的,是你选择了他们的性命来填你自己的命。”
“这件事无关我的尺子偏不偏,也无关我替谁翻过案。这是一件你亲手做的事。”
一个人决定用别人的命来换自己的命,单是这一点,不会因为任何人的尺子偏了,就变成没有发生过。
风又吹过来了,这一次比方才大了一些。
幻境中那些月季花被吹得簌簌摇晃,落下了更多的花瓣,在青石地面上铺了薄薄的一层。
女人站在那阵风里,素色的衣摆被牵动了一下又落下。
她看了沈云珩很久,目光中的那层旧玉色雾气正在慢慢退散,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缓慢地融化。
那层雾气淡去之后,她脸上便只剩下一层被岁月磨透了底色的旧痕,像一张画,墨色已经褪了七分,只剩下细弱的笔触还留在纸上。
她侧过头,看着幻境中那个正在给月季培土的年轻自己,看了一会儿。
然后她轻声说了一句:“你说得对。”
那四个字很轻,轻到像是被风吹散了才落地的。
作者有话说:
圣人私心yyds!
第49章 并肩
月季花丛中的花瓣在逐渐转凉的空气中微微颤动着, 那架秋千不知什么时候停了,木板悬在半空中。
谢言朝站在沈云珩身侧稍后的位置,他的目光从女人脸上移开,落在了沈云珩的侧影上。
方才那段对话, 他都听完了。
关于沈云珩心里那套衡量准则, 他自己也想过, 他见过沈云珩做过的那些决定,有些他理解, 有些他当时不理解。
但此刻站在这里, 听着女人将那段往事一字一字地剖开, 听着沈云珩将案件中的每一处细节逐条摆回原位, 他好像忽然明白了什么。
一个人会偏心, 但一个人如何在知道自己会偏的情况下, 仍然把每一笔都落稳。
不是因为他永远正确,而是因为他愿意在每一个决定面前,把那些会让自己犹豫的东西一件一件摆出来, 一件一件看过,再落笔。
他的笔落下之后不会再改动一个字, 那不是因为他没有犹豫过,而是因为他已经在落笔之前把所有犹豫都认真耐心地看完了, 然后才让它落到纸面上。
谢言朝看着沈云珩的侧脸, 那道侧脸在幻境中褪淡的天光里被勾勒出一道清晰而安静的轮廓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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