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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米文学www.damiwx.com提供的《爱上宿敌后我吐了》50-60(第26/28页)
伸向他的手从指尖开始一寸一寸地碎裂,飘散在晨光里。
谢言朝从那道口子里迈了出去。
他的身体穿过光壁的那一瞬间,他感觉到自己的识海被一股巨大的力量攥住了,猛地朝某个方向拉扯了一下。
霜商的碧色光芒在他周身炸开成一道极亮的屏障,将那股撕扯力死死地挡在识海之外,他听到霜商在他耳边骂了一句什么,声音又被那屏障的嗡鸣盖了过去。
然后一切安静了。
谢言朝落在了一片坚实的地面上,他睁开眼的时候,发现自己正跪在石门内侧的石面上,一只手撑着地,另一只手握着归鸿的剑柄。
他的手指还在微微发抖,额头上全是冷汗,鬓角的碎发被汗黏在太阳穴上,整个人像是从深水里被捞出来一样,胸口剧烈地起伏着。
他的耳边有了声音,风声,竹叶声,晨鸟的鸣叫。
那些被幻境抽走的声响全部回来了,层层叠叠地涌上来,真实而嘈杂。
他的目光缓慢地、艰难地抬了起来。石门外,三个人站在那里。
沈云珩站在最前面,离那道门槛最近,剑在手中,剑身上的寒气凝成一层极薄的白霜。
清冷如玉,眉目疏朗,唇角的弧度收了回去,只剩下一条抿得紧紧的线。
可他的眼睛是湿的,那双平日里覆着一层清寒的眼眸此刻像是被打碎了冰面,翻涌着的东西全都浮了上来,拦也拦不住。
他的嘴唇在动,想说什么又硬生生咽回去了,喉结上下滚动了两下,最终只从齿缝间挤出了三个字:“……出来了。”
那三个字颤得厉害,几乎不成句子。
谢言朝看着他伸到半途又收回去的手,看着他那只握剑的手上指节泛白的程度。
谢言朝朝他轻轻笑了一下。
“嗯。”谢言朝开口。他的声音干哑,却稳稳地把字吐了出来,清楚分明,“我出来了。”
谢言朝的声音从喉咙里滚出来的时候带着血的气息,沈云珩看着他,目光从那张沾着冷汗和血痕的脸上移到那只握着归鸿还在微微发抖的手上。
他面上的情绪根本没藏住,着急、后怕、还有终于泄漏出来的柔软。
沈云珩开口,声音从他喉间挤出来的时候还有些不稳:“你先别动,我扶你——”
他往前迈了一步,那只手从袖中抬起来,朝着谢言朝的方向伸过去。
动作依然带着他惯常的清正和克制,指尖微微蜷着,像是怕握得太紧了惊扰到什么。
可就在他的指尖即将触及谢言朝肩头的那一瞬间,谢言朝的身体忽然僵住了。
一瞬间的僵硬,快得像是一道闪电劈进了他的脊椎里,他原本微微抬起的上半身猛地顿住,像是被人从背后扼住了整条脊骨,所有关节在同一时刻被什么东西卡死了一样。
他的瞳孔在沈云珩注视着他的那个瞬间骤然收缩,从那双向来沉静安定的眼睛里翻涌出来的东西让沈云珩那只伸到一半的手顿在了半空中。
“谢——”
沈云珩的名字刚喊出一个字,谢言朝的腰猛地弯了下去。
这个动作勉强,不像是他主动俯身,更像是被重物从高处砸在他的肩背上将他狠狠地摁了下去。
他的膝盖重重地撞在了石门内侧的石面上,发出一声沉闷的撞击声,骨节与石板磕碰的脆响混在一起,听着就让人牙根发酸。
谢言朝双手本能地撑向地面试图稳住重心,但那股压下来的力量太大了,大到他的手臂只撑了不到半息就猛地一软,整个人以一种极其狼狈的姿态跪伏在了石面上。
下一瞬,他猛地吐了一口血。
那口血从他嘴里涌出来的时候几乎没有任何预兆,暗红色的血液从他唇齿间喷溅而出,落在石面上溅开成一片细碎的血点,顺着石面的纹理朝着石门的方向蜿蜒流过去。
他的肩膀剧烈地颤抖着,脊背弓成一个极其紧绷的弧度,整个人蜷缩起来。
沈云珩的目光死死地锁在谢言朝弓起的脊背上,俯下身去探他的灵脉,然后他侧目开口,声音急切:“……师尊,我探不到。”
闻人晓的身影在下一瞬掠到沈云珩身侧,蹲下身来试图扶住谢言朝的肩膀,可他的手掌刚触及谢言朝的肩头就猛地缩了回来。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指,眉头拧成一个极深的结,“他的识海……什么东西进去了?”
谢言朝没有回答,他跪伏在地面上,十指攥着石面的边缘,指节泛白到近乎透明,指甲缝里渗出一缕一缕的血丝。
他的头顶抵着冰凉的石面,额前的碎发被冷汗浸透了黏在皮肤上,整个人的呼吸紊乱而急促,每一口气吸进去的时候都带着一种压抑到了极致的闷哼,像是有一双手正在他的胸腔里来回搅动着什么。
他的识海里,一片滔天的暗红色正在翻涌。
那道暗红色像是从识海最深处涌上来的海啸,以摧枯拉朽之势朝着四面八方蔓延开去。
他所构建的每一道精神屏障、每一面意识之墙、每一条用来收束心神的灵线,都被那道暗红色的潮水逐一吞没。
他听到那些屏障碎裂的声音在他识海的深处此起彼伏地炸开,碎片在暗红色的浪涛中翻卷沉浮,然后彻底消失。
而那道暗红色的潮水中央,一道声音正在狂笑着。
那道笑声粗粝而猖狂,像是将整片天幕撕碎了当锣鼓敲一样响彻在谢言朝识海的每一寸角落。
笑声里带着一种快意的痛快和笃定,震得谢言朝的灵识在那片暗红色的海域中不断震颤,像是一叶被狂风裹挟的舟,随时都会被掀翻沉没。
——“谢言朝!你终于落到吾的手里了!”
魔神的声音从那道暗红色的潮水中央升腾起来,带着一种癫狂,他等了太久太久,终于,终于等到了。
他的灵识在那片暗红色的光芒中凝聚成一个模糊的轮廓,不再是赵恒的面容,而是一个更原始、更混沌的形状,像是将无数张扭曲的面孔揉碎了叠在一起再重新拼成的模样。
“你以为吾是冲着闻人晓去的?冲着禁地里那件法器去的?你以为吾花了千年布那个局是为了耍那个酒鬼玩?”
“谢言朝——你未免把自己看得太轻了些!”
那道声音在识海中翻滚着,每一个字都像是带着钩子,在谢言朝的灵识上划出一道道血淋淋的裂口。
魔神的灵识猛地朝谢言朝的精神核心所在的位置扑过去,暗红色的潮水在这一个瞬间涨到了最高峰,将谢言朝最后一道试图合拢的防线冲得七零八落。
“吾要的从头到尾……都是你!”
魔神的狂笑在识海中炸开,碎片状的波动朝着谢言朝的意识核心狠狠地碾了过去:“你是什么?谢氏的血脉最后一脉,上古龙鳞血脉,天生道骨,先天剑胎,万中无一的容器!”
“你知道吾等了多久吗?你知道吾换过多少具躯壳、舍弃过多少具肉身,就为了找一个能承受吾全部力量的壳子?”
谢言朝的意识在那片暗红色的潮水中剧烈地挣扎着,他的灵识蜷缩在识海最深处的那一小片安全地带里,像是一只被围困在孤岛上的猎物,四周全是铺天盖地的暗红色。
他的意志力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一寸一寸地蚕食,他感觉自己的手指、脚尖、后颈,那些平日里被他视作理所当然的感官都在逐片逐片地脱离他的控制,魔神正在将他的躯体从他手中一样一样地夺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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