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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米文学www.damiwx.com提供的《爱上宿敌后我吐了》60-70(第14/28页)
种审视和三天前在告示栏前的匆匆一瞥没有太多区别,只是多看了一息。
谢言朝的手指在剑柄上微微收紧了一分。
下一剑出的时候他的力道比方才重了三分,剑势从原来还留着几分试探余地的姿态变成了一种更直接更不容闪避的压制。
他的剑法在这一刻彻底脱去了那些前两日积累下来的观察的外壳,露出了底下最本真的东西来,将所有的力量都凝聚在一条线上,悍然而锋利的打法。
沈云珩挡了这几剑,每一剑都挡得规规整整,分毫不乱,身法在这几剑的连击中没有多退一步,也没有被逼偏一寸,无论从哪一侧冲击都不会使它偏移分毫。
可他的眉头在第三剑落下的时候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直到这几剑落完,他握剑的指节比方才白了几分。
然后他开了口。
那是整场比试中他第一次对谢言朝说话,像是金尊玉贵的神仙终于开了金口肯赦免对方允许和自己沟通一样。
他的声音不高不低,从他清冷的面容上落下来的时候带着一种陈述式的平稳:“你出手不留余地。”
谢言朝听到那句话后,剑在那一瞬微微顿了一下,然后他笑了出来。
那道笑声不长,只是从喉咙里滚出来的一截短促的带着少年人气性的声响,然后他接上了话:
“怎么,不留余地不好吗?”
“好。”沈云珩说,他的声音依然平稳,可他的目光微微沉了下去,“只是——”
他顿了一下,那个停顿极其短暂,连一息都不到,可谢言朝在他的停顿中感觉到了一丝细微的变化。
那变化不是杀气,不是压迫,像是沈云珩在这一刻真正地、完整地、把注意力放到了谢言朝的身上。
然后他的剑动了。
那一道剑动的方向不是直刺不是劈斩,而是一种极轻极巧的推击,剑脊贴着谢言朝正在收回的剑身上侧滑过去,力道拿捏得恰到好处。
那道压力像是一根羽毛,你说它轻吧,但是再轻一分就不足以让平衡偏移,你说它重吗,再重一分就会打草惊蛇。
剑尖的锋刃在日光中一闪即收,在那一闪之中在谢言朝袖口边缘划出了一道极细极浅的口子。而后沈云珩收剑退开半步,退开之后重新站直了身体,整张面容恢复到了比试开始前的模样。
他看着谢言朝的目光里什么都没有了,那道注意已经收了回去,又跟之前一样了。
“你这种打法,赢不了我。”
那四个字落下来的时候,谢言朝感觉到自己手背上靠近虎口的位置有一道青筋跳动了一下,产生了某种不该产生的共鸣。
他的剑收入了鞘中。
谢言朝眼尾轻佻,眼下那颗泪痣更添几分色彩,“哦……是吗?”
“你的剑法确实扎实,但是出招优柔寡断瞻前顾后,你在怕什么?”
“是怕我这个太虚宗来的刺头……一剑破了你在这的所有威风?”
虽然被那一剑抓到了破绽吃到了亏,但谢言朝的心情却是前所未有的舒畅。
优柔寡断,中庸无为,这就是玉衡宗捧了这么久的天才?名号有八成是注水的吧,怎么跟他这种真刀实枪比。
谢言朝走出演武场的全程中没有回头。日光从身后照过来,将他的影子长长地投在前方的青石地面上,随着他加快的步伐微微地晃动着。
他的目光在那只手上停了一息,看着自己的指节,看着那些因为方才用力过猛而微微泛白的关节,看着虎口处那道因为剑柄握得过紧而微微泛红的皮肤。
然后,他将那只手从剑柄上松开,重新垂下,然后跨过了拱门的门槛,消失在了午后白亮的日光之中。
同一天傍晚,沈云珩坐在自己静室的桌案前,面前摊着一卷空白的纸,搁在砚台边的笔还没有蘸墨。
他的目光落在空白的纸面上,脑海正在将今天下午那场比试从头到尾重新放了一遍。
谢言朝那种打法的核心逻辑在于“以力破局、以势压人”,而那种打法的最大破绽在于“后继乏力”,一旦前五剑没能彻底撕开对手的防线,后面的力道就会呈现一条明显的递减曲线。
剑法锐利,变招敏捷,攻性极强,但性情张扬,露锋过甚,不肯藏拙,以大比论剑之态观之,这般心性,日后难堪大用。
他想着,太虚宗的首席弟子吗,不过如此,怎配与他相提并论。
同为天骄,沈云珩的心气也不比谢言朝差多少,少年时期谁没有点骄傲。
今日的比试他虽然胜了一线,但太虚宗那位弟子的剑法确有独到之处,不过……若他始终不肯收敛锋芒,这份独到最终也只会折在露锋太早这四个字上。
月光从窗棂的缝隙中落进来,将桌案上那本册子的封面照出一角暗色的木质纹理。
而在这道月光散落到另一处的客院时,它照见的是一个正坐在床边将剑从鞘中抽出来重新擦拭的少年的侧影。
谢言朝擦剑的动作细腻,拇指沿着剑脊来回地摩挲着,感受着剑身上那些细密的、熟悉到他闭着眼都能画出来的纹理。
他的目光落在剑身上自己面容的倒影上,看着那道倒影里的眼睛在月光的映照中微微亮着。
月光在两道相距甚远的屋檐上方缓缓地移动着,将两间屋子里两张年轻的面容各自照了大半。
他们都还不知道,这些他们对彼此最初的评价会在未来的很多年里被反复想起、反复咀嚼、反复推翻。
直到变成某种比最初更深沉、更复杂、更无法用一个简单的结论来收束的东西。
作者有话说:
对抗路来了
第66章 嫌隙
玉衡宗迎客殿的偏厅里燃着沉水香, 烟气极淡,沿着梁柱的轮廓袅袅地攀上去又散开。
偏厅的陈设比正殿简雅许多,青砖地面上铺着一张暗灰色的细毡,毡面上织着浅淡的云纹, 从门口一直延伸到主座前的长案下方。
而长案上摆着一套素白的瓷盏, 茶汤还在冒着热气, 几缕白色的蒸汽从盏沿升起来,在沉水香的烟气中交错着融在一起, 分不清哪一缕是茶哪一缕是香。
殷无邪坐在主座右侧的客位上。
他穿着一件烟青色的宽袍, 衣料极柔, 随着他端茶的动作在袖口处叠出几道细密的褶, 那些褶又在他放下茶盏时自然而然地舒展开来。
他的面容生得极温润, 眉目之间的线条柔和而舒展, 眼尾微微下弯的弧度让整张脸即使不笑的时候也带着一种天然的温和。
他的手指握着茶盏的姿态很轻,指尖托着盏底,拇指与食指之间留出一道极细的缝隙, 慢慢地饮了一口茶,然后抬起眼来, 目光越过茶盏边缘落在对面主座上的人身上,嘴角弯出一个清浅而真挚的弧度来。
“你这茶比上回来的时候又香了些, ”殷无邪的声音不高不低, 声音听着十分舒服, “是换了水,还是换了茶叶?”
闻人晓坐在主座上,穿着一件墨绿色的袍子, 袖口和领缘处绣着极细的金线云纹,整个人坐姿随意而舒散, 一条腿的膝盖微微支起来又放下去,以他这性子根本坐不住一张规规矩矩的椅面。
他听到殷无邪的问话时笑了一下,那道笑意从他的眼底先泛起来,然后才蔓延到眉梢和嘴角,带着几分得意:“茶还是原来的茶,水换了。玉衡宗后山那口泉眼今年初春出了一道新泉脉,我让人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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