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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米文学www.damiwx.com提供的《爱上宿敌后我吐了》60-70(第2/28页)
的。专克夺舍者神魂,确实没错。可你是不是忘了——你身边这个——他——也——是——夺——舍——者!”
最后三个字从他口中喷出来的时候带着一股浓烈到刺鼻的暗红色烟气,那烟气从碧色纹路的缝隙中钻出来,缠绕着朝谢言朝的灵识扑过去。
霜商在那三个字落下的时候,碧色光涡猛地炸开了一瞬又猛地收拢,像是在那一瞬间失去了对形态的控制。
“……什么?”霜商的声音从光涡中传出来,那两个字极其轻,轻到几乎没有重量,却带着一种彻彻底底的茫然。
魔神的暗红色光点在碧色牢笼中剧烈地跳动着,像是在狂笑到几乎散架的前一刻还在拼命地往外挤每一个字:
“你不知道?他让你教他你竟然不知道?!谢言朝,他是死过的!”
“他百年前就在地宫里身陨道消了!现在这具身体、这副魂魄、这条命,是他人硬生生从天道手里抢回来的!”
“现在这具身体,原本也是有原主的!而他才是鸠占鹊巢的那个人!”
他的轮廓在笑声中猛地朝谢言朝的方向逼近了一截,那双模糊的瞳孔里翻涌着近乎快意的光芒:
“谢言朝……你大概做梦都想不到吧?”
他的目光从谢言朝惨白的灵识面容上移开,落在霜商那张惊愕的面容上,声音里带上了一种近乎残忍的玩味:
“你是上古器灵,活了万年,什么都知道,你竟不知谢言朝……他也是夺舍之人?”
霜商的脸色在那一瞬间变成了某种极其难看的颜色。
所有的光线都悬在半空中不动了,他的瞳孔剧烈地收缩着,碧色的瞳仁在眼眶中震颤了好几下。
谢言朝也是夺舍之人。
那他为什么要找自己学这个神魂绞杀阵?
魔神的声音在识海中缓缓地回荡着,“神魂绞杀阵……上古阵法的确厉害,专克夺舍者的神魂,将这具身体里不属于原主的一切外来灵识绞碎碾净,可它克的是外来的!”
识海中安静了,像是一块石头沉入了极深的水底,所有涌动的潮水、所有翻卷的光线、所有震颤的灵识都在这一瞬间被定住了。
谢言朝站在那道白色的光芒之中,手中的剑还举着,剑尖还在微微地发抖,可他整个人像是冻住了一样。
霜商的瞳孔在那一瞬间剧烈地震颤起来,他的手印彻底散了,碧色的大网失去了维持的力量,从那百千道边缘处同时碎裂开来,化为漫天纷飞的碧色光尘朝下落去。
那些光尘落在识海的底部,一片一片地铺开来,他整个人像是被什么东西抽走了所有的力气,小小的身躯在半空中摇晃了两下,然后猛地朝下落了一截。
他想伸出手去扶住虚空中的什么东西,手指却穿过那些碧色的光尘捞了个空。
霜商的的声音低下来,带着一种被什么东西击碎了的茫然:“……百年前……他……”
魔神的声音接上了他的话,慢条斯理地:
“百年前,谢言朝在地宫身陨道消,因果报应杀孽业障,一身血债到头来该还的都得还。”
“他死的时候,灵识溃散,魂魄归无,三界之中任何一方都再也寻不到他的痕迹,就连吾那时候都以为,这具天生的容器,就这么白白地毁掉了。”
他的声音忽然微微扬起,带着一丝意味:“可有人不甘,那人不信命,不信天道,不信‘已死之人不能复生’这八个字。他用自己百年福源为代价,去不周山逆天而行。”
魔神的暗红色轮廓微微朝前倾斜,目光落在谢言朝那张已经被某种东西击穿了的、惨白的面容上,缓缓地补完了最后几个字:
“重塑了一个谢言朝,从魂魄到骨血,一丝一缕,皆由他亲手养就,相当于亲手创造了一个傀儡,就等着十七年后谢言朝住进去。”
谢言朝那只握剑的手在那一刻终于完全地失去了力气。
那柄满身裂纹的剑从指间滑落下去,落在识海的地面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声响,然后寸寸碎裂成白色的光尘。
他的膝盖弯了一下又撑住了,他整个人像是被抽掉了脊骨,以一种近乎摇摇欲坠的姿态站在原地。
魔神的声音还在继续,那道暗红色的轮廓在他的言语之间重新膨胀起来,他的声音里重新带上了那种猖狂的笑意:
“傀儡,没有魂魄的空壳。那人把它养到十七岁,将它修炼、磨砺、滋养,把它的血脉养到和当年的谢言朝一模一样浓醇,然后在它十七岁的那一年—引因果倒灌,让真正的谢言朝反生归来。”
从那一刻起,真正的谢言朝的魂魄住进了这具被养了十七年的壳子里。
魔神的笑声忽然拔高了一度,带着笃定:“所以谢言朝——你以为你是怎么来的?你以为这具身体天生就是你的?”
“你的魂魄是死人还魂,你的躯壳是被人养出来的傀儡,你这具存在本身,就是最大的‘夺舍’!”
霜商已经落到了识海的地面上,他的碧色长发散了满肩,那副小小的身躯站在满地碎裂的碧色光尘中间,仰着头看着谢言朝的背影。
他的嘴唇在微微地颤抖着,想说什么却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喉咙,试图抬脚朝谢言朝的方向走一步,脚尖刚动就猛地踉跄了一下。
“谢言朝……”霜商开口,声音哑得像砂纸,那道碧色的光芒在他身周稀薄得几乎要散了,“本座不知道……本座真的不知道……”
谢言朝站在原地,他没有回头,没有转身,没有看向霜商的方向,他的视线落在虚空中某一片碎裂的碧色光尘上,看着那些光尘缓缓地落向识海的底部。
他的灵识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淡。
那道白色的光芒从他周身缓缓地退去,魔神的声音在识海中持续地回荡着,谢言朝感觉到自己的意识在一点点地涣散,像是在逐渐变冷的水中失去了对四肢的感知。
那些曾经支撑着他的东西,仇恨,愤怒,不甘,挣扎,在这一刻都变得轻飘飘的,失去了根基的浮萍,在重新涌回来的潮水中无助地漂荡着。
沈云珩的脸忽然浮现在他脑海之中。那张清冷如玉的面容上覆着那层惯常的冰壳子,眉目疏朗,姿态端正,整个人像是一棵长在悬崖边上的松树,风吹不动雨打不移。
那时谢言朝看了几百年的沈云珩,仙门骄子,天道楷模,一身清正,半分不乱。
所有人都说沈云珩是最守规矩的人,所有仙规戒律都刻在骨头里,每一寸言行都符合天道,从不逾矩,从不越界,干干净净像一块被风霜打磨了千百年的玉石。
可这样一个沈云珩,这个循规蹈矩、光风霁月的、仙门第一人的沈云珩,去不周山逆天而行,用自己百年福源做代价,重塑了一个死人。
他花了十七年养一具傀儡,养它的血脉、养它的修为、养它的骨骼经络,除了面容,将每一根血管都养到和当年那个谢言朝一模一样。
他日日看着那张脸、那个身形、那具壳子在自己的栽培下一点一点地长起来,从婴孩的轮廓长成少年的模样,从少年的模样慢慢显出谢言朝当年的眉眼、当年的轮廓、当年的……他看了几百年的样子。
天道不允,他便钻天道的空子,规矩不允,他便在规矩的边缘上走出一道血路来。
世人眼中那个清清冷冷、永远站在规矩之内半步不越的沈云珩,原来从来就不是那样的人。
他那层光风霁月的壳子底下,藏着一道汹涌到能掀翻整座山岳的暗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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