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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米文学www.damiwx.com提供的《与妻谋》70-80(第11/14页)
清晰道:“如此,既保全了温玉和殿下,也不算辜负林榆心,对太子而言更是死无对证,倒是两全其美了。”
这个局她已思索多日,在脑子里演练过无数次可能,可如今事情按照所想的推进,心上却漫出些失落。
车外的喧嚣渐渐低沉,马车七拐八绕,进入了一个偏僻的小巷。
“虽说温玉应会被殿下照应,但往后若有什么事,还得多靠先生了。”
“应该的。”陈久应下,待马车停下时率先掀帘下车。“你且在这待些时日,过些时日事态平息了,我再派人送你出去。我可以帮你落户籍,你想要什么名字?”
“不必了。我知道怎么落籍,且我的去向,你若知晓,反会多一分牵累,还是不说的好。”她抬眸环视这简朴小院,唇角终究扬起一丝浅淡笑意,“还是要多谢你。”
天边日色依旧昏沉,,唯有一团浓烟直冲云霄。
陈久颔首,眼神格外郑重:“我会替你照看好妹妹。往后若遇难处,便来寻我,只消提‘龙虎山’三字,我便知是你。”
他顿了顿,又道:“山高路远,万事当心。”
—
军营内,千余兵卒排列整齐,身上的盔甲泛着冷光,手上的刀枪随号令齐齐劈出,破空声齐声而来。
巡营了一上午,江惟叙太阳穴突突乱跳,只当是身上疲惫,心内却开始不自觉躁动。
他跟着前头两人入了营帐,架上的烛火被进出带入的凉风吹得晃动,连带着地上的影子都破碎不堪。
江承和一落桌,便朗声开了口,“皇弟,孤怎么听闻林小姐也留在永宁?这若是有婚约便罢了,怎么这都退婚了她还在此?她一个未出阁的闺女,此举倒有些不妥当。”
“退婚?何时的事?”左相蹙起眉头,他年近五十,素来古板严肃,说话从不留情面,“那如今的端王妃定了何人?”
“表伯父有所不知,她出身寻常,不过是芳县一名平民百姓。”江惟叙垂眸,语气不卑不亢。退婚之事虽尚未传开,但左相浸淫官场多年,又怎会不知?今日顺着江承和的话问起,不过是意在敲打。
“我也不在意她的出身,她这人最是知晓分寸,定能做好端王妃。”江惟叙抬眼,唇边挂着淡淡的笑意,“届时还请表伯父赏光来喝杯喜酒。内子小门小户没见过世面,往后入宫赴宴,还要劳烦表伯母多照看一二。”
“喜宴之事容后再议。只是这般决定,是否过于草率了?娶妻娶贤,何况是皇家。端王殿下,还望三思。”
得到意料之中的反驳,江惟叙脊背却还在微微发僵,面上不露分毫不悦,“好,到时候我亲自到伯父府中送上请柬。”
一阵狂风灌入营帐,裹着细细的黄沙铺在羊绒的地毯上。
只见江承和嗤笑了一声,语气故作轻松道,“表伯父有所不知,这位端王妃能耐大着呢,又会管州务又会批奏折,皇弟不在的时候,可就是她执掌的永宁。”
相闻言,浑浊的眸中瞬间泛起寒意。女子只消安分操持后院便是,若胆敢干涉朝政,岂非有祸乱朝纲之意?
“端王殿下,既然你叫我一声表伯父,那我就奉劝你好好迎林小姐入门,其他人做个通房妾室已是抬举。堂堂尊贵的皇子,娶一个乡村野妇为妻,岂不惹人笑话?”
左相语气越来越重,江惟叙却默然不语,脊背却挺得更直。
他从前连性别礼法都不顾了,还会在意什么名声地位吗?
营帐内气氛凝滞,外边却蓦地传来一阵急乱的脚步,陆寻一路跌撞到帐内,胸口喘息未定,人已快步走到了江惟叙身边。
“殿下,苏夫人出事了。”陆寻语速极快,原想压低的音量却怎么都控制不住,“夫人打发了身边人,随后便自焚于架阁库中。待众人发现时,火势已无法控制。”
架上的烛芯一爆,脚下好像漫上了几分刺骨的寒意,顷刻便席卷全身。江惟叙太阳穴突突直跳,耳边传出一阵嘶鸣,眼中好像只能看到陆寻颤动的嘴角,身体一阵发眩。
“殿下?殿下?”陆寻头次见他如此怔愣,脸上慌张,大颗大颗汗珠从额角滚落。
“我们是否要……”
陆寻话音未落,江惟叙却蓦然起身,脚下的步伐极快,仿佛只要晚了一步便会跌入无边的地狱。
“驾!”
脸上刮过凌厉的朔风,明明已过寒冬,心上的冷意已挥散不去。手里的马鞭一次次扬起,江惟叙尤嫌不够,攥紧缰绳的手已被勒出刺目的红痕。
周身的惊呼声已被尽数隐去,他头上发晕,耳边只回荡着陆寻的话,森然如厉鬼。
她出事了?她怎么会出事呢?
天边的层云已压低到了极致,江惟叙怔愣,脑中的弦不断绷紧,已不知自己在做什么。
西街道人群嘈杂,他跌跌撞撞往里奔去,垂落的双手已经颤动不止。
闷雷炸在耳边,架阁库只剩下一团灰烬,全然没有半分从前的影子。
老旧的青砖上布满裂痕,细小的沙石散落各处。素白的粗布轻轻覆在地面,凉风撩起一角,赫然露出焦黑的尸身。
燃烧后的灼热仿佛还未散尽,空气中的潮气更添上难耐的沉默。
春燕已归巢,虫鸣亦已停息。他瞳孔骤缩,发颤的手臂悬落空中,终于掀开了白布的边角。
刺眼的白光从天际闪落,几团热泪混着骤然而下的春雨,一同洗去满地的焦灰。
永宁的百姓为着初雨扬起笑颜,感恩天神赐下的甘霖。他浑身血液却被尽数冻住,衣袍浸透雨水,厚重的衣袖宛如恶鬼坠压他的手臂。
焦黑的脚踝上,缠枝莲的银铃却只蒙上一层薄灰。精细的纹路顺着镯身蜿蜒,是他亲手为她画就的符咒。
冷雨浇透银镯,细碎铃音在水声中沉沉浮浮。银白的光贴着焦黑的皮肤,一明一暗,两抹极端异色。
“折云……”他想轻喊出声,喉中却一片紧涩。发白的指尖未触到那道凉意,雨声已淅沥刻入耳中。
“殿下、殿下……”
口中的腥甜翻涌而上,周遭的声音越发急切。他绷了太久的弦终于崩断,暗红的血呕在冰冷的地上,顺着砖缝缓缓漫开。
“不要丢下我。”他一字一顿,天地却已然翻转。身子沉沉撞入地面,寒意浸透四肢。泛白的指尖攥紧粗布一角,他轻轻勾起笑,眼前已模糊一片。
原来天地死生皆是无常。
无常。
作者有话说:
推不上情绪,大崩溃。明天听几首emo的小曲再改…
第79章
永宁的春雨倒得不似南方绵长,下了一日便收起了雨势。放眼一望,远处巍巍的群山将潮气围起,铅灰的浓云劈头罩下,遮住本就熹微的日光。
偏僻的巷口里,简陋的屋舍内只有几张简单的座椅,墙角的缝隙渗入雨水,空气中隐约漫着一点的霉味。
煤油灯上的火光只能照亮桌上一角,周身便侵入刺骨的冷寒。苏折云拢紧了身上单薄的素色斗篷,看着院外柳枝轻扬,指尖早已冻得发僵。
陈久不便前来,这几日的吃食皆是他派遣手下亲信按时送来。如今外头局势不明,她自然不敢出屋,剩下的时阌便是一个人在屋内静坐。长日无聊,她只好盼着风波早些过去,也好找个清净的地方重获自由。
一缕凉风潜入院内,几只春燕停在满是裂痕的灰白墙头,整日叽喳不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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