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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米文学www.damiwx.com提供的《被献给疯批恶徒之后》100-110(第3/22页)
“等下一次过生辰的时候,我就可以嫁给公子了。”
闻渡收敛了自己的不正经,抱紧她,道:“那说好了,明年生辰,你嫁给我。”
梅树的最后几片花瓣被风吹到窗台上,飘在化雪未干的水洼上。暗香幽幽潜入室中,在月色与蒸腾的热气之间缓慢散开。倔强在枝头一整个冬天的答案,到今晚才最终落在他们之间。
……
一晚纵情缠绵,闻渡体力彻底告罄,沉沉睡去,文蘅却枕着他的手臂,辗转反侧睡不着。
在他的心里,她到底是怎样的存在。是玩物吗?可是怎么会有人为了玩物做到这种地步?
他在她的心里,又是什么呢?是习惯?是倚仗?她到底……
心乱如麻。
这是不知道第几次的动摇,倘若当初那个险些被闻渡弄死的她知道自己如今的挣扎,肯定会恨她。被她害死的乔瑢若泉下有知,定然也要不服气,大抵会钻进她的梦里扰得她不得安宁。
她不是宁愿错杀也要保全自己吗?她不是为了自己可以六亲不认吗?
为什么要对眼前这个数次置自己于危险的人,一次又一次心软呢?
“你不能心软。”文蘅脑海中响起了犀角梳的声音,“给你通灵脉,不过是随手宠爱自己的猫儿狗儿,他又不会因此丧命。你别忘了,当年徐敬寅那么宠爱那条狗,为了它砸进去大把大把的钱,不还是因为一个不那么重要的女人,就把它弄死了?”
“……闻渡和徐敬寅是不一样的。”
“不一样吗?他们两个都会因为自己的所有物妄图逃离而动杀心哦。”
“如果我不逃了呢?”
“难道在安丰的时候,你差点被他掐死,是因为你想逃吗?”犀角梳的话直指人心。
不是,是他误会了她。倘若她没有及时反应过来,真的会被他掐死。
“跟在他身边,又一定是安全的吗?”犀角梳又道。
不是,即便安分待在他身边,她也会遇到各种各样的危险。倘使马义下手再重三分,她一定会死。
“你有什么不好承认的呢,文蘅?你需要的是一个爱你如命的人,显然闻渡并不是。正好你现在有了可以任意支配的灵力,他现在又处于虚弱之中,燃犀引用在他身上事半功倍,一月堪比正常情况下的三年!继续,不要停,他马上就会死!”
“你闭嘴。”文蘅心烦意乱。
“好好好,我闭嘴。”犀角梳冷哼一声,道,“我再说最后一句。文蘅,你从前是个很有自己主意的姑娘,但你现在却被蜜罐子泡得昏了头,说出‘不逃了’这种话,把自己的命全盘托付给别人,你不觉得很可悲吗?”
……
日上三竿,文蘅才醒,她一动,闻渡也迷迷糊糊醒过来,他抱住文蘅在她眉心亲了一下,腻腻歪歪道:“阿蘅,我饿了,我要吃肉饼。”
“好。”
她端着烙好的饼回到房间,闻渡已经穿戴整齐,头发还乱蓬蓬的,伸手接饼的时候故意用指头挠了挠她的掌心。
“公子也不怕我没拿稳,饼都掉你身上。”文蘅缩回手,一边说话一边拢了拢他乱糟糟的头发,习惯性掏出梳子来。
看到掌心躺的是犀角梳,文蘅犹豫了一下,还是将梳齿插到了他乱卷的发丝里,而这一回,她看到了闻渡新的记忆。
记忆里大雪纷飞,雪色绵延千里。
这一回的视角比上一次看要高出不少,闻渡应该已经十二三岁了。
眼前有一群身着墨绿色衣袍的少年修士,正围着一只新偃人打转。
偃人做得极为精细,半人高,关节灵活。那会儿闻渡的审美还没有像现在这般敷衍、恶趣味,偃人面孔上不是空洞洞的两只眼,而是被精心雕琢过的人脸。
修士们不敢碰,伸手指指点点,一个高出闻渡大半个头的人问道:“师兄,这个……真的给我们了吗?”
“嗯,随便玩吧!”闻渡开口,声音稚气未脱,但姿态却十分稳沉。
“这可是师兄做了半年的东西……”
“做了第一只,以后便好做了。我如今用不上,你们拆了研究也行,留着也行,随你们。”
几个明显比他大几岁的师弟欲言又止,闻渡掀起眼皮道:“拿着,别废话。再说一句,给一千金!”
师弟们一愣,欢呼起来,抱着偃人跑远了。
闻渡低下头,但文蘅能感觉出来,他在笑。
有人从远处跑过来:“师兄!宗主找你!”
闻渡“哦”了一声,慢吞吞转身,向正堂走去。
文蘅跟在他的视角里,看到雪地上投映的他的影子。那时他的身影还没像现在这么宽,像一根还没长大的竹子,在雪地里笔直地扎着。
他跨过门槛,走到堂中,对着上首之人行了一礼,喊道:“师傅,您老安呐!”
那是一个中年人,眉目温润,望向闻渡时,眼神慈爱。但文蘅认了出来,他是拿那批孩子性命给偃人试验的为首之人。
那时闻渡试图和他同归于尽,他竟然收了闻渡当徒弟。
“你这混头,别总这副不着调的样子。喏,前些日子得了块稀罕的西铂石,你应当用得上。”
那人推来一只匣子,闻渡双手接过,煞有介事,端端正正捧着,夸张行礼道:“多谢师傅。”
那人被他逗得开怀,摆手示意他可以下去了。
文蘅知道这西铂石来头不小,若是烛薪府里进了这种石料,闻渡一定要去抢品相最好的。
可这么珍贵的材料,他走出门,随手就送给了一个来请教他的师弟。
有人在身后窃窃私语。
“看吧,我就说了,师兄虽然脾气古怪,但人很大方的。”
夜幕落下后,雪还在扑簌簌往下坠。
宗门之中,四处安放的巨型偃人眼底同时亮起凶煞的红光。
尖叫声从各个方向响起,此起彼伏,血混着雪水往台阶下淌,奔逃呼救之声不绝于耳。
整座宗门里的血腥场景,一如当年巨大坑洞中,数几孩童被生生锤烂的人间惨状。
有人驱动了被关押的煞性偃人,并加以改造,变成完全不可控的杀人偃机,肆意屠杀。
始作俑者坐在屋檐上,腿漫不经心晃荡,微微仰着头,任由雪花落在他脸上,冰凉刺骨,却镇不下他汹涌的杀心与痛快。
血在雪地上漫开,变冷,旋即被新雪覆盖。
闻渡慢悠悠站起来,拍拍肩上雪,沿着屋檐慢慢走,直到外界风光近在咫尺。他纵身一跃,雪地在眼前不断放大。
文蘅从回忆里出来,用力捏了一下手里的犀角梳,才没让它从自己颤抖的手上滑落。
闻渡还在吃饼,嚼得很香:“唔阿蘅,今天的馅味道真不错。”
文蘅眨回因惊吓而生的眼泪,不动声色将犀角梳收好,哑声道:“公子喜欢就好。”
杀人放火对他来说真是不值一提的事,在他十岁出头的年纪,就能眼都不眨灭一整个宗门。
而最让文蘅困惑和难以接受的是,白日里他对宗门中人的态度,跟他现在对烛薪府之人、包括谷时月没什么两样,好一派年少意气。晚上却可以下此杀手,毫不手软。
他这种人,真心到底藏在哪里?
如果有一天他收回了对她的好,那她又会是什么下场?
作者有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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