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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米文学www.damiwx.com提供的《低下你高贵的头颅》130-140(第14/15页)
角依然能自动上扬,扯出一个得体且恰到好处的微笑。他眼睑上落了一层薄薄的阴翳,半天没有眨一下眼,整个人的气质忽然变得极其单纯,单纯到一种人善可欺,软弱的地步。
霍司夜微微抿了一下唇,几乎是肉眼不可见的幅度,喉结轻轻滚动——他在咽什么,或许是一句话,或许只是一口毫无意义的气息。
贺兰烯担心地、认真地、一动不动地看着他。就在这一刻,就在这一分一秒,霍司夜轻轻接过那枚戒指,缓慢套入指根。
动作松弛,语气平淡,仿佛只是随口问询一件无关轻重的物件,听不出半分波澜:
“它是独一无二的吗?”
贺兰烯看着他指间那抹流转的紫色,想起拍卖会上那位白发苍苍的鉴定师,用几乎虔诚的声音说:“这颗石头,穷尽我一生的职业生涯,也只见过这一枚。”
她梨涡浅浅地陷下去。
“……”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40章 容穿兰 他的咒骂戛
离大会还有十分钟。会场里原本是安静的, 正襟危坐的继承者们连翻页的声响都压到最低。
突然门被推开了,一个男人跌了进来。
在场没有几个人认识他。对于这些从小把政要的脸当识字卡片认的继承者来说,这张脸实在太陌生了, 不是任何一份简报上出现过的人物,不是任何一家需要记住的旁支。
有人挑了挑眉, 目光越过他的肩膀往他身后敞开的门洞望去, 发出一声极轻的、幸灾乐祸的笑。那两个先前被赶出门外的继承者, 此刻脸色铁青。
他们自然知道这样做的后果是什么。会堂这个时间点本不该有风, 可他们总觉得整个人都飘了起来, 越飘越高,冷汗从后颈淌进领口, 像有只死鬼正在与他们拥抱。
几分钟前, 他们难得同仇敌忾了一回。被赶出会场之后,两个人站在走廊里,把坐在里面的每一个叫得上名字的继承者从头到脚诅咒了一遍。
措辞恶毒, 语气辛辣,从出身骂到做派, 从做派骂到未来,越骂越痛快。
传讯响了许久,他才不耐烦地接通, 听完第一句,脸上的血色就褪尽了。所有支撑着他信念的东西, 在那一句话里轰然倒塌。
珀尔西洲距离最高政治机关实在太远。几百年前,人类同心协力终结末世,先辈们实现科技复兴,开辟全新时代。那些功勋被刻进历史教科书,传了一代又一代。
可这几百年间, 有一个家族始终盘踞在那片土地上,薪火相传,纹丝不动。饶是皇甫氏当年只手遮天的霸权专制,也未能撼动他们分毫。
天时,偏远的地理位置给了他们不受节制的时间。地利,那片土地盛产稀有矿藏和能源,攥住了无数产业链的命脉。人和,几代经营下来,利益勾连早已深入肌理,牵一发动全身。
这三者加在一起,造就了现在的容氏。
即便政府已经不再隐忍,开始正式清算这个心腹大患,容氏也依然有余力在夹缝中斡旋腾挪。
攀附容家的氏族们仍旧相信容家能翻盘,仍旧把身家性命押在这一局上。
这两位继承者的世家,就是容氏最仗势欺人、也最忠心不二的拥护者。而现在,容家的主人对他们下达了一个命令。
……
闯进来的男人并不高大,甚至有些佝偻。他有一身雪白羸弱的皮肤,白得近乎透明,底下青色的血管隐隐可见。这样不堪一击的身体和神态不应该出现在这样的会场,他应该待在医院的病房里,待在心理诊疗室的沙发上,待在任何一种被妥善照料的安全环境里。
可他在这里,在这个全世界最不该出现的地方,疯疯癫癫地四处乱窜。他一边跑一边惊叫:“走开——走开!”
在座的继承者大多只是看着他。谈不上蔑视,也谈不上同情,更多的是一种审慎的注视。他们不至于对这样一个明显失控的男人发出不合时宜的窃窃私语,但几乎所有人的视线都黏在他身上,跟着他从会场的这一头跑到那一头。
伏苏祈在发现男人手上握着的全息投影器时,就明白是谁有这样的本事了。可以命令那两个装腔作势的继承者,可以远程控制守卫的一举一动,还可以在这样肃穆的场合里放声大笑——
他的笑声带着某种天真的甜度,像是小孩子在院子里追逐肥皂泡时爆发出的那种不知收敛的尖叫。每一个上扬的尾音都软软地勾着,没有一丝一毫的防备。
他笑得那么开心,那么甜美,那么好听,像一个还在做美梦的孩子,在梦里得到了全世界最心爱的玩具。
这人是谁,已经不言而喻。放眼世界,目前只有一个人能遗传容家的天赋,远程精神控制。那男人顿时停住了喊叫,木然地站直了身体,举起了全息投影器。
画面亮起来的时候,满座哗然。
那张脸着实生了一双很魅惑的眼睛,瑰丽华美到了一种会令人自惭形秽的地步。在看到他的一瞬间,几乎所有人都只能注意到那张皮囊。可正是因为这份灾难级的美丽,让人忽视了他是否还有正常人的情绪。所以,他的喜怒哀乐就显得一点也不重要了。
百里觉得他这样很好玩。
“容穿兰,”他讥讽道,语气里带着一种和旧相识打招呼的熟稔,却一个字比一个字更不客气,“你发什么骚?搞什么,都快如同丧家犬了,还打扮得花枝招展。看在二十几年我们驴头不对马嘴的份上,我到时候会考虑亲自见你。”
他嘴角往上一挑:“然后么,这回你得好好想清楚我说的话是什么意思了。”
“什么意思……百里牛要来找死呀?都快笨死了。”容穿兰气定神闲。他说话的时候没有看百里,目光越过所有人,落在不知名的远处,极度漠然,极度冷淡,满座继承者在他眼里大概和空气没什么两样。
不等百里发作,他又笑眼弯弯地和贺兰羽打了招呼。
“贺兰,好久不见。没想到再次听闻你的消息,你变成她的便宜哥哥了。”他停了一下,“你们相处愉快吗?”
贺兰家有一份关于贺兰烯的来历生平,一目了然。贺兰羽自然知道贺兰烯与眼前这个人的渊源。他望向屏幕,好脾气地说:“我们与你并没有这么好的交情。来找我们,想必不是交代遗言,说吧,做什么。”
伏苏祈一直都觉得容穿兰这人十分无聊,空虚,意义不明,还非常爱慕虚荣。尤其是背后捅刀子、耍阴招这些事,他做得屡试不爽,乐此不疲。
他爱慕虚荣并不表现在金钱和权力上。具体表现在哪里,伏苏祈认为没有深度了解的必要。他有时候的行为处事无一不证明他是一个疯子,一个不好掌控且不好相处的白痴。
可通过种种调查和推敲来看,容穿兰又是故意这么做的。疯子做事不需要理由,不需要逻辑,不需要遵守任何人的规则,这是最省事的保护色。
虽然无意间让他们少去不少麻烦,但伏苏祈依然不会给他任何好脸色,他讨厌和不讲道理的人打交道。漠视秩序,不遵守规则,这种人没法跟他谈判,没法跟他达成共识,没法用任何一套成熟的博弈框架去预测他的下一步。
容穿兰看见伏苏祈那张一成不变、懒得和他说话的脸后,隐隐生出怒容。
但他很快又想起了什么,比百里刚才的好笑更好笑。他脸上的表情从不悦到莞尔,切换得又快又自然,这张脸做什么表情都很精彩,引人注目。
于是伏苏祈望过去,一针见血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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