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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米文学www.damiwx.com提供的《以戏之名》30-40(第8/22页)
摸鱼了进去。
季知涟还没做过这种事情,此时感到自己就像回到了小时候调皮捣蛋的年纪,毛楞楞的。她有点好笑,又有点骄傲。
她当然知道他的宿舍是哪一间,敲了敲门,没人。
她推门进去,左边靠里的那处上床下桌就是。
江入年的桌子很干净,很整洁。摆了厚厚一撂书籍、字帖,还有六十本戏剧剧本,被分门别类贴上字条:读过的,解析过的,将要读的……
季知涟踩上栏杆,膝盖陷入他的床铺,她要将戒指化作金币,放入他讲述的童话之中。
她一把掀起他的枕头——
然后,世界一片安静-
江入年走进寝室,一开门,眼前一幕便映入眼帘。
他怀中抱着的书散了一地,踉跄一步,神情像被人重重打了一拳。
一本不该出现在亮处的破旧圣经被摊在桌上。
季知涟坐在椅子上,脊背深深弯着,双眼无神,仿佛被人掏干了所有力气。
她手里拿着那个拇指套娃,像是第一次见到,正在认真端详。
见门打开,她木木抬头,面容惨白,脸上情绪平淡至极,又仿佛刚从噩梦中跋涉醒来,是一种深感无力的疲惫。
江入年的目光怔然地定在她脸上,他干净清透的眸子被浓黑的墨急遽覆染,手指攥紧,双臂暴起青筋,嘴唇动了动,竟一时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只有喉头一片湿咸。
仅仅一个瞬间,两人之间就隔下天堑。
他们站在通天巨木的两端,中间是宽不见底的深渊。
他的心天翻地覆、天旋地转、天崩地裂、天塌地陷地一痛。
季知涟已起身,她身体微微晃了一下,向他机械地走来。
她木然的目光,空落落看向他脸上的某一处,江入年过了三秒,才反应过来她在辨认他。
她与他擦肩而过。
自始至终,她都没有再跟他说一句话,他也没有勇气拉住她。
这世上的灵魂伴侣,彼此遇见的概率,小到几乎没有。
她凭什么觉得自己会是那个幸运儿?
从来没有灵魂伴侣一说。
除非那个人,在你性格形成之初就与你休戚与共,关系密切纠葛至彼此生命,才会如此了解你-
她走了很久,江入年还维持着那个姿势一动未动。
他想过无数次,她认出他的反应,震惊的,欣喜的,诧异的,愤怒的,责怪的……
但无论哪一种,都不该是这样的反应!
他推门而入,她抬目望来——
她的眼神,她的眼神……
江入年无力的靠在门上,他知道。
有什么东西,已经永远的失去了。
第35章 年年
萧婧离家前的一天,是一个平淡到宁静的日子。
她将家里上上下下拆洗了一遍,不放过每一个犄角旮旯,收拾的窗明几净。每个动作都不急不缓,面容轻松,甚至久违了的哼起了小曲。
江河一放学回到家,就闻到厨房里肉馅的香味。萧婧有一手做面食的绝活儿,他们都喜欢吃,她却鲜少愿意做。
但是那天下午,萧婧心情格外好,她耐心地指挥江河和面,告诉他要加多少水,将做包子的秘诀倾囊教授,江河兴奋的小脸通红,第一次和母亲一起协作,包了很多很多的白胖包子。
客厅的电视机正播放口水剧,一首情歌缠绵婉转,改变了家中往日阴霾氛围,空气介质变得轻盈、愉悦,似乎有什么正在悄悄变化。
那天晚上,萧婧做了一大桌子菜,江海格外高兴,喝了不少酒。
夜已深,江海喝完酒,又看了会儿球赛,就在沙发上睡着了,萧婧吃力地将他搀去房间床上,脱去他的鞋子和外衣,让他躺的舒服点。
她又去到江河房间,男孩小小的下巴搁在被子上,长长的睫毛在苍白秀气的眼下圈出暗影,正睡得香甜。她俯下身,想亲亲他,又怕惊醒了他,最后只是摸了摸他软软的额发。
然后,她在书桌前坐了两个小时,一张白纸摊在面前,却没有提笔写一个字。
她看了眼手机时间,起身,穿衣,换鞋。
萧婧最后看了眼这个家,然后轻轻地关上了门。
长辫子在腰间摇曳,她脚步轻快,身姿秀丽宛如少女-
出于某种警醒和直觉,季知涟在睡梦中猛地惊醒。
屋外冷风轰隆,漆黑一片。
她没穿鞋,光脚走出卧室,季馨的房间灯亮着,门虚掩着,光从缝隙中薄薄地透出。
季馨妆容完美,正在做最后收尾,她穿了一条银色曳地流苏舞裙,短发盘成发髻,用一字夹细心别好,神情专注。
她透过镜子,对女儿露出一个郑重艳美的笑容。
季知涟看着她,心里的恐慌在春笋般冒头:“妈妈,这么晚了,你要去哪儿?”
“我要去赴一场约。”季馨绰约地,给自己发髻上别好最后一枚珍珠发夹。
她们隔着镜子,望着彼此。
一个颤抖,一个平静。
季知涟败下阵来,她紧紧地上前抱住季馨纤瘦的腰,不顾裙子上的刺绣硌疼了肌肤,仰面求她:“妈妈,你带我去哪里都行,流浪一辈子都行,只是别离开我。”
女孩哀哀悲泣,在止不住的乞求。
季馨擦去她的眼泪,她握住女儿颤抖的双肩,秋水样的双眸细碎潋滟,声音是少有的温柔:“知知,你要记得,以后一定要有自己赚钱的本事,这个谁都夺不走。”
“还有就是,不要让你的选择屈从于任何人的意志,不要活得像我一样窝囊。”
“我爱你,知知。”
这是季馨留给她最后的话。
然后她掰开她的双手,像掰开某种身份的桎梏。
母亲起身离去,漂亮而单薄的肩胛骨呼之欲出,像展翅的绚烂蝶翼-
她不知哭了多久。
最后疲倦的躺在季馨的床上,抱着她的睡衣,上面还有母亲身上若有若无的熟悉味道,她深深嗅着,像小兽寻找窝里的熟悉信息素,抽噎着睡去。
这一觉睡得并不安稳。
迷迷糊糊,断断续续,梦境支离破碎,总是让人不安。
她强迫自己一次又一次睡去,仿佛某种逃避。
直到下午两点,两个警察敲开了她家的房门。
一同而来的,还有季馨的死讯-
穿过医院灰蓝昏暗的走廊,经过一排排冰冷的铁架椅子,地面上方格地砖的图案依次循环。
她被牵引着,来到了停尸房,辨认母亲。
灰色的污渍斑斑的墙,暗红的掉了漆的铁架床,白色的床单被拉下,露出一张熟悉的脸。
季馨的妆只花了一点,除了面容青白似石雕,她看上去只是睡着了。
甚至比活着的时候更恬淡安宁。
警察是在今天中午接到的报警电话,有南水公园附近的居民看到了结冰湖面上的异样。
季馨顺着小路,压过杂草,将车开往结了冰的湖面中心,没有人知道她为什么这么做。
但车上并不只有她。
副驾驶上坐着的还有萧婧。
冰面破裂,车隆隆下沉,一点点没过铁皮盒子,河水冰冷刺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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