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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米文学www.damiwx.com提供的《以戏之名》40-50(第11/22页)
操场上,有小情侣在操场迎着北风散步。
篮球场上,有高年级的三五男生,还在热气腾腾打着篮球。
教室里,爱学习的人在专心听着MP3的英文单词,在笔记上圈出一个个红色记号。
这是普普通通的一天,和以往无数个日子没有什么不同。
学生们青涩、如常、美妙-
湿漉漉的浴室里。
女孩们作鸟兽散,她们惊恐地看着地板上的血迹——
她们不是故意的!她们的心眼也没有那么坏!
可那个女孩躺在地上,狼狈的、麻木的,潮湿的。
伤痕累累的。
姚菱冷眼旁观-
北城医院。
她后腰上的伤口细密分散,最严重的那处,一块不规则的锋利深深扎了进去,需要缝针。其余的伤口,又被医生用镊子处理了很久。
病房里,姚学云一个巴掌扇在姚菱脸上,看似很响,实际上不疼,但声音却十分震怒:“胡闹!”
姚菱委屈的带了哭腔:“爸爸,陈叔叔,我以为她们只是在跟知知开玩笑,我也不知道会变成这样!我没阻止成功,害知知这样,是我的错!”
姚学云又高高扬起手臂,姚菱深深低垂着头,一副瑟缩模样,被陈启正拦下。
陈启正看了眼苍白着脸、一言不发的季知涟,又看向三好学生姚菱,他不傻,但懒得深究小姑娘之间的小九九,不如卖姚学云一个面子:“算了,菱菱也不是故意的。”
姚学云走到季知涟床边,眼镜片后的眼神闪烁,伸手给她拉被子,好言好语关心:“知知,你原谅她了吗?不原谅,叔叔继续帮你出气!”
他滑溜溜的手碰到了自己颈部的肌肤,引起一阵细密的、本能的厌恶的鸡皮疙瘩,若有若无的药酒味再次重合,季知涟终于确定了那一晚的触感不是梦。
“爸。”她勉强撑起半边身子,腰上全是纱布,这点动作险些要了她的命,她直直的的盯着自己的父亲:“姚菱说谎。”
“你胡说!”姚菱的声音骤然拔高:“你不能倒打一耙!”
季知涟与陈启正四目相对,他面色沉沉,心意难测,她带着愤怒、带着耻辱爆发了:“而她的爸爸,你的好兄弟!在你从澳门回来的那天,在我房间里猥亵了我!”
“我虽然睡着了,但我记得那股味道,他身上的味道,绝对不可能有错!”
陈启正眯起眼睛,所有人都在看他,神情各异,他掌控决策,他拥有力量。
陈启正将他们的面部表情和小动作尽收眼底。
姚菱的声音尖利的可以刮破耳膜:“你因为气我不帮助你,就污蔑我的父亲?他对你和爱霖那么好,你怎么敢呐???”
姚学云儒雅磊落,他一摊手,无奈:“老陈,这孩子是不是记错人了,你觉得我会做这种事?凭咱俩几十年的交情,你如果觉得我是这种人,现在就可以和我绝交!”
他说的义愤填膺,又看到门口凑进来一个小脑袋,是陈爱霖,眼睛一亮:“那天我只是给孩子送了碗鸡汤,爱霖当时也在呀。”
陈启正避开季知涟的目光,转而看向陈爱霖,面容威严:“爱霖说说?你看到了什么?”
一时间,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在陈爱霖身上。
陈爱霖看了眼季知涟,她正勉强撑着坐起身,死死盯着自己。
陈爱霖柔柔道:“我确实看到了……”
姚菱脸色变得很难看。
季知涟听得专注。
陈启正面色一冷。
姚学云胸有成竹。
“……看到姚叔叔给姐姐盖了盖被子,然后就走了呀。”她讶异道。
姚菱目色鄙夷看向季知涟:“说谎精!”
姚学云指责姚菱:“不能这样不礼貌!”又温文尔雅问季知涟:“你是不是做噩梦了?”
陈启正抬腕看了眼时间,他还有会议要回公司开,面上已有不耐之色:“天天疯疯癫癫的。”
季知涟的下巴剧烈的抖了抖,手指死死扣进床单,消毒水混合血的腥气,她想作呕。
她哀求父亲,苦苦哀求,希望他相信她,声音痛苦如裂帛:“爸爸,我真的没有说谎!他确实做了这样的事情!”
陈启正的公司正在进行一个投资巨大的项目,姚学云是不可缺少的一环,更是他的左膀右臂。他已有定论,果决道:“别胡扯,小小年纪一派胡言,以后还得了?”
姚菱勾起一抹胜利的冷笑。
季知涟哆嗦着嘴唇质问他:“如果是妹妹呢?如果被……”她难以齿启第二遍那个词,每次重复都是对自己的更大侮辱:“……遭受这些的是妹妹,你还会这么轻描淡写吗?”
她用一双和季馨相似的窈长眼睛定定看着父亲,声嘶力竭:“你怎么能不相信我!怎么能不相信我?”
她一拳砸在床上,眼泪也掉了下来,是愤怒,是痛心,也是绝望:“为什么不相信我!”
陈启正蹙眉,淡淡道:“你们都出去,我有话跟她讲。”
众人屏退。
病房里只剩下父女二人。
父亲居高临下地看着她,低沉道:“你和爱霖根本没有可比性。”
陈启正又不急不缓地说了什么,季知涟先是愤怒,后是茫然,最后她耳朵里只剩下嗡嗡的轰鸣声。
从那天起。
她对自己的存在彻底变成了茫然-
夜晚。
爷爷提着鸽子汤来看她,用保温不锈钢饭盒舀出汤,递给她。
这个她回到北城后,给予过她温暖、怀抱的老人,这个脸膛通红,爱钓鱼,爱做菜的老人,她期待他说点什么,只要他流露出对她一丝一毫的爱,季知涟就能相信这个世界还是有人爱她的,她的存在不是个彻头彻尾的错误。
但他显然没有意识到这一刻对她而言的重要性。
爷爷开始劝她,或许在他看来父女就是父女,没什么过不去的槛。
季知涟打断他,紧盯老人的眼睛,将事实又讲了一遍。
爷爷沉默。
她又重复了一遍,爷爷依然沉默。
季知涟重复了无数遍,她简直要发疯。
为什么他们明明听见了,却都要装作没有听见!
他们说是她在做梦,他们说是她说谎,可却没有人告诉过她,她为什么要做这种梦?她为什么要撒这种谎?
季知涟只是希望有一个人能听见她,能相信她,这很难吗?
爷爷不敢看她的眼睛,他嗫嚅着,一遍遍强调:“你父亲……也不容易。”
爷爷明明了解自己,他明知道自己说的是真话,却还是与父亲站在统一战线,告诉她——
“……都是小事,亲人间打断骨头连着筋,你明天去给你爸服个软、道个歉,这事儿就过去了……”
少女在这一刻,被全世界背弃-
你也来试试信任,小心翼翼的信任坍塌时那种碎掉的痛;哀求,孤注一掷的哀求被摧毁时不知所措的茫然;你的自尊被践踏,廉耻被剥夺,你在泥泞中打滚,兜头淋下的却只有污水。
你在怨憎的泥沼中缓缓下沉,铭记围观中那一张张虚伪蔑视的面孔——
十五岁的季知涟。
她的内心千疮百孔。
她的情感不堪重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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