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现在阅读的是
大米文学www.damiwx.com提供的《天宇开霁》90-100(第14/24页)
子,光明正大地把手伸到前朝。哀家要是怪她插手朝政,她会自居为五公主的母后,只是在管教五公主的言行。”
王全顺道:“皇后费尽心机,总归瞒不过您的慧眼。五公主的事体闹大了,京城的穷酸书生管不住嘴,会把这件案子说得越来越严重,拖累了皇族的名声,正中了皇后的下怀。”
太后长叹一声:“皇后久居深宫,平民百姓没见过她的派头,一厢情愿地将她视作青天大老爷,岂不可笑?国子监的年轻学生都以为皇后愿意为民做主,依照哀家看来,民间那劳什子的戏曲,少不了‘青天大老爷’的角色,皇后这是迫不及待地上场了。纵然她扳倒了公主,又有何用?她这当娘的不懂轻重,八皇子又是个不成器的东西,哀家可不想由着她母子祸乱朝纲。”
讲到此处,太后半阖着眼,垂首沉思。
太后年轻时是丰姿秀丽的一代佳人,先帝称赞她“秀如春水濯芙蓉,丽如海棠凝秋波”。
而今她年满七旬,保养妥当,身形不见老态,躬腰低头之时,也有雍容华贵之风致。
王全顺仰视着她,小心翼翼地说:“八皇子的案子查得差不多了,皇后是一点蹊跷也没察觉,还把五公主家里鸡毛蒜皮的小事闹到您的跟前……”
太后避开了“八皇子”的话题,只问:“皇帝的病情到了哪一步?”
王全顺面露难色,太后把手腕搁到一块轻罗软枕上,稳稳当当地坐起身来,命令道:“你去瞧瞧皇帝,据实回报。皇帝的病情时好时坏,这样拖下去,也不是办法。”
王全顺立即领命,悄无声息地告退了。他抽调了两名侍卫,另备了一份珍奇异宝,打着太后的名号,赶去皇帝的住所探望。
皇帝的住所终日戒严,前朝大臣、后宫嫔妃一律不准入内。但太后是皇帝的生母,“孝”字压头,王全顺奉命拜望皇帝,皇帝也准许他觐见,情理上是讲得过去的。
彼时正值亥时三刻,寝宫附近都没有点灯。王全顺心觉怪异,仍是面不改色心不跳地走向了一栋高楼。
此楼名为“九州清晏”,位于皇帝寝宫的东面,共有九楹,高阔而壮丽,但因深夜无灯,周遭黑洞洞的也看不清形状。
穿过九州清晏楼,渡过万方安和桥,再路过一座琉璃坊,王全顺终于走到了皇帝寝宫的前宇,此处名为丰彦堂,位朝东方,门前挂着四盏黑纱灯笼,飘在风中轻轻地摇动。
月光黯淡,风声细微,眼前的情景分外诡异,跟随王全顺的两个侍卫都变了脸色,王全顺还在安安静静地等候通传。他等了约莫一刻钟,侍女带着他进殿,扑面而来一股浓重的药味和血味,熏得他差点睁不开眼。
王全顺跪倒在地,刚要行礼,侍女拉住了他,极其小心地说:“王公公奉了太后之命,陛下免了您的跪礼。陛下养病多日,喜静不喜闹,您别做大动作,尽量小声点儿。”
王全顺躬身作礼。他脱去布鞋,仅穿着一双棉袜,静悄悄地行走在冰冷的羊脂白玉砖上,渐渐地趋近了皇帝的龙床,然而床上毫无动静。
王全顺无意中叹了口气。
刹那间,皇帝撩起纱帐,遍布疮疤的面容直直地向着王全顺。
皇帝的两腮和额头长满了密密麻麻的红疹,鼻头的皮肤完全溃烂,流出腥臭的脓液,露出黢黑的骨缝,整张脸就像恶鬼一般恐怖,透窗的朦胧月色把皇帝照了个清清楚楚,王全顺从头到脚起了一层鸡皮疙瘩,嘴里抽气,鼻子里呼吸停止,颤颤地喊着:“陛、陛下。”
皇帝放下纱帐,传令道:“格杀勿论。”
侍卫的长刀架上了王全顺的脖子,王全顺才回过神来:“陛下!太后指派奴才过来……”
王全顺一句话还没讲完,皇帝便发话道:“朕知道你是太后的奴才。朕还知道,太后今日宣召了三公主和五公主入宫觐见。太后身旁不缺人伺候,你预备的那些话,留到阴司地府去说吧。”
“陛下!”王全顺为了保命,好似忠臣进谏,气势大振道,“太后已经派人调查清楚了!八皇子不是您的龙种!他是皇后和何近朱私通生下的儿子!!您别被皇后……”
话没说完,刀锋割裂了他的颈脉,他“砰”的一声伏跪在地上,以一种奴才行礼的姿态断气了。
皇帝盘膝而坐,双眼微闭,未有一丝一毫的波澜。寝宫内千万重的纱帐悠悠荡荡,交叠着从皇帝的面前飘过,像是一条又一条的黑绫缠在皇帝的身上。
*
今夜的乌云时聚时散,月亮也时明时暗。
若缘坐在回程的马车上,睡得昏昏沉沉。她刚从皇城出来,就像捡回了一条命,浑身骨头快散架了。她的驸马卢腾轻轻悄悄地揉捏着她的肩颈,问她:“阿缘,你脖子还痛不痛了?”
“痛,”若缘如实道,“今天我跪得太久了,除了脖子,我的膝盖、髋骨、肩胛骨都隐隐作痛,痛得发酸,我心里也很难受。”
卢腾拭去她眼角的泪痕,搂着她说:“等你回家了就好了,咱爹娘做了一顿丰盛的饭,你多吃一点,晚上好好睡,我嘱托大夫给你做艾灸,祛一祛寒气。你这么年轻,还不到十九岁,身子骨仔细地养一养,绝不会落下病根的。”
其实卢腾一贯是很细心的人。他和若缘成婚以来,每天都把若缘照顾得妥妥当当。公主择选夫婿,“贤良”总是放在第一位的原则,正所谓“娶夫娶贤,纳侍纳色”,便是其中的道理。
卢腾之所以絮絮叨叨地说话,是因为他和若缘即将分开。太后惩罚卢腾独自禁闭三个月,在此期间,卢腾不能踏出房门半步,也不能与任何亲属见面。
卢腾无计可施,只能认命。
他道:“三个月后再见,阿缘。”
“好啊,”若缘温柔地注视着他,“我等你出来。”
卢腾弯下腰来,亲了亲若缘的嘴唇,又说:“阿缘,你帮我给爹娘捎句话吧。我是家中独生子,爹娘的年纪也大了,遇事容易慌乱,你劝劝他们,别让他们担惊受怕。”
若缘道:“你爹娘待我很好,他们把我当作亲生女儿,我自然会开导他们,守好你和我的这个家。”
卢腾的额头抵着她的额头,夫妻二人相处得十分亲热。他向她吐露:“阿缘,我整天整夜地想着你。我关禁闭的时候,你能不能不要……召幸你的那些侍卫?”
若缘理解卢腾的难处。她没有向他许诺,但她摘下了自己随身佩戴的一条玉坠项链,轻轻交到他的手里,借他慰藉相思之苦。
项链尚有若缘的余温,卢腾攥紧拳头,眼里越是看着她,心里越是恋恋不舍。
第98章 步绮阁琼楼 天下有道,以道殉身!天下……
京城的局势动荡不安, 距离京城数百里之外的虞州也不太平。
今夜,六千多名虞州精兵汇聚于山海县,似要与敌军大战一场。然而, 他们的将领秦三下令撤兵停战。秦三只带了一百多个亲随, 毫无顾忌一般, 毅然决然地跟着华瑶去了土匪寨。
夜黑风高, 山间的道路遍布乱石荆棘, 华瑶一行人走在最前方,秦三跟随华瑶的脚步, 目光始终锁定着华瑶, 像是要把她的后背盯出一个窟窿。
华瑶似有所感。她转过头来, 对秦三笑了一笑:“你看我干什么?”
秦三赔笑道:“我着实佩服您,您的轻功十分高超。”
华瑶毫不自谦, 越发骄傲:“我练了很多年的轻功。我勤奋刻苦,又有天赋,当然是很厉害的。”
她眼波一转,望向一旁的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请收藏 大米文学 damiwx.com 努力为你分享更多好看的小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