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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米文学www.damiwx.com提供的《天宇开霁》120-130(第11/22页)
冬天,我刚认识您不久,您怀疑我来路不明、心术不正。现在呢,您再看看,我到沧州走了这一趟,使尽了手段,费尽了力气,这才换取了四万多石粮食。沧州官府都知道了,我尽心尽力为您办事……”
华瑶忽然打断了白其姝的话:“我对你说过,你是我最亲近的人。”
白其姝的唇边掠过一丝笑意:“是,我铭记于心,我想与您共进退、同甘苦,生死相随。”
她往前走了一步,语调变得更柔和:“无论您遇到了什么麻烦,都可以交给我去解决。旁人不敢杀的人,我敢杀,旁人不敢做的事,我敢做。十恶不赦的罪孽,我也敢背负在身。”
华瑶与她对视片刻,才说:“你从沧州回来以后,好像比从前更有气势了。你在沧州见到了什么人吗?”
白其姝没有述说自己在沧州的经历。她只是感叹道:“沧州与凉州民风相近,凉州人崇敬您,沧州人对您也有仰慕之心,沧州兵将听闻了您的事迹,您在沧州声望大增,相较于从前,您如今的处境更微妙了。”
华瑶道:“沧州按察使的女儿,嫁给了东无为妾。东无的势力,远在我之上,你害怕吗?”
白其姝道:“我害怕自己不能亲眼看到东无的尸体,那多可惜啊。”
华瑶意味不明地笑了一下。她把白其姝拉到身边,又给白其姝委派了一个新任务。
白其姝听完华瑶的嘱咐,窃窃私语道:“赵惟成?您不说他的名字,我都快忘记这个人了。” 她的笑容隐含淡淡嘲讽之意:“忘了也没关系吧,他马上就是死人了。”
华瑶笑而不语。
第127章 振长翼 不慕富贵不贪生,唯羡风流醉吴……
江水浩渺, 烟霭苍茫,四处弥漫着混沌的雾气,谢云潇仍能望见远方的汀洲。
万顷芦苇正在风中摇荡。风越来越大, 芦苇越来越低垂。太阳被乌云吞没, 天色渐渐暗淡下来, 山水交接之处也是一片朦胧, 覆盖着一层昏黄的光影。
谢云潇记得, 乘船渡江的那一日,他默默许下了一桩心愿——往后余生, 天上人间, 他和华瑶长相厮守, 永不分离。
他的这般心愿,相较于她的“千秋大业”, 却是微不足道的。
她胸怀大志,志在四方,以匡扶社稷为己任,以改革朝政为目标,固然是一位英明的君主。在她建功立业的过程中, 流血牺牲不可避免, 凶险灾祸不可估量。
每当她前进一步,敌人对她的忌惮就更多一分。
她收服了芝江水师, 又囤积了数万石粮草, 方谨对她的容忍已至极限。她必将面临一场恶战。单凭她如今的实力,并不足以战胜方谨, 更不可能打败东无。
谢云潇思绪纷乱。他没说话,也没看华瑶,只是眺望着天空中沉浮的乌云。
江面上飘洒着细雨, 浪涛来回翻滚,山川隐没于烟波,又被一闪而逝的雷光照亮,轰然一声,响彻四野。
天地间寂无人声,仅有一阵风雨雷电的嘶吼。
华瑶登上了一艘战船。芝江水师的统领跟在她的背后。
这位统领是个年过三十的壮年女人,名叫戴士杰。她身手矫健,体格魁梧,肤色黝黑如铁,双臂的肌肉向外隆起,硬度堪比石头。她惯用的兵器是重达百斤的流星锤,挥手之间,便能造就雷霆万钧之势,在江湖上令人闻风丧胆。
戴士杰武艺高强,声名远扬。她自负于战功卓著,从不把等闲之辈放在眼里。她所钦佩的人,必是堂堂正正的豪杰。
戴士杰早已听闻了华瑶的英勇事迹。她对华瑶真是又尊又敬,言谈间推崇备至。她把华瑶一行人带入一间船舱,舱内陈设了桌椅、香炉、屏风、木床,床上还铺着一层大红锦缎被面,摆着一双鸳鸯绣花枕头。
华瑶扫视一眼,淡然地说:“你倒是有心了,还把船舱布置了一番。”
戴士杰双手抱拳,恭敬道:“卑职跟随公主已有数日,还没立过半分功劳,便先得到了公主的赏识。公主如此抬举卑职,卑职伺候公主是应当的。”
华瑶坐到了一把木椅上,两根指头轻敲了一下扶手。
戴士杰猜不到华瑶的心思,更加小心翼翼:“天降大雨,路不好走,请您在此稍作歇息。等雨停了,您再乘车回去,官道就没那么泥泞了。”
华瑶只问了一句:“江上起了大风大浪,水师还能不能照常演习?”
“能!”戴士杰连忙回答,“前日里,您派人传过口谕,要来视察水师演习。卑职不敢有丝毫怠慢,早已布置妥当了。芝江水师是秦州东境最精锐的一支水师,经历过不少风浪,必定不会辜负您的期望。”
华瑶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那还等什么?立刻演习吧。”
戴士杰弯下腰来,面朝华瑶行了个礼,方才退出了船舱,高声发号施令。
此时此刻,这一间船舱之内,只有华瑶、谢云潇、戚饮冰、白其姝四人。
除了华瑶是坐着的,其余三人都站在一旁。华瑶调整了一下坐姿,既有几分闲适,又有几分懒散。
她拨弄着桌上的一只茶盏,忽然发现茶盖上写着一首名为《咏志》的七言律诗。这首诗是工整秀丽的小楷写就,墨迹还未干透,落款为“钟觉晓”,大概是个读书人的名字。
白其姝顺着华瑶的目光,也看向了杯盖。她读完那一首《咏志》,才说:“巧了,我认识‘钟觉晓’。他是戴士杰的幕僚,年纪很轻,也才二十岁出头,上知天文,下知地理,多少也算一位才子。据说他为戴士杰屡次献策,保住了芝江一带的港口,您要不要见他一面?”
华瑶却说:“不见。”
白其姝有些意外。
戚饮冰附和道:“二十多岁的幕僚,年纪轻,见识少,没个定性,多半不靠谱,公主何必亲自召见他。”
这是戚饮冰第一次站在华瑶的角度上说话。
华瑶有心捉弄她,故意叹了一口气:“我的幕僚,大多是二十来岁的年轻人。金玉遐、沈希仪、白其姝的年纪虽轻,却是我的肱骨之臣。”
戚
饮冰的神色甚是尴尬。她突然想起来,她自己也才二十二岁。她不自觉地瞥了一眼华瑶。华瑶的文韬武略堪称奇绝,许多文臣武将都愿意追随她,而她今年仅有十九岁。她风华正茂,确实是立功立业的大好时候。
戚饮冰走神片刻,谢云潇从袖中取出一封信,递给了戚饮冰。那信封用火漆封缄,盖着一块菱形印记,分明是镇国将军的暗号。
谢云潇道:“自从你来了秦州,父亲很挂念你。我给父亲写了家书,父亲回了两封信,你我各有一封。”
戚饮冰看着他,迟疑道:“上一次,你派秋石送信,秋石被我拦下来了,父亲没收到你的消息。在那之后,你又派人往凉州跑了一趟?”
谢云潇承认道:“秋石违反军令,我罚了他二十军棍,另派了一队人马去凉州送信。父亲的武功大不如前,你我应当合力稳住凉州局势,谨防秦州叛军入侵凉州。”
谢云潇一向冷静,遇事也不慌不乱。但他的态度过于疏远淡漠,不像是戚饮冰的弟弟,倒像是一位言简意赅的幕僚。
没办法,谢云潇从小就是这样一副生人勿近、熟人也勿近的脾气。他是山巅之雪、云顶之月,永远不会落到地上,更不会沾染人间烟火气。
戚饮冰早就习惯了谢云潇的冷淡,也没和谢云潇计较。她拆开信封,抽取一张薄透的纸笺,略读一遍,脸上流露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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