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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4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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处街市,目睹了一切,斥责当日巡逻的差役,将那班主捉去审问,恐怕我就要命丧黄泉了。”

    事情已过去十年,他几乎没有对人完整说起过,便是对刘述他们,也只含糊说是当初为奴时,被太子所救。他们听说他曾经为奴,也都不敢多问,生怕成了那揭人伤疤的恶棍。

    今日也不知怎么,在这样一个不适宜促膝长谈的情境里,他竟把这段一直深深埋在心里的不堪过往说了出来。

    在京都这么多年,他早已明白,为人处事忌交浅言深的道理,怎么到穆云英的面前,却都忘了?还是说,他已在不知不觉中,将她从“交浅”之列中剔除了?

    “果真是救命之恩……”云英轻声说着,莫名想起那日在西市之外,若没有靳昭出现,那些差役恐怕也真的不敢管束武澍桉。

    “这些年,殿下从未挟恩图报,当初进入羽林卫,也全是我自愿为之。”

    云英也是自愿入宫的,尽管当时其实已没有更好的选择。

    “那日,奴婢在西市外遇到武澍桉时,太子殿下也在附近,此事中郎将可知晓?”

    靳昭愣了一下,说:“那日因我彻夜随侍左右,殿下恐我太过辛劳,清晨回城时,便准我先回去了,其后时一概不知。怎么?”

    “没什么,只是那日奴婢回宫后,恰听殿下提起。今日忽然回忆起细节,武澍桉出现在那儿似乎并非巧合……”云英看着他的面孔,没有直接明说。

    他慢慢回过意来,看一眼她的神色,沉默片刻,道:“殿下心思素来缜密妥帖,万事皆有主张,既能说出来,便不是什么需忌讳的事。”

    旁人或许觉得他愚忠,但他其实不是多么蠢笨之人,跟在萧元琮身边这么多年,不是看不出来萧元琮颇有几分善操人心的本事在。可是不论如何,他记得那份恩情,不管萧元琮是出于什么原因,救了他的命就是事实。

    这些年里,他从未见过萧元琮勉强过什么人做自己完全不想做的事,一切所谓顶罪也好,牺牲也罢,都是旁人心甘情愿,他这个中郎将也是一样。

    这种甘愿,只有他们自己明白。

    云英愣了下,听着他的话在心里细细过了两遍,竟觉得堵了一日的气慢慢顺了。

    “中郎将说的是,奴婢多虑了。”

    靳昭瞧她微微带了笑的面庞,便猜她已自己想通,只是心中对她这样生疏的称呼仍不痛快。

    明明中秋那夜,两人曾那样亲近!

    眼见前面的话已说完,他终于开始回答她起初的问题:“今日晌午,我接到殿下的亲笔手书,要往许州去一趟,为当地受盗匪所困的考生们开道,恐怕明日便要走。”

    云英一愣,后知后觉地明白他今日过来,原是想告诉她这件事。心中转过数个念头,最后出口的第一句话确实:“有盗匪,会不会有危险?”

    这两年盗匪猖獗,便是京都附近也先后有过两三波,只是她这辈子还没踏出过京都一步,全然不知外头的情形,更不曾见识过这匪患到底是何种危险。

    靳昭听到她的话,心下就像被塞了团棉花,又松又软,熨帖极了。

    “不会,所谓盗匪,都是前两年旱灾与水灾频发,民间粮食大欠收,百姓们吃不上饭,又要躲徭役,这才集结到山林间,成为匪类。他们大多不过是为了一口粮食才打家劫舍的苦命人罢了。”

    他耐心地解释,低沉的嗓音伴着秋风穿过竹林时的竹叶窸窣声,还有口齿之间始终未改的,独属于西域人的字音,好听极了。

    这些不假,只是许州的那股斗米道的匪患,并非这样简单,他原只是想让她放心,却不料她一点也不好糊弄,当即又问:“既如此,他们拦那上京赴考的学子作甚?朝廷似乎已往许州运过赈灾的粮食。”

    倒不是她有意留心家国大事,只是五月里,武澍桉出城前往京郊的营地操练,顺路接一接那位郑家女郎,原因便是左右冯邑郡有流民匪乱,而他们聚集在那儿,就是因为朝廷正在往中原一带运送赈济粮。

    靳昭被她问得有些无奈,叹了口气,慢慢说实话:“一来,前些年天灾不断,朝廷也没有那么充裕的粮食可供调拨,便是拨过去,以各地州官的速度,恐怕也已是灾情起后许久了。二来,他们打家劫舍多了,难回良籍,便干脆一辈子做强盗,与朝廷对抗,如今已成了‘逆贼’。”

    至于其中更多的由朝中党争引起的事,他便不细说了。

    云英不大知晓朝政,可是心里也慢慢抓到了些影子。听罢有

    些担忧地看着他,轻声说:“那便也是凶险的。”

    这一次,靳昭不再否认,只是瞧她的眼神变深了,好像带着某种暗示。

    云英一抬头,猝不及防撞进去,只觉身上被泼了层火油,只差一个火星子便能点出噼啪的烈火。

    白日在萧琰面前被逼出来的那股劲儿悄然找到了安放的地方,她咬了咬唇瓣,走近一步,一只手轻轻搭在凭栏之上。

    木质的栏杆,涂了厚厚的朱漆,在日复一日的风吹日晒下,干裂出一道道蜿蜒的痕迹,那斑驳的样子与棕红的颜色,衬得她的那只手格外水嫩白皙。

    “中郎将,”她仰头,一双含情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他,“此去千万小心。”

    靳昭呼吸顿了一下,目光才从她那只像无意伸出来的手移开,又对上她的眼睛。

    他深吸一口气,咬了咬牙,没有回应,而是探过半个身子,深深吻住她已经湿润的唇瓣。

    心里的疙瘩在这一刻终于被解开,此刻顺得不能再顺,察觉到她没有不情愿的意思,原本垂在身侧悄悄握紧的手不由抬起,一边握住她搭在凭栏上的那只手,轻轻搁在自己的胸膛上,一边揽住她的后背。

    两人之间还隔着栏杆,不能完全贴近,但仍旧吻得难舍难分。

    云英的呼吸变得混乱,贴在他胸膛上的那只手不由收紧,攥得他的衣裳皱起来,指尖更是隔着衣裳从他的胸口重重擦过,好像要将他的衣裳扯下来似的。

    靳昭感到一种轻微的疼痛,搂着她的胳膊倏然收紧,竟然就这样将她直接抱起来,从拦至她腰间的栏杆后带出来。

    弱冠年纪的壮硕儿郎,正是欲望勃发的时候,前几日是生平第一次真正尝到甜头,如今哪里还忍得住?只这片刻,便已被点着,摸索着她的衣裳,越搂越紧。

    “我会小心。”他到底谨慎沉稳,理智还在,知晓此时此地绝不是能逾越过那条线的时机,便在自己要守不住的时候先放开,在她的耳畔轻咬一下,喘着气低声说,“你在宫中也要小心,再别被卷入那样的事情里。小郎君有阿娘照看着,我今日已托了刘述,请他每隔两三日便去瞧瞧,他媳妇儿热心,与殷大娘很亲近,殷大娘说,她前两日来瞧过阿猊,很是喜欢,日后也会常帮着照看……”

    云英的双臂不知何时已变成圈住他脖颈的姿势,听着他这一连串絮絮叨叨的叮嘱,忽然鼻尖一酸,想也不想,踮起脚尖又吻住他的唇瓣。

    自她有清晰的记忆来,几乎没体会过被人关心和爱护的感觉。

    原来是这样的……

    “靳昭,”她的眼眶有些红,“你到底要去多久?”

    听到这一声名字,靳昭感到心头发热,忍不住又在她的鼻尖吻一下,低声说:“不好说,不过,我预备在九月中旬前回来。”

    云英在心中算了算,是近一个月的时间,恰好那几日是她可以出宫去看孩子的时候。

    “那我等你回来便是。”她也搂了下他的腰,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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