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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米文学www.damiwx.com提供的《华服之下》140-150(第7/15页)
冲淡了许多。
她变得比过去更加沉静——尽管过去的她,已经比同样身份、处境的其他女子都更勇敢、坚定,但从前的她,是被现实推着往前走的,而现在的她,学会了更加从容地处事。
她其实早已不需要他的任何帮助与保护,如今还能出现在这里,还愿来看望、关心他,只能是完全出于旧日的情分。
“……阿猊方才还一直盯着我的肚子,问这里面装的到底是什么,这还是显怀之后,第一次见到他呢,倒是皇子,听说里头是个比他们两个更小的孩子后,将自己的耳朵贴上来,说要听听小儿是不是在对他说话呢。”
她还在絮絮地说着话,那种温柔松弛的态度慢慢将牢房中阴冷驱散,让靳昭也逐渐受到感染。
他的心中一直被某些沉重的东西裹挟着,正需要这些细碎的温情来解救。
片刻后,他的神情有了细微的变化,那点松动,让他看起来好了许多。
一直到方才带她进来的那名侍卫站在牢门之外,低声提醒,云英才停了话。
她扶着榻沿,小心地站起身,缓了一缓,等手脚都适应了,才整理好衣裳,转身要走。
这一次,她没再多嘱咐什么,只是深深地看了他一眼,便走出了牢房-
延英殿外,萧琰已换上一身孝服,同时以儿子和“临时”储君的身份主持大局。
随着时辰逐渐接近晌午,除却原本就在宫中的亲贵、朝臣们,越来越多的宗室官眷也陆续赶至,各自按照礼官的指引,来到不同的位置,行礼、下跪、哭泣。
就在这样的气氛下,文官们的心思悄然浮动。
徐胜站在地方武官之列,一直警惕地观察着他们的动向。他是文人出身,更明白这些文臣们的心思。
这个时候,他们可以试着先发制人,在朝中造势,助吴王拿下大位。
当晚,在所有在京都附近该来的王公贵族都已到来时,他当着所有人的面劝进。
此后,先前与他一同辅助吴王左右的其他武将们纷纷跟随附议,恳请吴王继承大统。
然而,在文臣之中,除了有几名先前不太受重视,后来在郑居濂案中差点受到牵连的臣子附议之外,其他人皆未表态。
“他们并非有心反对殿下继位,”等到傍晚,趁着丧仪之中的间隙,徐胜对萧琰说,“只是都要等着齐相公先表态,他们才好附议,否则,谁也不愿做出头的那一个。”
这便是如今的文臣,郑居濂去后,齐慎在其中有绝对的号召力——毕竟,他历经三朝,先皇亦是在他的主张下才有了继承皇位的资格,如今,同样的事自然要得到他的首肯。
若这些文臣之中,有哪一个熬不住,倒向了吴王,那么日后不论结果到底如何,他在同僚之中,都将颜面尽失,受到排挤。
萧琰也清楚这一点,经过一日一夜的僵持,他心中的那股不甘和怒火已经暂时平息了许多,听到徐胜的话,沉着脸点头。
“我明白,不会因此牵连什么人。”
这是徐胜敬重他的其中一个原因,便是他这份能暂时放下恩怨的气度,在崇尚文武兼修的他的心中,一位明君,就应当有这般容人之量。
如今的吴王,没有兄弟掣肘,没有外戚拖累,如果能一直保持这般的气度,那将会是大周之幸。
“殿下,齐相公德高望重,一心为大周考虑,想要的,也不过是能安稳朝廷、德行匹配的君主罢了,殿下不妨稍作让步,也许,他们的态度会有所松动。”
萧琰沉默片刻,似乎在考量,到底能做些什么,要先做些什么,才能让他们松动。
片刻后,他沉声道:“关在牢中的那些羽林卫,先加紧审问吧,只要不怀恨在心,尽可放出来,羽林卫从此是没了,便暂充入南衙守备军中,还有靳昭——”
说到这个名字,他的心中升起一种微妙的感觉,不过,他掩饰得很好,没有让徐胜发现任何不对劲。
“先让他从牢中出来吧,到底是为朝廷立了功的将领,一身的本事,不该荒废在牢里。”
徐胜听到靳昭的名字,也忍不住一阵叹息。
他也是西北的将领,在过去这一年里,与靳昭有过数番来往,心中一直十分欣赏他。
“可惜了。”想起先前太医们的话,徐胜摇了摇头,目露同情,“只是眼下便将他送回府上,恐怕有些不妥,毕竟有些路途,且太医往来看诊也不大方便。”
按照太医的意思,靳昭伤得极重,不但日后恐怕再没办法站起来,甚至今夜,便很可能发高烧,若长久不退,还有可能根本熬不过去。
萧琰面色凝重,最后道:“便先将他安置在东宫吧,一会儿派一名太医,每隔两个时辰过去瞧一瞧他。”-
云英回到宜阳殿的时候,已经有些精疲力尽。
从靳昭那儿离开后,她没有立即回来,而是带着阿溶和阿猊两个孩子,一起到延英殿和宣政殿前后参加了天子和太子的丧仪。
她如今身份不同,一来,是先帝亲封的孺人,该带着如今已成为城阳侯的阿猊前往叩拜;二来,她是皇子的乳母,皇子尚年幼,应当由她多照顾;三来,最重要的一点,她如今怀了太子的孩子,人尽皆知。
连番的磕头行礼再起身,让两个还什么都不懂的孩子累得困意朦胧,还没到宜阳殿,就分别趴在丹佩和绿菱的肩上睡着了。
云英笑看着这两个歪歪斜斜的小脑袋,示意丹佩和绿菱将他们送到榻上去,不必急着叫起来。
阿溶是皇子,本该和萧琰一样,彻夜守在延英殿中,但他年纪太小,按礼部的定例,夜里可回自己的寝处暂歇。
而云英亦因为身怀六甲,不必与其他皇亲贵妇一般守在灵前。
她坐到外间的榻上,捧起才由两名内监送进来的热汤饼,大大饮了一口,这才感到自己的身子重新暖和起来。
“娘子,方才,禁军的人将靳将军送到东宫来了,说是吴王殿下的命令,”尤定将食盒搁到一旁,轻声回报,“眼下已安置在前殿中。”
如今,东宫无主,尤定是个聪明人,在王保的无动于衷下,他很快以阿溶的贴身内监的身份,倒向了云英。
在他看来,阿溶是最有可能全身而退的人,而云英则是与阿溶关系最亲密的人,同时她腹中的孩儿,亦是最可能受到齐相公等重臣保护的,所以,对他来说,眼下最明智的选择,便是跟着阿溶和云英。
更重要的是,他经这一日的观察,总觉得云英和吴王之间,有种极其微妙的联系。
他从前也算太子的心腹,又知道几分上巳那日的情况,很难不心生猜测。
若猜对了,那他可就是为自己选了一条康庄大道。
云英手中的勺顿住,问:“可还有侍卫守在那儿?太医呢?”
“没有侍卫,听说吴王殿下有令,不必再看守靳将军,”尤定早将情况打听清楚了,“也允许咱们东宫的内监照顾在侧,旁人亦可随时探望,奴婢已派了两个信得过的过去。至于太医,方才傅大人已经请了一名过来,奴婢瞧见了,眼下应当正在前殿呢。”
又是傅彦泽。
云英又饮了口汤饼,接着,干脆起身又要往外去。
这一次,她不是要去看望靳昭,而是要去见傅彦泽,他是亲历了所有事的人,又受齐慎的赏识,她有许多话想要问他。
才走到门边,尤定便问:“娘子刚回来,又要出去吗?天黑了,外头太冷,娘子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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