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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米文学www.damiwx.com提供的《继室日常》20-30(第18/24页)
!”
屋里,谢如琢沐浴完,看着烤过火塘,温暖柔软的新衣,心里不知在想什么。
他摸了很久的秋衫,这才慢吞吞穿上身。
小郎君一番梳洗打扮,又是端庄得体的模样。
花厅里,纪兰芷早早命人熬煮了芡实青枣粥,也就是农家人常说的鸡头米甜粥。
她舀了三碗甜汤,分别端给纪晏清、谢如琢。
谢如琢:“多谢纪姨母,今晚实在叨扰。”
小郎君成日里老气横秋守着礼制,纪兰芷心疼儿子,伸手揉了揉他的脑袋:“胡说什么,看到琢哥儿来家里,纪姨母心里不知如何高兴。快吃些粥暖暖身子,手都冻僵了。”
谢如琢点头应是。
纪晏清问:“如琢,你出什么事了?”
谢如琢听到这话,也不答,只把头埋得更低,几乎要钻进碗里。
良久,他说:“没什么事。”
纪晏清问不出话,也不管那么多了。
吃完粥,他拿出自己日常私藏的玩意儿哄谢如琢开心,有草蝈蝈、草龙、木陀螺,甚至还有一只灶房养的黑猫,他常和呦呦偷偷去摸猫,但郑氏嫌弃黑猫是地府阴差使者,会招鬼,怕勾小孩魂,不让他们把猫抱到房里。
谢如琢家里不养小动物,看到黑猫也有点惊奇。不过他没有碰猫,只是一双凤眼直愣愣盯着。
纪兰芷看出小孩的心思,她轻轻握住儿子的手,牵引他抚摸黑猫的脊背。
小黑猫刚刚吃完鱼干,花厅里又烘了炭盆,舒服得直眯眼,喉咙里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
谢如琢第一次抚摸小猫,掌心的触感新奇,又很温暖。
他渐渐放松了防备,由着长辈拉他的手,轻轻揉弄猫崽子。
纪晏清玩过一通,被仆从抱回房里睡了。
谢如琢不想回家,强撑起精神,再陪纪兰芷说几句话,然而夜已深沉,他很快便打起了瞌睡,歪倒在厅堂的炕床上。
纪兰芷脱下鞋袜,坐到床榻旁边,她取来芙蓉花纹漳缎棉被,小心盖在谢如琢的下颌底下,动作轻柔,没有吵醒小孩。
目光落到一旁,纪兰芷看到那一卷被谢如琢抱得死紧的画像。
她摊开画轴,画上的女子柔美温婉。
正是自己。
不难猜出,这幅画是谢蔺亲笔绘制。
难怪谢如琢一眼就能认得母亲的样貌。
只是……
纪兰芷的指腹落到烧焦了的一角灰烬,久久不言。
她猜到,谢蔺今晚,是想将她的过去抹杀,付诸一炬。
难怪小儿郎要闹脾气。
又过了半个时辰,季嬷嬷亲自来通传,说是谢相公亲自来府上接儿子回家。
纪兰芷望向旁边睡得正香的小郎君,再不舍也只能推醒他:“琢哥儿,你爹来接你了。”
谢如琢一睁眼便看到娘亲姣好美丽的面容,不由怔忪,好半晌,他才反应过来,这是纪兰芷,并非生母。
他没有立刻应声。
纪兰芷还以为谢如琢怕谢蔺,因此心里不情愿。
她甚至疑心,谢蔺私下喜怒无常,会打孩子。
思来想去,纪兰芷还是亲自送谢如琢出门,陪他一段路好了。
纪兰芷道:“来,我陪你一块儿去见谢相公。”
谢如琢点头,掀开被子,利落下地,整理衣着。
纪兰芷不愿让谢蔺久等,免得他火气更盛,她连罗袜都忘记穿,趿着绣鞋便牵起儿子朝屋外走去-
谢蔺亲自来建康侯府接人,纪侯爷喜不自胜,他特地披衣起身,同这位孤直的朝堂肱骨寒暄几句。
谢蔺虽不喜欢和侯爵门阀攀交,但明面上应尽的礼数不会落下。他关切几句纪侯爷的身体,委婉劝他回屋休息。
纪侯爷得了体面,满意回到院子。
外院的客厅,唯有谢蔺一人独自等待亲子。
谢蔺品了一口清茶,凝神望向檐外。
秋夜风大,枝桠上的枯叶被风吹得扑棱棱地落,苦夏过去,便是满庭的草木荣枯。
谢蔺没有穿先前那一件沾了灰烬的旧袍,他沐浴更衣,换了一身古铜绿江涯纹圆领袍,墨发束进玉蝉小冠,凤眼剑眉,目光锐寒。
他肩背挺拔,坐在圈椅之中,巍然不动。似是等得不耐,玉琢的手指一下又一下敲击桌案,计算时间。
直到屋外人影幢幢,谢蔺的手指动作徐徐止住。
远处,缓步行来一双母子。
纪兰芷穿秋意浓重的橘黄褙子,搭了谷黄抹胸里衬,并一件玉簪绿百褶裙。
女子乌发如瀑,肌肤如雪胜玉,最是容貌妩媚,风姿毓秀。
她手里牵着亲子,动作放慢,配合小儿郎的脚步。
很温柔的画面,谢蔺却没有多看,待人走近,他避开眼去,瞥向庭中滋生的几处草芥。
谢如琢怯怯地喊了一句:“爹爹。”
谢蔺听到儿子的声音,虽不想在纪兰芷面前落下气势,但也无可奈何摆出慈爱的姿态。
他躬身,朝谢如琢伸出手:“今日,是爹爹不对,往后再不会了。”
谢如琢听他诚心认错,如释重负,没有多加苛责。
他把小手放到谢蔺的掌中,任由谢蔺健硕有力的双臂抱起自己。
谢蔺接回儿子,这才按照礼数,看向纪兰芷。
谢蔺的目光冷漠,没有缱绻,他凝视纪兰芷,如同接洽寻常的外人。
谢蔺道:“今日多谢纪二娘子照看小儿,劳你费心了。”
明明是朴素的一句道谢,不知为何,落到纪兰芷耳朵里,平添几许讽刺。
她对小郎君不闻不问六年,可偏偏短短几个月的相处,像是有母子连心的感应,谢如琢竟亲近她至此地步。
纪兰芷受之有愧,又不能多说什么,只继续和谢蔺逢场作戏。
她笑道:“谢相公言重了,哥儿乖巧可人,我也十分喜欢他。”
谢如琢旁听纪姨母和谢蔺的切磋,明明是和谐的道别场面,他却在昏昏欲睡中,听到谢蔺胸膛里闷出的一声冷笑。
谢如琢睁眼,好奇地打量父亲。
纪兰芷被那一声极轻极短促的嗤笑,撼得呆住,她如芒在背,巴不得快点回内院。
可偏偏,谢蔺还有闲谈的心思。
他似有所感,忽然意味不明地问了句:“琢哥儿今日所佩香囊,可是二娘子亲手编织的?”
纪兰芷猜想,定是她今日亲近儿子的事引起谢蔺不满了,她心里十分委屈,却又无可奈何。
纪兰芷小声道:“其实是买的,我不会女红。”
谢蔺垂下眼睫,低喃:“甚好……”
是他痴心妄想,竟以为那一枚平安符还有什么不为人知的内情。
谢蔺不再看她,他打算打道回府:“夜深了,本官不欲打扰纪二娘子休息,先行回府。”
纪兰芷松一口气,忙侧开身子,让出退路:“谢大人一路走好。”
谢蔺颔首,错开纪兰芷的时候,凤眸下意识一瞥。
纪兰芷的秋裙恰好被晚风漾起,裙摆如池中锦鲤,褶皱一尾尾散开,露出她没穿罗袜的、伶仃的脚踝。
踝骨藏有太溪穴,最容易受冻伤风。
不问也知,纪兰芷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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