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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米文学www.damiwx.com提供的《继室日常》40-50(第12/23页)
非是她曾在朕被先皇责罚,关进书阁禁闭时,为朕送过吃食点心。她自小进宫陪伴皇兄,朕与她幼时便相识,如今多加体谅,也不过是偿还从前恩情罢了。”
周慧芳将信将疑,但为了一个外人伤害夫妻感情实在不上算。
周慧芳没有打破砂锅问到底。
彼时,乾宁帝还没有展现自己强劲的政治手段,他纵容外戚势大,待关南周家几乎予取予求,并且和周慧芳生下嫡长子李泓治,还在长子三岁时,将其册封为皇太子。
周慧芳的后位稳固,她安心了,没有再提起过崔善伽。
直到乾宁帝三十三岁那年,他御驾亲征,平定西北兵乱,从外头带回来一个怀有身孕的崔姓女子。
乾宁帝自称他性命垂危时,承蒙此女搭救。崔女珠胎暗结,已怀孕三月。
为了让皇嗣有个好出身,乾宁帝不顾朝臣反对,执意将其封为崔贵妃。
周慧芳永远忘不了,她见到崔贵妃的第一眼。明明已是三十多岁的女子,却仍旧花容月貌,肌肤雪腻,犹如刚刚出阁的小姑娘。
这么熟悉的眉眼,她便是烧成灰也知道,她是崔善伽!
崔桂芳哪里是外头寻来的野女人,分明就是乾宁帝的嫡亲皇嫂!
李琰这个狗货,竟对自己的亲嫂子存有此等不伦心思,还设局夺人,将其囚于身边,长达二十年之久!
皇帝为了独占崔善伽,连礼义廉耻都不顾了,难保往后会威胁她儿子的皇位。
这样的女人,周慧芳绝不能允许她活在后宫,也不会允许她生下亲子。
幸好,周慧芳买通接生的宫人与太医,在崔善伽生产那日,轻而易举弄死了她。
只是周慧芳万万没想到,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崔善伽奸滑,竟识破了她的诡计,用死胎替去了自己的亲子,瞒天过海骗过周慧芳。
她甚至不惜赴死蒙蔽周皇后,好让周慧芳以为,自己的奸计得逞。
让周皇后以为,崔氏母子尽除,一尸两命。
周皇后从昏昏的梦境中苏醒。
她想到如今奄奄一息的谢蔺,心中警钟大作。
一个承载皇帝对于爱妾的愧疚与思念的孩子,实在太危险了。
她还是该找机会杀了谢蔺-
皇宫外城,以观身穿夜行服,掩于城墙角落。
即便他轻功了得,可大内时刻有禁军十二时辰四下巡察,他也轻易进不了内城。
以观根据主子的吩咐,把发带以及信笺,那两样东西,偷偷夹在一摞摞奏疏里,由内阁转交至御案前。
等乾宁帝用过晚膳,照常坐下批阅奏本时,一条绣有金鱼游湖的缎带悄然落地。
他伸手捡起。
丝绦的布料泛旧,金莲花橙色的绣纹在灿灿烛光下,摇曳耀目的光泽。
乾宁帝记起这是谁的旧物。
是崔善伽的遗物。
少时,乾宁帝的母亲身份卑贱,他并不得宠,常受皇兄弟欺负。
被打得最狠的一次,是他答出了皇兄弟没能答出的题,得到了父君的夸赞。
兄弟们气不过,故意将他围堵在御花园,对他拳脚相加。
乾宁帝的发带松散。
他披头散发、嘴角带伤的样子很狼狈。
皇兄弟们笑过以后,结伴离开。
崔善伽找到他,把自己双环髻上绑缚的一条发带解开,赠予他。
她朝少年郎抿唇一笑,笑得明媚无害。
乾宁帝时至今日还记得她对他说:“把头发束起来,好歹是皇子,不能失了颜面。他们如今还是小郎君,都不懂事,等到像我阿兄那么大的年纪,兄弟之间关系又会变得亲密了。”
乾宁帝没告诉崔善伽,皇家的兄弟,天生就是龙争虎斗,斗输了便会死,关系绝不可能缓和。
乾宁帝收下那条发带,又在多年后,崔贵妃泣泪挣扎,喊着另外一个男人名字的时候,交还于她手中,缠绕在她伶仃无力的腕上。
乾宁帝告诉她:“善伽,我们是有因果的,是你先种下的善因。”
结出了这样的苦果。
乾宁帝即位后的几年,其实过得不算很好。
世家与君王分庭抗礼,太多朝堂积弊要铲除,他只能宠幸周皇后,扶持嫡长子,借助关南周家的势力,借力打力,打杀那些独霸朝纲的旧勋与门阀,他好不容易夺回一部分政权,手上也沾了无数人的血。
牺牲在所难免,只要君权稳固,他不在意当个奸的,或是伪善的君王。
乾宁帝苦心经营二十年,终于在朝堂里培植党羽,笼络庶族门生,他也有了话语权,能够将崔善伽带回了宫中。
乾宁帝很宠爱崔善伽。
他以为,只要有了孩子,崔善伽就会忘记凌太子,忘记他的皇兄。
她不再是他的皇嫂。
但乾宁帝好像做错了。
崔善伽在生产那日死了,大人小孩都没保下,她什么都不留给他。
直到今日,乾宁帝握住那一条多年前还给崔善伽的发带。
他慌张地拆开陈旧的信笺,信上是他熟稔的字迹。
这是崔善伽亲手写的信。
崔善伽在信上说,这一封信,是她的孩子交到君王手中的。她告诉李琰,她若是死了,定然是关南周家的阴谋。
她告诉李琰,她在他的手心里,只有一条生路,可关南周家会送她一条干脆利落的死路。
她其实很想死。
崔善伽不想被困在宫中,她见惯了天家篡位夺权,杀妻求将的脏事,她不想孩子也活在这样灰暗的宫闱之中,她不信乾宁帝能够护好孩子。
崔善伽要利用关南周家的刺杀,为亲子换一条死而后生的明路。
她给孩子起了名字,单字一个“蔺”,草芥之意,姓氏则随她的母族,姓谢。
谢蔺,草芥薄命,凛冬凋谢。
今日,崔善伽恳求李琰,若她的孩子性命攸关,她还是希望能寻求君王的庇护,至少保住孩子一条命。
她来找他,说明孩子一定落难了。
……
隐隐有几滴泪落下,信纸的墨字糊涂一片。
乾宁帝不想承认崔善伽的绝情,但他又知道,儿时遭受欺凌的事,一直以来都被乾宁帝视为耻辱,他对谁都不曾讲过。
这条发带,是他和崔善伽之间的秘密。
是他的定情之物。
而崔善伽封妃以后,一直深居后宫,知晓她身份的人知之又少,又有谁能去伪造她的笔迹,用以欺瞒皇帝?
乾宁帝心事重重,他动用豢养的亲兵,暗中调查谢蔺的来历,以及当年为崔善伽接生的婆子与宫人。
他从旧时宫人口中得知崔善伽狸猫换太子的计策,她用死胎替换了亲子,又纵容周家人行凶,放任婆子下药,致使自己难产身亡。
二皇子谢蔺由崔善伽信赖的哑奴带出皇宫。
他们为了不被崔家找到,再受周氏的迫害,老奴遵循女君的遗愿,情愿带着二皇子在乡下隐居、清贫度日,他们也没有回到世家。
崔善伽不想孩子再过那种,成日提心吊胆的生活。
直到崔老奴枉死,谢蔺孤身一人,存活于世。
不难想象,今日的信笺与发带,是谢蔺身陷囹圄,求告无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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