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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米文学www.damiwx.com提供的《继室日常》60-70(第18/21页)
纪兰芷:“还有一件事,我想对诸位说。”
她扫了众人一眼,道:“我知衢州局势不好,我并不想拉着诸位同我一道儿赴死。我让刘管事把你们的契书都拿来了,不论是和雇契书,还是官奴死契,我这里都毁契放人。想走的人,领好这个月的工钱离开,想留的人,我也不赶。”
仆妇们面面相觑,谁都摸不准纪兰芷是不是在试验仆从的忠心,他们生怕拿了契书,没等他们走出大门,就被那些人高马大的胡兵乱棍打死了。
纪兰芷见他们两股战战,按了下额角,又道:“我不玩那种藏心眼的伎俩,我也没有草菅人命的兴趣。我身为主子,你们来帮我做事,咱们就是买卖关系,谈不上人情。如今要垫付生死,你们慌了怕了想走了,也是人之常情,我放你们离开,也算是为王爷积福。要走就走吧,再晚些时候,狄兵真打进来,谁都走不了。”
不忠的仆从,留在身边也是添乱,不如放了。
纪兰芷话都说到这份上了,已经有想家的婆子起身取契书。
大家看到纪兰芷非但没有怪罪婆子,还给了她几锭银子用作返家的钱。
他们一边羞愧,一边低头去取契书。
他们担惊受怕许多天,可是命契捏在纪兰芷手里,谁都不敢擅自离开,如今机会来了,他们即便再敬爱纪兰芷和谢蔺,也不想留在晋王府等死。
很快,仆从们便走得差不多了,只留下眼眶发红的丫鬟晴川、刘管事,还有沈厨子。
晴川自小跟着纪兰芷长大,说句情同姐妹都不为过。
刘管事放心不下谢如琢,他把小世子当成自家孩子来看,自然舍不得丢下孩子。
他们两人留下来都很正常,倒是沈厨子,纪兰芷绞尽脑汁都想不明白,他哪来的这番忠心?
纪兰芷困惑地问:“沈御厨,你不走吗?”
沈厨子翻了个白眼:“今晚的年夜饭,还得奴才掌勺,走什么走?况且,我们沈家一门忠君爱国,奴才要是临阵脱逃,回京后,腿都能被父辈打折。他们爱走走,反正我不走!”
纪兰芷噗嗤一声笑,没再说什么。
沈厨子跑后院做饭了,晴川和刘管事前去帮忙打下手。
纪兰芷没动,她明明怕冷,但还是抱着一个手炉,站在覆满白雪的府门口。
红艳艳的灯笼在她头上打转,北风呼啸,连带着光影都流泻浅浅的金晖。
今晚是除夕夜,本该一家团圆,熬夜守岁。
不知为何,纪兰芷想等一等,万一能等到谢蔺。
纪兰芷也是第一次知道,原来她也会这么记挂一个男人。
手中捧着的暖炉炭火渐熄,瓷炉外壳只剩下一点点残存的余热。指腹开始泛凉。
纪兰芷瑟缩了一下手指,不免觉得好笑。
七年前,她千方百计,想办法逃离二哥的身边。
七年后,她辗转反侧,夜不能寐,盼着见二哥一面。
纪兰芷从来不信神佛,但她为了谢蔺,她焚香诵经,希望上苍开眼,庇佑她的丈夫凯旋。
今夜风这样大,天这样冷,二哥是不是连一碗热食都吃不上?
二哥现在做什么呢?
纪兰芷的眼眶生热,鼻尖酸酸的。
她有点想念谢蔺,可她见不到他。
纪兰芷懊丧,垂头丧气。
她等不到二哥,正要走。
转身的一瞬间,纪兰芷却听到一阵急促的马蹄声。由远及近,穿透风雪,踏碎清霜。
纪兰芷脊背僵硬,手指发颤,她的心脏狂跳,犹如擂鼓,却迟迟不敢回头,她怕是梦一场。
直到一句“枝枝”响起。
嗓音沙哑,气息微喘,夹杂了隐忍的苦涩与欢喜。
纪兰芷急忙转身,腰肢轻旋,红梅缠枝纹猩猩红斗篷扫过鞋尖的雪絮。
没等纪兰芷看清人,她已经被纳入了一个血腥味极重的怀抱。
男人肌理结实的臂膀紧紧圈住女孩儿的肩骨,渐收渐紧,宽大厚实的手掌死死压着她的脊背,像是要把纪兰芷压进血肉里。线条锋利的下颌搁在女孩儿的头顶,冰冷的雪意自纪兰芷的天灵盖刺入,触电一般窜进她的尾椎。
纪兰芷闻到一股满浸衣襟的松香,即便不看男人的脸,她也知道抱她的人,是她朝思暮想的二哥。
纪兰芷的眼泪终于扑簌簌滚落。
“二哥。”她唤他,她抽噎不止,从来没有这么委屈过。
谢蔺的指骨一顿,他垂下沾满雪粒子的长睫,想了一会儿,还是柔声细语地安抚她,“别怕,没事了。”
纪兰芷从谢蔺的怀抱钻出来。
她看到谢蔺面容憔悴的样子,看他鬓角的几根白发,眼底的血丝,指骨上横陈的数道伤疤。
纪兰芷伸出手指,抚了抚谢蔺下巴尖尖刺刺的胡茬,心疼地说:“瘦了。”
谢蔺轻轻嗯了一声。
纪兰芷想着谢蔺百忙之中抽空回王府,笑着问他:“是不是战事稳定了,二哥才有空赶在年关回来?”
谢蔺颈间喉结一滚,他轻扯嘴角,露出一丝和煦的笑意。
他说:“嗯,战事很快就结束了,局势也即将平定,不然我身为战前指挥,也不可能得空回家看你。不过我只能待一日,明日又要上前线御敌。”
纪兰芷破涕为笑:“一日也够了,我今日能见到二哥,心里很高兴,我会乖乖在家里,等二哥归来。”
纪兰芷抹去眼泪,她牵起谢蔺的手,带他进屋。
众人看到谢蔺回府都很高兴,女眷们心里有数,和谢蔺行过礼后,不再打扰这对久别重逢的小夫妻。
倒是谢如琢想念父亲,粘缠了许久,直到谢蔺取了一个红包哄好小郎君,他才依依不舍地离开寝院。
谢如琢知道,阿娘也很惦念爹爹。
这些日子,他每有不安就去找母亲,纪兰芷不愿小孩担忧,从来不会在小孩面前说起那些思念,可是谢如琢却能从纪兰芷一笔一划静心抄写的经书中,窥出端倪。
经文卷帙浩繁,纪兰芷最不耐读书,从来都没有心思去抄写书文。
但是这一次,她静下心,认真为谢蔺祈福。墨笔落纸,写的是供给神佛的经文,纪兰芷一连抄到深夜,脸上不见一丝困意。
阿娘也吃了很多苦。
谢如琢希望父亲能好好安慰母亲。
寝室里,纪兰芷帮谢蔺脱去那一身染血的脏衣,她看到谢蔺身上又多添了几道新鲜伤痕,但二哥不说,他好像毫无痛觉,她有点难过。
纪兰芷一边拿热巾子,帮谢蔺擦拭,一边抚摸谢蔺结痂的伤疤,默默掉眼泪。
纪兰芷说:“从前我一直觉得锦衣玉食的日子没什么不好,但如果这些好日子,得二哥这么辛苦、这么拼命去换,那我不要也罢。”
“我不用穿那些很贵重的丝织绸缎,也不必戴华贵的发簪花钗,我只想一家人好好的,二哥不要再上战场,如琢也能平安长大。”
谢蔺的眸色温和,顺着纪兰芷的话,往下说:“下辈子吧。下辈子我不是庙堂沉浮的官吏,也不再是肩负重任的皇裔王孙。我去当个深山隐居的猎户,每日打猎筹钱,备好聘礼娶新妇……枝枝呢,最好是门第低微一些的小娘子。”
纪兰芷鼓了鼓腮帮子,不满地问:“为什么我非得是门第低微的小娘子?”
谢蔺牵了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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