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付谨之,等我成功以后,一切就能回到原来……”

    他不愿再拖延时间,将浑身灵力抽出,即将再一次尝试去启动大阵之时,一柄泛着金色幽光的细剑已然穿透他的胸膛。

    掌中凝聚光亮消湮,朝别唇边淌血,仍不放弃,极为偏执地盯着那道阵法,一步步地往前爬,任细剑带出更多的血,几乎顶到喻栖棠握着剑柄的手腕。

    朝别慢慢仰起头,对上了喻栖棠平静的一双眼,他张开嘴,讲不出话,喉咙只大股大股往外拥着鲜血。

    “我找了你很久,足足有一千年。”她说。

    “当初我境界不如你,便在这些年中勤加修行,而今特意等你来,就是为了能够亲手杀了你,为阿谨报仇。”

    “我很后悔,当初认识了你,也曾将你……真的当做过朋友。”

    在一双颤巍巍的手即将触碰上长剑时,喻栖棠后退一步,骤然抽出剑身,任鲜血飞溅在一身浅黄衣衫与白净脸颊。

    随着朝别头颅重重垂倒,冰室陷入寂静之中。

    喻栖棠的剑上依旧干净如新,唯独雪白面颊与脖颈处染上刺目血迹。她收起剑,很快平复心境,又恢复了那副端雅模样,丝毫看不出方才曾那样愤怒,不顾身份地亲手诛杀一个罪人。

    喻门主目光如轻雪,眉心一点朱砂灼灼,转向与朝别一同被大阵反噬而弹击到另一侧的薛应挽:“我记得你,”她温声道,“在百花门见到你时,你身上就有朝别的味道。”

    “你怪我吗?利用了你,找到朝别。”

    薛应挽想起那日二人简单的相见,喻栖棠赠予他的一束沾露梨花与清润灵力,摇头:“不。”

    喻栖棠与他行礼,纵然疲惫,依然保持着习惯与人交往时的微笑:“多谢你与……”话语停顿,目光移向依旧在打坐调息的越辞,“那边那位小兄弟,今日之事,实在让你们见笑了。”

    她从怀中取出一只雪白药瓶,放于薛应挽掌间:“你二人是朝华宗弟子,想必还要继续在秘境中停留。我会带那个名叫雁谨的孩子离开,这药给你与你的同门使用,能恢复损伤的内息……等出了秘境,还有什么需要的,尽可来百花门寻我。”

    她的指尖冰凉,带着一股清润的梨花香气,叮嘱道:“还请二位,莫要将此处发生之事告知他人。”

    “我明白,”薛应挽隐瞒了自己曾进入过朝别元神,共享记忆之事,像只是寻常好奇,问道,“这所谓‘物换星移’阵法,当真绝无可能改变未来之事吗?”

    喻栖棠沉默许久。

    “我不知道,”她说,“我骗了朝别,上古遗留阵法,又怎能在寻常古籍中寻到?就连我也是秘境开启,才勉强知晓阵法名字。”

    “那为何不去一试?说不定真的能够带回……你们从前的好友呢?”

    “涉及因果之事,皆是鼎云大陆最高级别的禁术,每每使用,必然会遭遇无法挽回的后果,更何谈一个巨大阵法。”

    “若是千年前,我也许会与朝别一样不甘心,会选择去尝试一把。可如今的我已是百花门掌门,若强行开启大阵,也许会导致数不尽的生灵被因果之力吞噬,连带现实世界也会受到影响……我无法看着他们平白遭难,我想,若是阿谨还在,依他性子,也同样不会允许此事发生。”

    喻栖棠别过眼神,走上大阵中央的台子,将昏迷中的雁谨放入怀抱,“我该走了,希望你们能在秘境中得到想要之物……也希望,我们还有再见的机会。”

    待她离去,四周又陷入了一片沉寂,唯独越辞些许喘息从不远处传来。朝别的尸体安静地躺着,薛应挽上前查看时,发现他身体在此处冰室作用下已经有些发僵了。

    许是此前曾进入元神共享记忆之故,触碰他朝别的瞬间,薛应挽神思有些恍惚。

    他看到朝别胸口处松垮的衣衫,鲜血顺着剑伤往外淌流,其中似有一件……极为眼熟之物。

    那是,很久很久以前,与喻栖棠在方家镇街头游荡时,少女发顶那条曾在推攘间落于地面,沾染了泥灰的黄色发带。

    纵然用灵力保护,时间太久,也泛旧而破损,取出时早就沾满了朝别胸口的血,几乎看不清原来模样了。

    属于朝别的灵力逸散在半空,与薛应挽交汇时,在那些零碎的记忆里再一次见到了许多事。

    比如背着付谨之一直走,直到灵力无法维持,只得生挖出存他的内丹,将半腐烂的身体埋入地里;比如趁乱杀害江洄门门主,拿到江洄门法器之时,发现无可作用的愤怒;又或者……将付谨之最后一丝元神与雁谨融合后,生出希望的欣喜若狂。

    还有朝别从来不曾忘却,用尽千年,也想返回再看一眼,再经历一次的场景。

    那时的喻谨还不是付谨之,他们才喝过酒,走在方家镇繁华的街道上,喻谨背着巨大的长弓,停留在一个卖木头制品的小摊前兴致勃勃。喻栖棠买了糖葫芦,一蹦一跳地往前走,走两步,又回来拉住朝别的手,眼睛又大又亮。

    “我看到前面在演戏曲,远远就听到了声音,”她咬碎金黄的糖皮,鼓着腮帮子,说话也不清晰,朝别费了好大的劲,才用那只完好的耳朵听清,“你走快点,快陪我去看看呀。”

    他们穿过熙攘人群,朝别视线停留在她头顶,乌黑如墨的青丝中簪了一只精巧的玉簪子,深紫色的宝石像一簇紫藤花,在日头下熠熠发光。

    属于朝别的最后一幕记忆,则是在流云山庄后,两人暂时栖身的黑暗山洞中。

    冬日吹雪,寒风灌入洞内,朝别毛绒绒的大尾巴和散落的衣物将靠坐在石壁上的付谨之围了起来。骨坠被重新戴在他颈上,朝别收拢利爪,半伏于地面,脑袋枕在付谨之膝头,长长久久地睡去了。

    第66章 现实(一)

    薛应挽重新站起身, 走到越辞身侧。

    越辞受的伤显然不轻,他靠着冰壁打坐,望见薛应挽前来, 目光有些怔然。

    “阿挽……”

    薛应挽站在离他不足两步之地,略微偏下一点眼睛, 看着面前调息内力,脸色苍白的越辞。

    这个人, 他曾经真的动心过,也是因为对方, 曾经间接逼迫了自己的死亡, 如今又再一次地缠上他, 口口声声述说着歉意与喜欢。

    而今他为救下自己,没有任何反抗之力。

    薛应挽可以轻易提起剑, 要他还来自己曾经一条命。

    这是最好的机会。

    或许是感受到了薛应挽与以往都要不同寻常的态度, 越辞捂着胸口的手臂一顿,张了张口,随后,慢慢垂下眼眸。

    一向梳理齐整的发丝从冠外散落, 往日矜贵与傲然不见踪影, 在真正成为朝华宗大师兄以后,他几乎再没有像今日这样狼狈过,

    越辞声色温柔, 很慢地, 又叫了一遍他的名字。

    “阿挽。”

    他没有问出口的是,阿挽, 你是不是,想要我的命呢。

    应挽, 你是不是,还在怪我呢?

    薛应挽看着他,良久,放下了手中的剑。

    他将药瓶丢给越辞,道:“喻门主给的,自己吃吧。”

    “我抬不起手啊,帮帮我吧。”越辞苦笑。

    薛应挽看着他,足足好一会,确认越辞真的伤得不轻,才半俯下身,从他腿上捡起自己方才丢下的药瓶,取出一枚丹药,捏起越辞下巴,将丹药塞进他口中。

    越辞试着撑了撑手,压眉嘶声:“还没完全恢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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