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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米文学www.damiwx.com提供的《回涯》80-90(第13/17页)
井底之蛙,连丈量天高,都是以尺为数。
宋知怯佯装不懂,不悦道:“你笑什么?”
护卫不屑一顾道:“县令未必能见得到我们家老爷的面。”
宋知怯听得一脸认真,半信半疑地问:“你能有这样大的本事?”
她两手环胸,学着大人姿势,老气横秋地道:“我爹说了,官字两个口,从来是一代传一代的,除非有能谁也比不上的大学问,差不多得是天上的神仙那样,拿笔写个字儿,都能写出花来……你家同我家一样贫寒,想要当上大官,祖坟得冒多少青烟啊?我得娘嘞,那祖宗不都得被烧光了?”
高清永听着她天真的描述朗声大笑,先前的沉郁散了大半,只剩下点点的愁情。
宋知怯生气道:“你们不要笑了。”
邻桌的食客起身散场了,伙计过去清理桌案。
宋知怯朝外瞅一眼天色,赶忙拎起地上的竹篮,慌张道:“我得回去了,我爹还在家等我呢。”
·
郑九在家中等了半个来时辰,依旧不见宋知怯的身影,以为是出了什么事,沿着街道一路打听,没寻见人影,吓出了一身冷汗,正要去知会宋回涯时,就见宋知怯从巷口一路狂奔过来,背后犹如鬼魂在追。
郑九难得动了怒,低哑的声音里带着丝紧绷的颤抖,质问道:“你去哪里了!”
宋知怯也大声地回:“我去买东西了!”
她脚下停不住,直接往郑九身上撞去。
郑九一把揪住她的衣领,将人提了起来,问:“东西买回来了?”
“买回来了。”宋知怯将手里的篮子塞给他。
郑九接过一看,被滴了满手的汤水,就见里面是几盘被打翻的热菜。
“你买的什么?”
宋知怯气喘吁吁地说:“我在街上碰到一个……”
她深深吸了口气,形容说:“应该是个很坏的人!”
郑九:“?”
宋知怯走进门去,一屁股坐在小凳上,带得竹椅晃了晃,稳住身形后,继续说:“他要请我吃饭,我没敢跑,陪他说了会儿话,他就把剩下的菜送给我了。”
郑九:“??”
宋知怯低头在袖子里掏啊掏,摸出一块黄金:“他还送了我一锭金子!”
郑九:“??!”
宋知怯放进嘴里咬了一口,高举双手激动道:“是真的!”
郑九终于能发出声音了:“啊?”
宋知怯的每一句话都在他的理解范围之外,只有那块黄金,真真切切地在夕阳下反着光辉。
·
夜里下了一场小雨,在风中细细密密地飘,尤为的肃杀,半夜又变成了雪,带着凋摧万物的寒意,深入街巷的每一处边角。
屋内的布衾犹如被潮气浸湿,冷硬如铁,饶是宋回涯都有些扛不住,夜里被冻醒数次,第二日天刚拂晓,便提着伞出门买炭。
早晨积水的坑洼里,结了厚厚的一层冰。宋回涯战战兢兢地在冰面上行走,半途正巧碰到了卖炭的老翁。
她帮着人将推车轧过冰面,驶进南边的集市,自己又拎着一袋碳,在附近的小摊上点了碗热汤。
四下寒风肆虐,宋回涯的身体借着热水终于有了些暖意,捧着碗,随意地看,竟在人群中搜寻到一个熟悉的声影。
赌鬼与一年轻姑娘站在一起。一个五大三粗的壮汉,手里攥着一条巾帕,在额头上蜻蜓点水似地擦了又擦,对着那姑娘满脸痴笑,半天也不将东西还回去。
姑娘表情略有生硬,嘴上说了几句,赌鬼听着连连点头。
大抵是见赌鬼迟迟不动,女子犹豫着朝路边退去,行了个礼,看口型是说了句“劳烦”。
赌鬼仿佛被勾走魂魄,全副的心神都落在她身上,往前走时还不忘频频回头,离宋回涯不过一丈之距,眼睛里也没瞧见她的存在。
宋回涯用脚勾住边上的方椅,踢到路中间,赌鬼脑袋前面果然不长眼,直愣愣被拌了一脚,正要破口大骂,扭头见到是她,惊疑一声,赶忙摆正椅子坐下,说:“巧了,我正要找你去呢。有人托我给你带句话。”
宋回涯调笑道:“喜欢人家啊?”
赌鬼被她看破心思,挪了挪屁股,难为情地问:“你觉得我与她,相配吗?”
宋回涯觉得自己的眼睛都要瞎了,不想再看他矫揉造作的姿态,转了个身,厌弃道:“不相配。”
赌鬼岂能容忍他人断他红线,当即拍桌怒道:“我现在好歹是你们不留山的半个门人,你怎么一点都不照顾?还瞧不起我!”
宋回涯问:“她方才同你说了什么?”
赌鬼听进耳朵里,却以为宋回涯是要替他去说亲,顿时红了脸,手掌用力摩挲着大腿,喜出望外又忸怩不安地道:“她是郎君身边的一位女使。还不曾有心上人。我与她相识已有四年了,也攒了一些银钱……”
宋回涯听他要将自己有哪些财产也如数报出,很想给他脑袋来上一棍,扶额无力道:“我是问,她要你给我带什么话?”
赌鬼这才听清她的问题,抬起头努力思索,好在没忘得一干二净,转述道:“哦,她说,郎君被夫人带走了,问宋大侠有没有办法。”
第088章 白云无尽时
姑娘见赌鬼半途被宋回涯拦住, 坐在摊位上与其攀谈起来,似乎已将她的嘱托抛之脑后,引领而望许久, 仍旧不见人起身,情急下主动跑了过来。
又担心会冒犯二人,在数尺之外停住脚步, 攥着袖口焦急踱步。
宋回涯甩开赌鬼, 到她身前,率先开口道:“你要找的人是我。”
姑娘有些不敢信眼前这位笑容和熙的女子,就是传闻中杀人如麻的宋回涯, 又许是觉得没有那般巧合的事情,正要找的人,恰在咫尺回首外。
温婉的面容上闪过诸多困惑, 呆滞了好一会儿, 才听懂她的话, 又确认了遍:“宋门主?”
见宋回涯点头,才火急火燎地道:“我们郎君出事了。前几日, 宋门主走了之后, 四姑娘又回来了, 带了夫人身边的几名护卫, 在府里好一顿翻找,没找着证据, 就说是要给郎君医治,强行将人给带走了,到现在也没个消息。这可怎么是好?”
宋回涯早有预料, 是以没有太过惊讶,却不明白对方此时来找自己能做什么。尚在思忖, 就见赌鬼在她对面一阵挤眉弄眼,遂波澜不惊地问:“可他是被带去了高府,那里如何也算是他家,我能有什么办法?硬闯进去不成?”
女子这几日吃过无数的闭门羹,以为她也是要推诿,心急如焚,就要跪下,被宋回涯一只手托住。
姑娘面色煞白,低哼出声,疼得脊背蜷缩,宋回涯意识到是握住了她的伤处,瞬时将手松开。
赌鬼怫然变色,粗着嗓子暴怒道:“他们还打你了?!”
姑娘顾不上疼,只是无助诉道:“郎君这些日子病得厉害,久不见好,断不了汤药,是京城里都知道的事。我们也实在是没有办法,四处求了一圈,都不敢管,才来麻烦宋大侠。就怕过个几日,高府抬出具尸体来,推说郎君不治而亡,我等能拿出什么证据?”
赌鬼见她感触落泪,哭得凄惨,忙将巾帕从怀里抽了出来,口拙嘴笨地许诺道:“你先莫哭,郎君出事,我们几位兄弟岂能袖手旁观?好端端的一个人不会由他无故死了,你只管回去等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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