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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米文学www.damiwx.com提供的《同师尊成婚十年后》22-30(第14/14页)
但如果有选择, 我并不愿意离这人太近,我从不是个喜欢生是非的神。
他可能出于善意将我捡了回去,就像他从前也常会救助一些山林内被冻僵的小鸟什么的。
对于他而言,毒蛇和可爱的鸟, 大概是没什么分别的, 同属万物, 都是生灵。他当是该一视同仁地去救的。
从山洞出去后,他莫约事务繁多, 一时忘记将我从袖中拿出来,我跟着他吸着仙气也不知道过了多久, 他终于将我放了出来。
从前他的洞府是什么样,我着实记不太清了。
只是大概是没有这些莲花的。
他洞府前有一大片池塘, 上面生了许多莲花,中央最为瞩目的是一朵盛开的青莲, 莲心散发着金色的光芒,旁边冒出来的半截莲藕也青翠可爱, 不似凡物。
正片池塘笼罩在一种葳蕤的金光之下,散发着的祥瑞功德的气息最少已千年来计。
这等圣物, 纵使在上界也颇为罕见。
这到底是什么神仙宝物才配在这样浓郁的功德之间生长。
我有些好奇,却到底压下贪念,没有过多觊觎, 一切等我伤好再做计较。
云乘子却丝毫未曾察觉我的贪恋, 他回来之后将我放在其中一朵莲花之上,任凭功德祥瑞将我笼罩,而后又拿起银勺浇灌了些雪水, 这才缓步离去。
我实在虚弱,便暂且在莲花上休憩了起来。
日子一天天过去。
云乘子身为凡间尊者, 每日仙门中要处理的事务却不少,他几乎大半日都在外面,只有夜间回来,而后他会在池边打坐。
面对荷塘,我发现他说是打坐,其实并不专心,时常看着池塘出神。
甚至于,我发觉他身上有些暗伤,常常低咳。
月光下,他看上去好似比我如今更加憔悴苍白,一阵风就能吹走似的。
我看不明白他眼中的想法,只觉得凡人当真是忧思颇多。
他的洞府内,和他本人一样冷清,小半月了我除了他都没有见过旁人,他从不用奴仆伺候他。
只有一日,我才终于见到了一位女仙拜访了他。
那外面那道女声颇为好听,我不由得好奇地支起了耳朵。
“让圣君久等了……圣君,此衣我们修复了三百载,总算修复如初,不负圣君所望。”
外面那人似乎沉默了一阵。
我才依稀听见一声“多谢。”
“圣君……这衣裳尚能修复,很多旁的事却未必能了,斯人已逝去……圣君又何必……”
那女声说的断断续续,我也听不分明,只是那个人却一直只是沉默,未曾搭话。
最终那位女仙也只是轻叹了一口气,而后便离开了。
随着脚步声响起,云乘子这才缓步进来。
他手中捧着一件衣裳
那衣裳白似云,柔软如雪。
好似天上飞絮伴月光织成。
在看到那件衣裳的第一刻,我便只觉得心中微动。
这种感应竟到了细微刺痛的地步。我心中捻指一算,这东西果然同我有些渊源,一阵模糊的记忆自头脑深处浮现,原来这乃是从前我用鳞片做成。
旁的倒也罢,只是期间还缝入了我的一片护心鳞,这样紧要的东西,却被从前的我懵懵懂懂就给了旁人,我想到此处不由头痛。
因果已经给予了出去,我也再无法收回。
我心中不免膈应,只能眼不见为净。
云乘子则是又坐在了池边,他轻轻捧着那件衣裳,我从这颇有些小心的动作间竟看出了几分无措。
他凝视了片刻,正准备伸手时,他看到了那衣裳内襟绣着一个名字。
——离湫。
极为娟秀小巧的两个字,被绣在内襟深处,似生怕被人看到似的。若非细看,确实不能看到这月白色衣裳内用细细银线绣的两个字,那丝线只在光线下隐约浮现。
这件衣裳它被织成时用尽了心血和爱,它毁灭破碎时也同时浸满了鲜血和心碎。
那些血和泪皆来自同一人。
在它被做出后便再未有机会被亲手送出,兜兜转转,它在三百年后才以最初完好的模样再次来到了某个人的手中。
只是再好的女仙能够修复衣裳上的裂痕和血污,却也无法让过往再度重来。
这一刻,我看到他伸出的手不可察觉地轻颤了一下。
此刻庭院之中,月色流淌如水,光影交错间,他就在阴影之中,只一缕月光落在他眉眼间。
白衣墨发,月色皎洁,是世间再好的丹青手都描摹不出的画卷。
皎洁的月色落在他眼底,他眼中有些许莹光闪烁,他好像随时都要流下泪来似的,但是下一刻他抬头,那抹月光便落在了旁处,那莹光又好像不过是月光下的错觉。
那一夜,云乘子捧着衣裳在院中枯坐到了天明。
我不知道他在想什么。
他难过吗?
可是他没有哭。
他不难过么?那这一夜,他在想些什么呢,是那个曾经死在他手中的离湫吗?
我百无聊赖地想着,到底也没有非常在意。
索性人都为了他死了,过往已逝去,且再也不可追回。
时光是无可逆转的存在,哪怕是神仙,也无法违背时间的流逝。
况且那一切,不过是渡劫时候的一场幻梦罢了。
他这样聪明的人应当能悟出这一点才是。
*
第二日,待我清晨醒来,云乘子就离开了。
半晌后,他这次回来出门居然带上了我。
我被他装在衣袖里晕晕乎乎的走了不知多久。
忽而他停了下来。
而我也听到了一道熟悉的声音。
“师尊!师尊!”
那女声我想了想才想起是那个小女仙芙灵的声音。
片刻后,我听到了一阵磕头声,实在是因为磕头的人用了想把自己头磕掉的力度,我想听不到都很难。
“给师尊请安,许久未见,师尊还好么?”
那声音气息不稳,难掩急切。
“我已经不是你师尊了。”云乘子说。
嗯?
“一日为师,无论师尊怎么做,您永远是芙灵的师尊。”
我听到那小女仙几乎都快被着一句话逼哭了,那语气间的思慕之意再没了掩饰。
从衣袖的缝隙间,我看到地面的台阶上有斑驳的血迹,是方才请安磕头留下的,我都不免觉得云乘子有些狠心了。
芙灵是天道给他的命缘,两人怎么成这样了。
天道希望掌控因果的神子能无情公正,却又不希望他真的完全没有怜爱之心,这才给他安排了这段比露水还要清的姻缘。
是的纵观神子的全部经历,这段感情他甚至并未付出太多情意,更多是责任和对弟子的爱护,完美符合天道期望的无情又有情。
只是,那好歹也是命缘,天道给拉的红线,天道命定的神子自己断了天道捆上的红线。
我想到这里,又不免有些幸灾乐祸。
天道以为自己能掌控所有,却没想到连本该同天道最亲密的神子都违背了祂的决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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