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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0-9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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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信的,可这是经玛玛口中讲出来的真人真事,玛玛不会骗她,倒令她对那些未知,陡然生出很多好奇。

    她喃喃,“真的有阴间吗?如果真的有,该是什么模样。”

    玛玛说,“那很难知道。”

    连朝说着自己也觉得好笑,“要是真的有,估计也只能得自己到了那一天,才知道了。”

    玛玛想了想,也跟着她发笑。

    玛玛忽然说,“要是我走了,你会哭吗?”

    她马上答,“我会哭死。”

    玛玛又笑。

    耀眼的光辉里,她看久了明亮的地方,忽然回头,发现很难看清祖母的脸。

    好在定下心神,她还是能看清楚她的脸,看见她眼角眉梢的皱纹,看见她也在笑,在呼吸。

    小的时候不懂事,也妄图像大人一般参悟生死。看别人家鼓打,请来道士作法,有钱人家办声势浩大的水陆道场。衣着奇异的人嘴里唱诵着小孩子听不懂的混沌词句,喧天几日后,重归寂静,那些记忆里熟悉的人,就再也不会回家了。

    从阿玛讷讷的口中,从玛法玛玛的口中,她知道这就叫“死”,但是通常都有个好听的名字,比如“驾鹤”,比如“过身”,比如“撒手”……无论怎样,离开的人就是离开了,记忆也日渐微弱,见不到就是再也见不到。

    也有过很痴傻的时候,躲在被窝里,胡思乱想,想到要是有朝一日,自己的玛法、玛玛,阿玛讷讷,都不可避免地遭受这样残忍的事情,自己又该怎么办。越想越觉得四顾无依,越想越觉得不能接受,越想越伤悲,又不敢教别人知道,于是一个人蒙头在被子里哭。

    哭得撕心裂肺,眼泪鼻涕都卷到一起,哭得脸上发红,发烫,要伸出头来换气,才发现夜已很深了,玛玛呼吸匀平,已经睡着。那些刚刚为之一哭的亲人们都还在,于是觉得心安,呼呼大睡。

    好在她还是能看清楚她的脸。

    她这样子想。

    玛玛有些困

    了,她从椅子上起身,慢慢地往屋里走,“到点了,我要去睡一会。”

    她应了一声,说好。等她转身到屋里去,连朝坐在玛玛刚才坐过的地方,柔软,温暖,还有玛玛身上一贯有的,薄荷脑油的味道。玛玛的声音从屋里传来,嘱咐她,“身上搭件衣裳,别在风口上坐久了,吹风头疼!”

    她扯着嗓子答应,“嗳!知道啦!”

    没过多久,老太太臂弯里挂着一条毯子,迈过门槛,皱着眉头把毯子盖在她身上,苦口婆心地,“和你说的话,你要听。受了风寒是好顽的?现在不仔细养身体,等老了闹头疼,也随你闹,我可听不见。”

    她拉着玛玛的手撒娇,有些干燥的,粗糙的手,手心微微凉,“听不见也念叨给你听。”

    玛玛笑着骂她,“你就想吧!”

    说着折回身,才放心歇午觉去了。

    她仰面躺在躺椅上,心中平和,圆融,畅快,什么也不想。

    又好像忽然想通了什么。

    以前关于生死,她一直很害怕。

    她是跟着玛玛长大的孩子。

    从小到大,她似乎已经习惯于依恋玛玛,习惯于她参与她的生命,习惯于每天都可以看见她,习惯于能够听见她的声音,甚至和她一起睡觉的时候,被衾间的气味,窗外的天光。

    哪怕会因为她的絮叨、操忧,那些她并不认同的劝告而感到苦恼,可是回想起来,大多数有她存在的时光,都令她感到幸福。

    所以患得患失,所以忧虑恐怖,从不敢设想,如果那一天真的到来,她会是什么模样。

    又或者,失去了玛玛之后的日子,她应该怎么过。

    此时此刻,她不知为何,觉得心怀坦荡。

    就像四季更替一样,生、老、病、死,分离聚合。从萌发到凋谢,冥冥之中是注定的轮回。

    如果对于时节的变换、人生必然的流逝,什么也做不了,那或许唯一能做的,就是珍惜眼下所拥有的时光。

    她不知道,命运到底给她们还留了多少缘分,多少期限。

    五年有吗?十年是否可以奢求?

    用自己的寿,去补她的寿,够不够?

    但是如果无可逃避的那一天,真的到来。

    她想她一定会悲伤,但她也会衷心地祝贺。

    祝贺她的祖母,历经人世的喜悦与辛苦,终于走完了这漫长的一生。

    至于宫中种种,前尘往事,不过是误踏天阶,凡俗人的一场南柯梦。

    第85章 未时五刻又是熟人。

    二十四日下午,淳贝勒差人来递了拜帖,次日便带着节礼登门。

    逢年过节的,人人脸上都带着笑,他也换了一身酱色的新袍,外头罩着一件宝蓝色的暗纹缎出锋马褂,整个人显得十分精神。

    敬佑在外待客,将他请到屋内,他向老太太见礼,也向讷讷问好。及至她时,他如往年一样,微微颔首,笑着问好,“妹妹如意太平。”

    跟在他后头的五福,便笑嘻嘻地把一个小荷包递到她手上,沉甸甸的,敬佑也有。不需看也知道,里头装着几个金锞子,无非是“笔锭如意”、“吉庆有余”之类,现成的吉利话。

    淳贝勒见她接下,这才笑着说,“年节前后,身上最少不了的就是这小玩意儿了。佩戴在身上,不仅好看,也应着吉祥的意头。这几年妹妹虽不在家,每年也备下了妹妹的一份,到今日,总算圆满了。”

    玛玛乐呵呵地看着他们,“圆满好,圆满好。”

    讷讷说,“家里备了饭,锅子已经热了,话总是说不尽的,不如边吃边叙吧?”

    大家都笑,彼此谦让一回,挪到屋里安坐。屋子里生了炭盆,菜肴虽算不上华贵,好在都是贴心贴肺的家常菜,调好麻酱,铜锅涮肉,或是下些青菜,就是这漫长又苦寒的冬日里,最称心如意的事情了。

    与岑知道,她必定是不爱在前头陪人说话的,因为那些亲戚太太们一见着她,嘴里原本好好儿说着的话,也必定会峰回路转地扯到什么姻缘婚配上。抑或是明里暗里,与自家孙女儿、侄女儿比较一番。故而在吃完饭后,他很乖觉地向长辈们请示下,让她带着他,往胡同里消消食。

    天气好得不得了,若不是身上穿着厚重的衣裳,几乎会让人忘了这是在冬天。

    小孩儿也在胡同里玩,都穿着簇新的衣裳,成群结队地胡跑。有的拿着风车,有的拿着糖人儿,跑得太着急,跌了一跤,糖人“啪”地一声碎了,刚瘪着嘴想哭,又记起长辈们说过,过年是千万不能听见哭声的,因此自我开解一下,就把不愉快的事情扔在一边,拍拍膝盖上的灰,跑去找小伙伴玩儿了。

    他们慢慢地走,笑着看,他忽然轻轻扬了扬下巴,小声说,“我记得你以前也有个这式样的暖帽?”

    连朝仔细辨认了一会儿,讶然道,“这你都记得。那是我玛玛做的。但是我不爱戴帽子,所以出门就把帽子摘了,回家前把帽子戴上——可她每次都知道我在外边玩不戴暖帽,我现在都不知道为什么。”

    与岑叹了口气,“她摸摸你头发不就知道?帽子戴久了,头发也是热的。她伸手摸到你头发不暖和,自然知道你背着她有没有戴帽子了。”

    她思考一下,恍然大悟地看着他,“原来如此!”

    他被她的模样逗得大笑。笑声极其畅快,与孩童们的笑声混杂在一起,一时竟也辨别不出谁是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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