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力。

    她不知道他为什么会这样问,但是很难得地,她没有像往常一样,反问他。

    他最终什么也没有多问,压抑下那些心神,微不可闻地叹了口气,柔声说,“回家吧。”

    她极轻地“嗯”了一声。

    两个人肩并肩,风吹得影子也交叠在一起,慢慢地走回家。

    身边的手,并不提供完全的依靠,却知道她在什么时候最需要,在她最需要的时候与她同行,彼此扶持,一起走下去。

    很多年前,他们初经人生的离丧,参悟死亡的奥义,在恭勤郡王府的后花园,也和今时今日一样,夜色朦曈,生命的火光毫不留情地升腾起来,吞食过去。他们直面这一切,身边也只有彼此。

    如你所言,在不算很短的一生中,我们都会有艰难的时刻。

    就像我们一同读过的那句诗。

    “北风其凉,雨雪其雱。”

    北风呼呼地吹,这样寒冷冰凉。大雪漫天,一片白茫茫。

    我和你在一起,我陪你走一程。

    像你之前陪我走过的那样。

    “惠而好我,携手同归。”

    与我心意相通的人,路途遥远,请让我与你,携手同行吧。

    第97章 日升千载佳期在此春。

    院里的法事已经停了,师傅们正在拿长条板凳搭台子,预备午夜的另一场。

    纸扎的童男童女、森严的鬼门关、描金绘彩的神佛牌位,在夜风下显出斑斓又诡异的色彩,上面凝固的鸡血早已由鲜红转为暗褐,兀自在风声里消磨、干涸。

    敬佑正坐在廊下的板凳上,和请来管事的先生合计些什么。看见有客人来,微微有些纳罕,暂且停了话头,迎到灵堂。

    天家的丧仪,与民间不同,所行的礼数更加繁琐。但是他做皇阿哥的时候,也曾受父命,到身故的大臣家中去致祭。所以约莫知道章程。

    敬香、扫袖、提袍、落膝,行奠礼,郑重地叩首。

    敬佑也随之还礼。

    于此间,生命脆弱却坚韧,在大火燃尽、火芒将熄时,也一定会有新的生命进行接续。

    大舅哥胡子拉碴的,嗓音都有些沙哑,却还是认出了他,“你,上回来过的。住在山的边上海的边上的那位,对吧?”

    敬佑看了看他,又看了看连朝,这才回过神来,“原来你们认识?”

    难得地,他们异口同声说,“认识。”

    尾音刚落,烛火哔剥一声,炸出无数细小的火星。

    敬佑因为他的到来,十分地感慨。

    这些日子忙着操持丧仪,在无穷的琐事里,竟也分不出时间来悲伤。可此时此刻,今昔之间的对照,还是令他黯然。

    上回他来时,他们一起坐在炉灶边烤火,扯闲篇儿,给玛玛送药。他不太记得那时候玛玛说了什么,也不太记得玛玛对他是否满意,当时的玛玛是清醒,是糊涂,他统统都记不得了。只记得他上次来的时候,玛玛还没有躺在这里,一动不动。

    礼节已经尽到,敬佑朝外比了比手,“多谢你能来。请坐一坐吧。”

    孝棚里有炭盆子,人们大多袖手围在炭盆子旁边,嗑瓜子喝茶。

    悲伤与眼泪是属于老人家的事,倒不是因为情谊多么深厚,更多的可能是一种物伤其类。

    年轻人因为亲缘关系聚在这里,若说有什么很大的悲伤,实在是谈不上。

    他们坐在一起,在冬夜,不同于上一次在宫中,这里不是养心殿,没有华美柔软的陈设,没有好闻的气味,只有硌人的条凳与飞灰的炭盆,然而在这里,他们无限接近于生命的本真。

    她不知道为什么,坐着就很想哭,很想哭。盯着被烧得霜白的炭,低着头,几乎听不见啜泣,只能看见肩膀在轻微地抖动。

    这几天她都没有哭过。

    不知道是因为这件事发生得太突然,以至于没有反应的时间,还是因为她已经麻木,或者她无法接受,把自己置之度外,是一种抗拒和保护自己的方式。

    但是今天,她看着别人可以牵着玛玛回家而她没有,她发觉人生的路还有很长很长,以后失去玛玛的时间,会比她们一起度过的那些岁月长得多。

    她逐渐知道,触手可及的祖母已经化为日渐消退的记忆,她要独自走过漫长的一生,才能与她再度相见。

    正在唱着吊孝戏的戏子,将水袖“腾”地一扫,依依掩面,悲声唱:“——怎不教俺,肝肠寸断哪!”

    皇帝安静地看着她,没有出言劝她节哀,也没有用一些大道理来让她看开。

    他看着她弯折脊背,双手盖着脸,不停地叹气,然后重新低下头,把自己脸埋进手心里。

    他好像没看见她哭过。

    进慎刑司、在慈宁宫被诬陷和太监私相授受、被关押进顺天府、在御门听政上对峙朝臣,凡此种种,她好像都没有哭。

    原本在心中起过千百种念头,譬如再一次告诉自己,从此放手吧,不要再听也不要再看。或是来质问她,质问她的选择到底是不是发自内心,又害怕听见她的回答。

    她是一个这么坚定的人,认定的事就不会再改变。

    他自认为自己也是一个坚定的人,为人君者,四方生杀皆在一念。哪里容得下那么多优柔寡断。

    却一次又一次地,被她牵动心肠。

    此时此刻,何尝不是,教人肝肠寸断。

    可是毕竟,安心了。

    皇帝柔声说,“和我说说吧。”

    他温厚地看着她,语气很缓,很慢,“和我说说她,关于她的事,什么都可以。”

    连朝愣了愣。抬起头来,吸了吸鼻子,才发觉自己失态,忘了帕子在哪里,胡乱用袖口去揩拭,他从容地递给她一方手帕,她的手顿了顿,还是匆匆接过。隔着帕子,指尖不经意地相触,像隔着一层纱,像一阵风。

    皇帝反而笑了,“每次都给你送手帕,你下次就不会写,皇宫里成日家用金片子了。”

    她原本还很伤心,眼泪流到一半,听见这话,想起刚到御前的时候,眼前这一位看见她的杜撰,百思不得其解,脸上不知变了多少表情,最后到底还是耐心向她解释:皇帝屙屎,是不会用金片子的。

    言犹在耳,一霎间七情六味,纷纷涌上心头。

    他说,“如你所见,皇帝也是人。也有七情六欲,人世间种种为难之处,他也不可避免。人世间的怨别离,爱憎会,求不得,他也需要经受。”

    他顿了顿,“我的

    玛玛去得早,难说感同身受。我的阿玛崩逝时,更有比伤心更要紧的事悬着。这等时候,身边人常避讳谈及逝者,或怕惹悲,或图吉利。但我想,我们提她,便是她曾存在的证明。嚎啕是做给旁人看的慰藉。逝者需超度,生者,亦需解开这心结。”

    道士们已经把台子搭好,戏子们把哭出来的眼泪擦干净,笑着接过主人家用白纸包好的谢钱,退到一边吃茶去了。

    她尝试着和他说起她的玛玛,断断续续地说。过往的岁月就如同流水一样,此时此刻,他们都站在河流的两岸。

    她说,“最后的那几天,她简直像个孩子,有时候昏睡,有时候直着嗓子喊疼。脾气很大,”

    “力气也很大。”他自然地接道,“你哥哥喂药,她一挥手便能拂开。”

    她眼中闪过微微的讶异,不觉也浮起一丝惨淡笑意,“是啊。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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