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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米文学www.damiwx.com提供的《招魂》50-60(第13/18页)
轻柔。
听着她清浅的呼吸,徐鹤雪做完这些事,便将手放在膝上,却不自禁望着她的脸。
她的眉头忽然皱起来。
徐鹤雪听见她梦呓般,嘴唇微动,声音模糊,他?不由俯身,凑近了些,她温热的呼吸轻拂,喃喃:“徐子凌……”
徐鹤雪脊背一僵,半晌才坐直身体。
日光逐渐明亮起来,斜斜地从棂窗照来,他?在这道光里静坐,眉眼如覆雪的松枝般清寒,心中却在想她的梦。
她此时正在做的这个,有关?于?他?的梦。
徐鹤雪忽听衣料摩擦的声音响起,他?一抬眼,便见方才还睡着的倪素此时已经睁开了眼,她抬着那?只被重新包扎过的手,正在看。
“我梦见你了。”
倪素的声音带了些尚未醒透的哑。
徐鹤雪喉结滑动一下,“嗯。”
“你为什么不问我梦见你什么了?”倪素看着他?,他?的身形还是有些淡,日光照在他?身上都?是淡薄凛冽的。
“什么?”他?问。
“梦见昨天夜里在永安湖的事,唯一不一样的,是你化成雾,然后就消失了,”倪素抱着他?的枕头,“还好,我一醒来就看见你了。”
残留在瓦檐缝隙里的水珠滴答,轻轻敲击着徐鹤雪的心神,半晌,他?道:“若到那?日,我不会不辞而别。”
他?的嗓音克制而冷静。
倪素沉默了好一会儿?,本能地回?避起“离别”这两个字,她望向那?道闭合的棂窗,“好像没有下雨了。”
但纸鸢还没做好。
天见晴,徐鹤雪魂体虚弱,勉强能维持人形的时间,他?都?用?来做纸鸢或看账册,从蒋府中得来的那?十几名官员十五年内的官职升迁变动,他?都?熟记于?心,这十几个名字之间唯一的关?联,便是十五年前代州与?雍州之间的这条路线。
他?们在十五年前,都?是代州到雍州沿路的官员。
想通这一点不算难,难的是这些官员在十五年间虽有升迁,却都?不在京,要查,便只能往代州去?。
“代州你我都?不用?去?,这十几人中,有一个前年被贬官到丰州的,名唤钱唯寅,此人曾是我的同窗,逢年过节亦有书信来往,但去?年,他?从任上突然消失,下落不明,可是昨夜,我却收到他?的手书,说他?便在此地,请我前来,说有话与?我交代。”
蒋先明站在一间破旧的屋舍前,低声与?身边的年轻男女说话。
老内知在旁为他?提灯,而倪素与?徐鹤雪则各自提着一盏琉璃灯,帷帽之下,他?们的眼睛同时注视着那?道歪歪斜斜,将落不落的院门。
“我身边没有什么会武之人,故而才请公子前来。”自上次的刺杀过后,蒋先明更谨慎许多。
徐鹤雪不言,以剑鞘抵开院门,里面黑漆漆的,待他?们几人走进?去?,院中才添了一些光亮。
这是一间年久失修,破败不堪的院子,杂草长?满砖缝,尘土极厚。
“老钱,我是蒋先明,你在何处?”
蒋先明瞧了瞧四周,却不见有人,他?便索性提高?声音。
但等了半晌,倪素也?没听见有什么动静,灯火照见檐下成片的蛛网,在夜风中微荡。
“老钱?”蒋先明的眉头皱起来,不禁疑心自己被戏耍。
可偏偏那?手书上的字迹,的确是钱唯寅亲手所写,他?应该不会错认才是。
徐鹤雪忽而侧脸,一双眼睛盯住那?漆黑的正堂,他?敏锐地听出些细微的响动,随即快步上阶,暖黄的灯影随着他?的步履铺入正堂,倪素看见他?剑刃出鞘,很快那?堆杂物中间便有一人从阴影里站起身。
他?衣衫褴褛,散着头发,胡须几乎遮了他?半张脸,整个人看起来狼狈又颓废。
“蒋先明,我是信你才会冒险找你,可你为何要带这些人来!”那?人僵着脖子不敢动,声音里带了点怒意。
“你都?失踪一年了,我忽然收到你的手书,怎会不疑心?老钱,他?们都?是信得过的人,你不必害怕。”
蒋先明提着衣摆跟随倪素走进?堂屋中,先将他?瞧了一番,才又说道,“咱们不如说一说,你找我,到底是因?为何事?”
徐鹤雪收剑入鞘,那?钱唯寅才如释重负,他?看着蒋先明衣着光鲜,便打量起自己这身乞丐装束,不由苦笑,“咱们几个旧友当中,便只你最风光无限。”
“你弃任而逃,是因?杜琮,还是他?上面的人?”蒋先明却也?不兜圈子,径直问道。
钱唯寅乍听此言,他?眼底立时浮出一丝惊愕,“你……知道了什么?”
“杜琮的事你应该已经听说了,他?的账册在我手里,近来,我又查了一本满裕钱庄的暗账。”蒋先明正愁此事该如何继续查下去?,却不料瞌睡来了有人送枕头,这弃任而逃的钱唯寅,竟主动找上门。
“老钱,你这些年,往杜琮手里送了不少钱,你们这些人当中,却只有你被贬官。”
蒋先明这话正刺中钱唯寅的痛处,他?神情灰败,长?叹一声,“那?是因?为,我实在拿不出钱了。”
“你是正经科举出身,却为何不知自重?”蒋先明心中复杂,当年与?此人交游时,他?尚是一个意气风发,满怀抱负之人。
“自重?我要如何自重?”钱唯寅一身脏烂衣裳,也?没有从前为官时的讲究,一屁股坐在地上,“净年,十六年前我便在泥潭里了。”
“十六年前,杜琮,也?就是杜三财奉旨从代州粮仓取军粮运送至雍州边关?,时年,你在代州任通判。”
钱唯寅忽听那?戴帷帽的年轻男人的声音响起,他?神情一变,转过脸看向那?人。
“钱唯寅,你的泥潭,可是十六年前代州的粮仓?”
徐鹤雪隔着帷帽,盯住他?。
钱唯寅沉默。
蒋先明一听十六年前,又听徐鹤雪提及十六年前杜琮运送粮草的事,心中便是一跳,他?惊疑不定,立即道:“老钱,你要我来见你,不就是要与?我说清事由么?”
钱唯寅看着自己脚上的草鞋,他?想起自己从任上出逃,想起自己这一路躲躲藏藏,喉间发涩,“是,我入泥潭,便是从十六年前的代州粮仓开始的。”
“时年,玉节将军在边关?迎战丹丘胡人,官家下敕令,命就近的代州开仓以充军粮送至边关?应急,可净年,代州无粮啊……”
“怎会无粮?”蒋先明不敢置信,“我看过以往代州的奏报,那?年的代州知府明明说存粮颇丰,所以官家才会下令,命代州放粮救急。”
钱唯寅点头,“那?奏报没有错,存粮本是够的,但恰逢官家寿辰将近,代州正修道宫,朝廷拨来的银子不够,知州担心误了期限,便想出了个法子——开仓卖粮,暂解燃眉之急,若不是官家突然下敕令命代州开仓取粮,我们本还有机会将此事遮掩过去?。”
“朝廷的粮,你们也?敢卖?!”
蒋先明又惊又怒。
“杜琮来时,已无余粮,我们是死罪,他?在路上耽搁了些时日,也?是死罪,但他?与?我们说,有人可保我等无虞。”
“谁?”
钱唯寅摇头,“我至今都?不知道他?是谁,杜琮运往雍州的粮车是空的,此事只有我们知道,他?逃过了死罪,我们也?跟着逃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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