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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米文学www.damiwx.com提供的《招魂》90-100(第21/21页)
与张公,便打起了?在边关的玉节大将军的主意,我这个监军的位置,就是他?们撺掇官家设的,您二?位为了?使玉节将军少受掣肘,便使尽了?手段将我送上监军的位置……”
“张公信我,您也信我,远在居涵关的玉节将军也信我。”
“但是我呢?”
雨幕潮湿,潘有芳几乎有些失神,“我这半生,被吴岱毁了?个干净。”
“事到如今,我也不怕告诉您,杜琮的确是我的人,他?曾经叫做杜三?财,他?本是受玉节将军派遣接应我的人,我路遇山匪,为杜三?财所?救,与此人关系甚好?。”
“那?年,他?奉命在代州取官粮送去居涵关,他?在路上耽搁时日犯了?死罪,代州又无粮可运,便求助于?我,我答他?救命之恩,为他?遮掩此事。但不料,此事被吴岱知晓,他?以此为要挟,要我重新做选择。”
“那?时,我并不担心自己?丢不丢官位,我只是在想?,若我从居涵关监军的位置上下去,那?么吴岱与南康王便有机会安插他?们的人来,于?是我暗中与吴岱周旋,我想?着,先拖住他?。”
“我从来不干涉玉节将军的任何决定,我甚至不需要他?通过我的任何同意,这大约是玉节将军除我是张公门生外,另外一个信任我的原因,”潘有芳回想?起在居涵关的那?些日子,那?个年少的将军意气风发,还常会叫上他?一块儿喝酒,“丹丘将领蒙脱来攻居涵关时,以青崖州徐氏满门的性命作为要挟,逼玉节将军投靠丹丘,玉节将军将计就计,率靖安军往牧神山诱敌,令谭广闻,葛让两路军策应来援,这道军令是在我眼皮子底下发出去的,却又被我偷偷截回。”
“你为何截回?”
“是吴岱。”
“他?看穿我的用意,以同乡之谊怀柔不成?,便诱我父强占民田,诬他?毒害官差,以我父性命为要挟,要我先令谭广闻增援鉴池府,再往龙岩。”
“时间上,是来得及的。”
潘有芳苦笑一声,“我受他?胁迫,不忍我父因我而死,便想?着既然来得及,如此也未尝不可,万一,鉴池府真有祸患,也算救了?急。所?以我便让杜琮去见谭广闻,葛让则暂留辇池,只等谭广闻从鉴池府过来,我再将大将军令发出。”
“可是那?该死的谭广闻,”
他?咬牙,“他?竟然在往龙岩的路上迷路……”
“后来我才知,谭广闻迷路之际,吴岱遣来与我交涉的人,冒充我的信使,截住了?我送去给葛让的军令。”
葛让在辇池毫不知情。
牧神山的惨剧酿成?,三?万靖安军与五万胡兵全部覆没。
“原本要偷袭鉴池府的胡人却忽然偷袭了?兵力?不足的雍州,什么丹丘日黎亲王的书信,什么丹丘王赐封徐鹤雪的诏令,全都是丹丘胡人的诡计!吴岱担心自己?轻信日黎亲王的事暴露,便令三?万靖安军死在了?牧神山,就连守雍州的苗天?宁,他?也没有放过。”
暗藏心头多年的事此刻被潘有芳和盘托出,他?定定地看着面前这位身着袍服,姿仪端正的孟相公,“原本的罪责我尚还担得起,可稀里糊涂的,这罪就越发滔天?,然后,我就这么被绑到了?他?们的船上,与他?们成?为一丘之貉,您知道我做了?什么吗?”
“是我,让我手底下的窦英章赶去牧神山,从尸山血海里,将玉节将军带回了?雍州。”潘有芳回想?了?一下,“那?时,他?的双眼已经被胡人的金刀划破,不能视物,我很庆幸他?不能视物,他?昏迷不醒,我怕他?清醒过来,在受刑之时,会对蒋先明说些什么,所?以我亲自……”
他?唇颤了?一下,“我亲自给他?灌的哑药。”
“潘有芳!”
孟云献再捱不住,伞脱了?手,他?一把攥住潘有芳的衣襟,颤声,“你怎么敢!你怎么敢那?样?待他?!”
“我不那?样?待他?,”潘有芳手中的伞也落地,雨水将他?浇透,也浇得更清醒,“我全族都要死!孟公,事已至此,我对玉节将军的罪,唯有来世相赎,今生,我回不了?头了?。”
“我也想?过要做一个好?官,可是吴岱他?害的我。”
潘有芳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孟公,我曾经立志为生民为天?下,可是我意志不坚,割舍不了?太多的东西,做不了?先贤圣人,我已经认命了?,我拼命爬到这个位置,也终究免不了?要与吴岱做一条线上的蚂蚱,您看,吴贵妃如今已有身孕,便是吴岱疯了?,他?也死不了?。”
“我今夜对您坦诚,并非是我作为一个罪官的自述,而是出于?我个人对您,对张公的情谊,”潘有芳平静地凝视孟云献,“您知道,官家不会杀吴岱,也不可能会为一桩十六年前的叛国案翻案,谁敢在这个当口翻开此案,无异于?对抗君父。”
“还有,”
潘有芳紧紧攥住孟云献的手,“孟公,害了?玉节将军徐鹤雪的,难道只是我和吴岱吗?南康王当初动不了?您与张公,难道不会想?动徐鹤雪吗?您以为吴岱背后,到底是谁在撑腰?”
“若非是您与张公急于?推行新政,何至于?招来宗室不满,引得新旧两党争斗不断……您以为,宗室,吴岱,我,甚至是您与张公,我们谁能逃脱得了?杀死徐鹤雪的这一桩罪责?”
此话锥心跗骨,孟云献遍体生寒,他?倏尔一把松开潘有芳,将其?踢倒在地,“我有罪,我敢认!可你呢潘有芳?你敢吗!”
“我不会认。”
潘有芳眼睑发红,双手撑在雨地里,冷静地说,“孟公,十六年了?,您何妨让它烟消云散呢?”
“徐鹤雪死了?,靖安军都死了?,您如此,亦无济于?事。”
“想?想?张公,再想?想?您如今的处境吧,您好?不容易才回京,朝中从前与您结过怨的旧党官员还没有被您安抚好?,您若在此时敢为徐鹤雪鸣不平,不但保不住您宰执的位置,还会牵连全家性命,乃至与您相近的所?有官员。”
“即便今夜我都与您说了?,来日,我也不会认。”
夜雨纷纷,噼啪不断。
潘有芳仰头,冰凉的雨珠不断扑落他?的脸上,“我曾经也想?过要澄清玉宇,可谁也想?不到,如今,我却是要被澄清的那?个。”
“可这天?下玉宇,真的能被澄清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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