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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米文学www.damiwx.com提供的《招魂》90-100(第7/21页)
杨鸣死,苗天宁死,守城的雍州军俱死,徐鹤雪也问过沈同川,当年的鉴池府知府也早已暴毙而亡,自此十六年,无人知晓,雍州当初曾增兵鉴池府。
“是不是谭广闻,只能等他来?到雍州才有答案,”徐鹤雪抬起眼睛,看向焰光跳跃的灯烛,“但关于当年雍州守城一战,我应该先问耶律真。”
苗天宁的死,很有可?能便牵连着靖安军蒙受不白之冤的真相,倪素心中一跳,她几乎放缓了呼吸,“若是找到那个?人,你要如何?”
若是找到那个?害他凌迟而死,害得三万靖安军惨死牧神山的罪魁祸首,他要如何?
寒风吹得毡帘微荡,徐鹤雪鬓边的两缕浅发轻扬,他垂着眼睛,凝视她乌黑的长发,“亲手杀了他。”
为何他手刃仇敌,便将?再也回?不去?
倪素一震,手指几乎有些?抖,揪紧他的衣衫,“难道,你要动用?术法杀人?”
徐鹤雪没有反驳,“只有如此,我才能用?此人的性命,来?化解靖安军冤魂的怨戾。”
他为鬼魅,却并不属于幽都,他所杀之人,魂火离散于世间数年才能入幽都,可?他需要尽快用?昔年罪魁的魂火,来?令幽都宝塔中的冤魂获得解脱。
“老师为我而死,我不想再有同门因为他的遗言而冒犯天颜,死无葬身之地,”徐鹤雪极其冷静地对她说,“你在大钟寺为我烧的那件寒衣,是我旧友所赠,我还没有告诉你,他的名字叫做赵益,表字永庚,就是如今的嘉王,我与他少?时交游,堪为知己,他虽为亲王,却不受官家待见,在宫中多少?年,便受了多少?年的苦,我虽死,亦知生的可?贵,我不愿牵连同门,亦不愿牵连永庚。”
“他们若活着,还可?期盼澄清玉宇,而受困宝塔的靖安军亡魂却不能再等,他们若再不能渡恨水,便将?永远失去轮回?之机,只能化为怨戾之气,游离于幽都之间。”
唯有动用?术法,才不至于魂火顷刻离散,难以收聚。
但偏偏,他在阳世只要动用?术法,生前所受的刑罚便会再度加身,而以自损之法与天道相交换,他如今的魂体?,终将?难以负荷。
徐鹤雪看着自己的袍衫被她抓出皱痕,“倪素,让你在雍州,陪我经历这番艰险,我已很是歉疚,我也想你能过得好一些?,做一个?好医工,写成你与你兄长的医书。”
一个?死去的人,在消耗自己残破的灵魂,为受困宝塔的三万英魂报仇雪恨。
倪素意识到,他从?一开始,便是以自损之心再入阳世。
当今的官家可?以还给她兄长的公道,却很难还给徐鹤雪与三万靖安军一个?公道,事?关国之大事?,君父威严。
其中牵连者众,无论是谁,他们都会竭力阻止重提此案,没有人肯在天下万民面前承认,十六年前,官家下令处死的叛国佞臣,实则清白无罪,一片赤诚。
这条路,太?难。
可?他仍愿一个?人走,哪怕万劫不复。
他不带累任何人,更不可?能带累倪素。
倪素早就知道,他不能在阳世动用?术法杀人,那不是属于阳世的能力,也不是属于幽都的能力。
那如果他用?了呢?
是不是,天上地下,都不会有他了?
“怎么这个?时候,你还记得我的医书,”她的声音止不住一分哽咽,在他怀里不肯抬头?,“你自己呢?你怎么不盼你自己点好?”
“我盼你好。”
他说。
倪素几乎再也压不住鼻尖的酸涩,她却努力稳住自己的声线,“还没有到最后?一刻,徐子?凌,我们先不要这么想,好不好?”
“好。”
徐鹤雪扶着她的双肩,让她抬起头?,他用?指腹抹去她眼睑底下的泪珠,“你还在生病,不要哭。”
他扶着倪素躺下去,帮她掖好被角,将?她整个?人都裹在厚厚的棉被里,只露出个?脑袋,散着乌黑的长发,用?一双泪眼望着他。
“其实,”
徐鹤雪看她不肯闭眼入睡,他双手放在膝上,“若可?以,我也不想到那一步。”
“我与永庚年少?时曾去过雀县的大钟寺,但我如今只记得这样一件事?,却记不清雀县是什?么样的,才返还阳世之时,我跟在你身边,却没有好好看过雀县,如今想来?,还有些?遗憾,倪素,你要与我说一说吗?”
“我不想说。”
倪素将?整个?脑袋都藏到被子?里,却还紧紧地抓着他的手,“我要你跟我回?去,到时,你就会知道了。”
她紧闭起眼睛。
徐鹤雪没有挣脱她的手,他只是静默地看着被子?鼓起来?的小山丘,看着她的手,半晌,他轻轻回?握。
他几乎枯坐半夜,毡棚中的灯烛燃尽,听见号角声响,守城军的嘶喊声,他立即睁眼,将?她的手放到棉被里,才起身,走出去。
青穹蹲在外面有一会儿了,他在毡帘外看见他们两个?牵着手,一个?躺着熟睡,一个?就那么坐着,他便没有进去。
“胡人又来?了。”
青穹望向城墙之上,守城的兵士们在上面来?回?奔走,“徐将?军,我看见你偷偷抱倪姑娘了。”
就在天还没这么亮的时候,毡棚里还有一点亮光,青穹掀开毡帘一个?探头?,正好看见徐鹤雪俯身,动作很轻地环抱住熟睡中的女子?。
他就看了一眼,转身就蹲在这里玩树枝。
“嗯。”
徐鹤雪出来?之前已经裹好了长巾,展露在外的一双眼睛冷淡而沉静。
青穹一下望向他,有点愣了。
像是没有料到徐鹤雪的坦荡。
但是青穹转念一想,好像徐鹤雪从?来?也没有在他面前掩藏过什?么,他一直如此坦荡,唯有在面对倪素时,才会那样克制而谨慎。
“倪公子?!”
段嵘领着兵士匆匆赶来?,看见他便唤了一声。
天色还没有亮透,徐鹤雪手中也没有倪素点的灯,他循声转身,却看不太?清段嵘的五官。
“天驹山失陷了!”
段嵘喘着气跑过来?。
“那条铁索,断了吗?”
徐鹤雪并不意外,按照耶律真以人命堆砌的办法,他拿下天驹山,是迟早的事?情。
“已经弄断了,但我们此番,好歹是还是接回?了一些?将?士,还有从?泽州过来?的人!”段嵘说道。
此前石摩奴佯攻天驹山之时,魏德昌便及时将?天驹山通往雍州城后?方的铁索切断,石摩奴负伤撤军后?,他们才又将?那铁索重新修好。
只是到如今,还是不得不断了那条路。
“泽州过来?的人?”
徐鹤雪忽听一阵急促的步履声临近,有人在唤“周大人”,他不由朝段嵘身后?不远处看去。
一道玄黑的影子?,轮廓他并看不清楚。
灰暗的天色底下,毡棚里忽然?有人掀帘,周挺下意识地看去,那是一个?女子?,身着紫白衫裙,一根白玉簪挽发。
他瞳孔微缩。
那是——倪素?
周挺看见她慌张地张望一下,随即目光一定,几步走近一个?人。
那是一个?身姿挺拔颀长的年轻男人。
长巾遮面,一身衣袍雪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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