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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0-1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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低声音,脸上的神情有些无?奈,“孟相公,您是没见着陈大人,就是那日审贺学士的那位,陈大人才提了已去世的张公几句,说到张公的罪责,贺学士他直接就抡起?了凳子往陈大人脑袋上砸啊……”

    “也不知贺学士哪里来的这把?子力气,您只?见着贺学士脑袋有伤,却还没见过那陈大人,他如今是鼻青脸肿,左臂都骨折了!”

    “若非如此,贺学士又怎么会被关到这大狱里头。”

    孟云献一?怔,再看贺童,鼾声如雷,睡得正香,他正想再问一?问那位陈大人的境况,却听旁边的牢房里铁链擦着地面发出声响,随即又是窸窣的枯草摩擦声。

    他侧过脸,正见贺童隔壁的牢房里,正是除去了官服,只?余一?身内袍的蒋先明,他的境况比贺童要窘迫得多。

    脚踝与手上都带着镣铐,身上的衣裳也不是夹着棉絮的,如此阴冷的牢室,他一?副身骨单薄得厉害。

    “他到底是你们昔日的上官,你们何至于?如此待他?戴着镣铐,连一?件棉衣也不肯给吗?”

    孟云献皱着眉,质问身边的人。

    “孟相公,”

    刘大人冷汗涔涔,低下头,“我们也不想如此,是,是蒋大人他……一?定要我们如此待他。”

    此话?既出,孟云献立时沉默。

    他与蒋先明四目相对,片刻,“刘大人,容我与蒋大人单独说一?些话?吧。”

    “是。”

    刘大人没有丝毫犹豫,立时带着所有人都走了出去。

    火光在?铁盆里跳跃,贺童的鼾声不断,孟云献步履很轻地走到蒋先明的牢门前,审视着他,“蒋净年,你这是在?罪己。”

    “我所犯的,本是死罪。”

    蒋先明的声音一?听便是没有用过多少?水米,干哑得厉害。

    孟云献问道,“官家病重了,你知道吗?”

    “我知道,但犯了死罪的人,无?论如何都只?有这一?个下场,即便官家来不及治我的罪,之后?也有你们,来治我的罪。”

    御史台到底还有愿意好生待他的故旧,一?夜变天的事?,他们自然也都在?第一?时间来牢里与他说了。

    “一?个被利用的人,愿意用自己的死,惩处自己的过错,而?那些真正身负重罪的人,却用尽了手段,哪怕为此堆砌起?无?数命债,他们也从不罪己,更不认错,”孟云献看着他,“我知道你蒋净年是一?个敢作敢为之人,我也知道,玉节将军的这桩冤案,压在?你的身上,让你喘不过气来,你觉得自己只?有被凌迟至死,才算赎罪。”

    蒋先明不说话?,也不抬头。

    “可是蒋净年,你这不是赎罪,而?是逃避。”

    孟云献看他死气沉沉,全无?从前那般脊背直挺,无?愧于?人的模样,“玉节将军已经?死了,你就是再死前次万次,也换不回他的性命,你这么做,根本毫无?意义。”

    “孟公,您该恨我,”

    蒋先明终于?出声,“不该劝我。”

    “你以为,是我在?劝你吗?”

    孟云献至今仍无?法确定自己当夜所见是否只?是一?场幻梦,他的手在?袖间蜷握,“蒋净年,是有人要我告诉你,那本账册,那五千三百六十万贯钱,已经?让他知道,你是一?个好官。”

    账册。

    五千三百六十万贯。

    那是杜琮的旧账上那些蠹虫们贪墨所得,蒋先明将这个数字记在?心里,一?刻不忘。

    他一?下抬起?头。

    “他说,他曾问过你,同样是这一?身官服,有人干净,有人肮脏,你觉得自己是哪一?种?”

    几乎是在?孟云献的话?音才落,蒋先明便立时想起?那个遇袭的雨夜,他身上带着暗账,而?那名戴着帷帽,手持长剑的年轻公子曾这样问过他。

    张敬死后?,蒋先明再没有见过他。

    “……他是谁?”

    蒋先明见过他,却不知他的容貌,不知他的名姓。

    “他是雍州战死的倪公子,是官家下令追封的怀化郎将,圣旨上写着他的名字——徐景安。”

    孟云献靠近牢门,齿关磨了磨,“蒋净年,我今日请你好好审视徐景安这个名字,我要告诉你,这个名字之下,是三万人的血债,是一?个将军的死。”

    “你说他是谁?”

    孟云献深吸一?口气,一?手穿过牢门,攥住蒋先明的衣襟,镣铐碰撞发出轻响,蒋先明踉跄几步,一?张脸抵在?门上,这一?刻,他听见孟云献压抑的,发哽的声音:“我们这些活着的人是有多无?用,才会让一?个已经?死了十六年的人,以残魂之躯重返阳世,为他的三万将士报仇雪恨。”

    字字如刀,刺进蒋先明的胸腔,碾碎他的血肉。

    “……您,”

    蒋先明青黑的胡须颤动,他双目大瞠,颤声,“子不语,怪力乱神!”

    “若非亲眼所见,我也不敢相信,可我就是见到他了,我老成?了这样,你也不算年轻了,可他呢?他还是十九岁的样貌,站在?我的面前,对我说,他希望我能暂时放下他的案子,他不愿更多人因他而?死。”

    孟云献紧紧地盯住他,“蒋净年,他甚至还让我对你说,你身上穿的官服,是干净的。”

    他倏尔松手,蒋先明随即摔倒在?地。

    蒋先明只?觉得满耳轰鸣,死去十六年的人还魂,如此荒唐的事?,他却越想越心惊,他甚至想起?那夜,有一?个戴着帷帽的女子在?那位公子身边,与他说过的话?。

    “你所说的冤,到底是怎样的冤?”

    “令我身边这个人浑身是伤,令他虽有师友而?不能见,虽有年华而?不得享,虽有旧冤而?不得雪。”

    他记得自己对那位公子说,“若公子有冤,我蒋先明一?定为你雪洗平反。”

    这段记忆,也几乎要将蒋先明的五脏六腑全都碾碎,他禁不住深深地回想那个淋漓的雨夜,他挖掘着有关那个神秘的年轻人所有的细节。

    雨夜,剑声。

    红痣。

    蒋先明猛然想起?那个人苍白的手背,嶙峋筋骨之间的一?粒红痣。

    雍州刑台之上,

    那个被凌迟处死的少?年将军在?艳阳底下流了很多血,那些血,更衬得他再也无?法抬起?的手背上,那颗红痣也好像洗不掉的血。

    蒋先明忽然大吼一?声,他俯下身,脑袋一?下又一?下地往地上撞。

    这样的动静,饶是贺童睡得再沉,也被吓得一?下睁开眼睛,鼾声即止,他坐起?身,就看见站在?隔壁牢门前的孟云献,而?牢门内,蒋先明好像发了疯。

    “孟相公?”

    贺童站起?来,“蒋御史您这是在?做什么!快别如此!”

    孟云献冷声道,“蒋净年,他让你活着,你也不听吗?”

    这话?一?出,蒋先明伏在?地上半晌,才抬起?头来,血顺着他的额头往下淌,他望着孟云献,喉咙紧得厉害。

    “既然知道死者看得见我们的所行所为,那么我们便更应该审视己身,先正己,后?正人,这才是我们对已死之人的敬畏。”

    孟云献面无?表情,“如今玉节大将军的案子还没能重审,你就是此刻死了,你敢到九泉之下,去见他和张崇之吗!”

    “为他做些什么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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