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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米文学www.damiwx.com提供的《风月应识我》80-90(第7/17页)
,她握紧扶手,低声斥道,“你疯了!”
灯盏散发出暖黄光晕,温暖地笼罩着花娓面庞,她低头一笑,平淡的话语听来却使人胆寒:“我是疯了,还疯得有些迟,如果早些发疯,阿姊说不定也不会死。”
花狩倏然一阵心痛,她紧紧攥着扶手,呼吸忽短忽长,胸口起伏不定,喉间发出破风箱似的难听声响,她眯眼望向阶下,花娓本就与花娉生得相似,恍惚之间,这姐妹更似合二为一,眼前这个女儿似乎是花娉,又似乎是花娓,她认不清,狠狠地甩了甩脑袋。
“您首胎产下阿姊,尾胎产下我,我与阿姊本就是同根所出,又同为女子,生来便拥有世上最亲密的关系,连两位兄长都比不过。弥因身上有阿姊的血脉,也应当有我的血脉,阿姊与我血脉相融,终于成就青丘下一任血统最纯正的国主,有何不妥?”
言罢,花娓笑声不止,提起地上灯盏便决然离去,殿门豁然而开,大风灌入,她顶风前行,长发狂乱地走进雪夜中,举止如鬼魅。
花狩半生心血尽付于花娉,对花娓素来疏于管教,她不晓得这个孩子究竟是几时对自己的亲姐姐生了绮念,狐族不似人族讲究什么伦理纲常,花娓此举也称不上行为疏狂,但确实令花狩十分意外。
弥天大雪下了整夜,风声呼啸,掩盖了殿内痛悔不已的低泣。
余下几日,李怀疏都在九灵宫中度过,花娓差婢女送来什么她便吃什么,补药再苦也仰头饮尽,因为畏寒,她也不大出去闲逛,有时立在窗边发呆,有时吹笛消遣,更多时候是倚着书架席地而坐,翻书度日。
这样平静且无聊得有些漫长的时光令她想起很久以前,那时她身中拢香之毒,求沈令仪将自己下狱而不得,反被不明不白地软禁在甘露殿,整日便是睡觉下棋,吃药扎针,下棋睡觉,扎针吃药……
“大人。”
又是好几声“大人”。
谁在唤她?李怀疏不知自己什么时候睡着的,她困倦地揉了揉眼皮,夜里黑,视物不清,她掌灯向前,照亮女子面容,仔细瞧了片刻,才轻声道:“是你。”
玄鹤卫天字一甲首位高手孟春,从前是泰安公主府暗卫,她们算是认识。
孟春着一身轻便的夜行衣,腰间不见用来悬挂暗器囊袋、佩刀佩剑的革带,皇城有缴械方可入内的规定,青丘国都亦不外乎,她遵照沈令仪吩咐借由谢浮名的渠道闯入青丘,很快便被负责巡防的狐族士兵逮个正着。
人力自是敌不过神力,她入狱已好几日,经花娓一番提审却被安然释放,只是在狱中吃不好睡不好,形容有些狼狈。
“你如何与花娓说的?”李怀疏抬手替她将散落额前的发丝别向耳后。
孟春没有见过她重生以后的模样,但如此平易近人的举动一下子将记忆带回从前,心无设防地道:“我自然坦诚相告,陛下命我护佑大人左右,我入青丘并无其他想法。”
闻言,李怀疏眉眼弯弯地笑了一会儿,孟春困惑道:“大人笑什么?我晓得此处为神境,武艺再高超之人在这里也跟废物没什么两样,但我已经尽力了。”
“不是你的原因。”李怀疏温言道,“我是笑她,她怕我身遭不测,便派遣你来这里提醒青丘国主——我是她要保护的人,不可以轻易动我。”
她口中的“她”不作它想,正是沈令仪。
手边没有佩剑,孟春习惯性地摆出持剑姿势,恍然大悟道:“原来是这样。”
“我不在人间的这段时日发生了什么?”
孟春见她欲起身,便近前扶了一把,口中继续道:“先是昌邑王莫名其妙死在鹿池……”
“你说什么?”李怀疏好像听不懂人言,如溺水之人般紧紧握住她的手腕,惨白着脸问她道。
孟春这才想起她原是昌邑王沈绪的太傅,是他的老师,似李怀疏这样严于律己宽于待人的性格,即便沈绪之死与她无关,她也会揽责在自己身上,翻来覆去地用无数个假设推翻既定的事实,反复折磨自己。
浅色的瞳仁泛着渴盼的光,李怀疏希望从孟春口中听到她想听到的答案,适才只是听错而已,沈绪没有死,依然好生地待在鹿池做他的闲王,但等来的只是孟春缄默的面孔。
“太傅说过,要以命保我安安稳稳退位。”
五脏六腑像被这句突然忆起的话重重碾过,宿命转动的齿轮声似乎清晰地响在耳畔,李怀疏苦涩一笑,从孟春的搀扶中跌落在地,她几乎握不住烛台,歪斜溅出的蜡油烫到了她的手背,她浑然未觉,捂住胸口艰难喘息,眼中似有水光划过。
孟春伸手过去,又收手回来,笨拙道:“大人……”
她不知如何相劝,心性坚韧之人偶尔流露脆弱不可支的一面,会使旁人觉得莫非天当真塌了下来,居然连这样的人都承受不住。
过了许久许久,李怀疏终于抬起头,哑然道:“孟春,我要再活一世,我要回到人间,回到她的身边。”
明知不可为之事,她仍要为之,除非身死,不肯罢休。
作者有话说:
谢浮名和弥因的故事放到了番外,下章回人间
第85章 玉簪 ◇
建宁三年冬, 端州武源县。
年关将近,各州各地都有自己迎接新年的习俗,别说南北差异悬殊, 就连毗邻地方也不尽相似,这些习俗或是近年时兴, 或是久远得无人说得清由来,便这么稀里糊涂地过着, 反正不管怎么过, 都是奔着辞旧迎新, 岁岁平安的寓意而去。
城内摊贩吆喝叫卖着各式年货,摆出来的还是一样的东西,但集市一改从前人潮汹涌的盛景,反而冷冷清清, 即便有人在摊前停留, 也多数是过过眼瘾罢了。
从建宁元年秋与乌伤开战起, 至今已逾三年, 虽然最近频有捷报传来,但战乱当头, 这些百姓都揣紧了银子不敢用,用也要用在刀刃上。
“阿娘,花花——”
“大过年的买什么白花?去山上摘几枝红艳艳的腊梅不喜庆?瞎胡闹, 走走走!”
本来生意就不好做, 小贩一听便火了,脖颈涨红地冲那对很快走远的母女吼道:“不懂瞎说什么,待会儿替我将客人都赶跑咯, 这玉簪花……”
倏然来了个妙龄女郎, 穿一身棉服, 又在外面披件披风,很畏寒似的,她弯腰蹲下,伸手到篮中挑拣花枝。
小贩起个大早新鲜摘的玉簪花,又时不时洒水养着,花瓣如薄纱,点缀着几滴清透水珠,本就淡雅清丽,她五指白净纤细,凑到花前也毫不逊色,更添几分欺霜胜雪似的景致。
说来奇怪,她衣服齐整干净,但用的不是什么好料子,想来出身一般,这挑拣花枝的动作也与常人别无二致,偏就说不出来的赏心悦目。
小贩怔了半晌,才殷勤道:“嘿嘿,小娘子要买花么?你可别听那妇人胡说,在咱们武源县内这玉簪花可大有来头。”
他还待娓娓道来,女郎却拢了拢披风,垂眼道:“我晓得,陈悬清。”
陈悬清是嘉宁年间人士,也是端州有史以来首位女县令,她在任期间清正廉明,没办过一桩冤假错案,有升迁机会却屡屡敬谢不敏,一辈子扎根在武源,为民谋福祉,也终生未婚嫁,更将所有财产捐给了善堂。
因她生前最喜玉簪花,老百姓求神敬神却也喜欢造神,便为她编了个玉簪花神转世的故事,自她去后,武源县就有了过年迎玉簪花进宅驱除邪祟的风俗。
但时过境迁,历史又是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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