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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晓在这些官员耳朵里头是不是那么回事儿。

    再就是杜若,十指一动,音律便如流水淙淙。

    慕容卿晓得自己好友在课业上一向出色,可每逢这种考试,她又会比平时还出色些。那琴音已是能和阿令平分秋色。

    她不自觉想到宋令仪,想到她心绪又低迷了些。

    琴艺很快考完,然后又到棋艺。

    数字的木牌又被打乱,这回慕容卿抽到了八。规则又有些不同,往年都是同夫子手谈,而这回是学生需在一炷香内解开残局。

    考核的标准又不知了,学生们只需在一炷香之后让小童将棋盘拿出去让官员与夫子们看了,如何结论成绩好坏,就不用学生操心了。

    这残局从没见过,也不知晓是何人所设,可慕容卿隐隐约约就觉着这期盼上的棋子儿很有陆郴往日下棋的习惯。

    甚至她都觉着这残局很有些熟悉。

    棋之一道,慕容卿不过平庸,可在尝试了几回之后,那残局就解活了。

    在那一瞬,慕容卿愈发的难过起来。等她结业一过,她就要去处理了陆郴的事儿。

    她要告诉他,自己不能嫁给他了,可也不会嫁给别人。

    她想让自己的爹爹,认郴哥哥当义子,这般郴哥哥想做的事儿就简单了些。陆家兴衰,她愿意去帮,她也心甘情愿用了自己有的,能用的,去当陆郴背后那个撑着他的人。

    那个位置不一定只能是妻子。

    慕容卿明白自己心里仍旧爱着想着念着陆郴,可她的这份爱慕不能是累赘,不能是一份勉强,也从不拘泥于男女情爱之中。她想让陆郴过得好,也想让自己活得开心些,放下妒忌和执念不容易,好多时候她都犹豫。

    可她最后还是想明白了,她的那份爱意,从不是棘手的东西,一直纯粹,她没有想过一定要占有。

    只要陆郴过得好,能在将来做成了他想着的事儿,他的权与名,他的家族兴旺与传承就够。其实他的权衡盘算,她从来都是明白的,她是接受了包容了陆郴那份不够磊落的心思。

    毕竟,她爱着的是陆郴这个人,而不是那些“好”。

    之于她来说,那太狭隘。

    慕容卿坐在棋盘跟前,看着黑白二色棋子,忽笑着眼泪就下来了。她神色放松,可心还痛楚,抬手擦去眼角的泪。

    于她来说,那份执,过去了。

    她甚至觉着有些不可思议,短短半年,在这一百八十天里,她好像就眼睁睁看着自己同陆郴之间的红线渐渐断掉。潜移默化,悄无声息,断得她心甘情愿。

    慕容卿也曾疑惑,是否是自己爱得不够痴,是否是自己太过懦弱,才会被那些说不清道不明的心思打败,没了继续再朝着陆郴奔过去的勇气。

    但,她从三岁到如今,走了十二年了,她没想过改变陆郴,可陆郴也就真的没想过为了她,改变些什么。

    她也有她的骄傲,她不会一直将自己置后在陆郴的所求之后,也不要逼着、迫着才会有的感同身受。

    慕容卿又笑了笑,她觉着自己好像真的长大了,此时此刻才有了已经及笈的实感。

    几扇屏风,几幅竹帘,将众人身处之地分割成了两片天地。

    一方已是清风掠过,再无执着;而另一方却在考场的安静之中备受折磨,连沈止也同在侧都没错去他几分心神。陆郴心内几乎长出了刀山火海,每一息都在磨杀、炙烤着他的心魂,可旁人瞧不出来,辨不分明。

    因他明面上儿,还是一副矜贵自持模样,就那么清冷地坐在椅子那处,剥着核桃。

    这不过是隐忍,随时随地痛苦都有可能倾泻遗漏。

    等到画之一考结束,全部的画儿都被摆了出来,那么多幅画里,陆郴一眼就认出了慕容卿的画作。

    那画上儿是一副春夏秋冬的四季变幻之景,四季景中又有四季花儿,说是景色之中一道山路,一身着青嫩衣衫的姑娘,留了一道背影。

    乍看孤寂,细看是悠然闲散。

    右下角题“真不归”三字。

    陆郴太熟悉慕容卿,也太知晓她所思所想。他从小看她画作,许多都还是他亲自下笔教了的。

    而他二人之间,在慕容卿十岁,他十三那年,曾有一副画作,曾题“真长在”三字。

    当时慕容卿梳着双丫髻,摸着自己发髻上的两根嫩绿发带问他:“郴哥哥,你题这个是何意思啊?是不是因着我小名儿唤做珍珍,所以换了个同音的真字,盼着我长长久久在你身侧呀?”

    十三岁的少年,已是会掩盖了心思了,他道:“因为画的是青山绿水,自是真常在了。”

    小丫头又指着画上的两个小兔子:“那这兔子不就是你跟我吗?郴哥哥你这人不老实,你以前说过的!要和我一起养两只兔子!”

    最后唤做珍珍的小姑娘,因被白一方调笑这名字俗不可耐,再不允人去喊;兔子也因为养死过两回,伤心得再不敢去碰;盼着常在的人,也用一副画来说了不归。

    唯他二人能懂的,慕容卿也盼着他能懂。

    陆郴站在那幅画前良久,久到沈止也站在他身侧他都没有察觉。

    “这幅画如何?”沈止问。

    陆郴冷静侧头,盯着他讽刺道:“画无意,字更丑。”

    沈止浅笑:“我却觉着此画不错,清川你不解画意,不懂题画之人,自是觉画丑,字丑。”

    “何须你来置喙。”

    “你不喜,我喜,为了心中之喜,自当置喙。”

    考场是突然吵闹了起来,沈少卿也就是如今的沈司官突然就同陆修撰打了起来。小厮仆从去拉,却被两人双目猩红模样吓到,都是贵人,万一拉扯了伤了谁都不好。

    夫子们都是女子,女学之内也一向不设外男,突然来这么一下子都无人可用。

    官员们聪明些的,知晓这两人早已因为康宁郡主不对付了的人,就更不会上前了。

    杜逡更甚,一摇折扇,话慌面不慌的喊了句:“沈少卿和陆修撰你们本是好友啊!别打了啊!什么事儿咱不能好好说啊!”

    拳拳到肉,沈止不光是为了慕容卿,也因他和陆郴几年好友,可陆郴在慕容卿之事上丝毫不顾两人之情谊,欲置他于死地。

    金陵一月,追杀不断,沈止何止是忿,他觉着陆郴今生比前世更为疯魔。上辈子还有个人样儿,这辈子连个人都算不上。

    他都怀疑,怀疑前世今生,他到底算不算了解过这个好友。

    陆郴到底是不是那个,虽清冷但并不薄情寡义的人。

    沈止重生,不光是为慕容卿,他因今生所求对陆郴心中有愧,是以情爱之处对不住,旁的都对他一忍再忍。

    也曾一再犹豫是否要将前世之事如实告知,苦于没有时机,他是觉着陆郴当真晓得了前世情形,他会放手的。

    那将不单单扭转了慕容卿的命运,也扭转了他这个好友的命运。

    眼下来看,是他想错了。

    陆郴在背后的把戏他不是不晓得,他若真不顾交情,单单他追杀宋令仪一事就足以让慕容卿与他决裂。

    可他只字未提。

    沈止没有用武功,陆郴却用了全力。扭打到屏风一处,在屏风将倒未倒之际,慕容卿听到呼叫声,慌里慌张的跑了出来。

    他二人手里还在争抢着她的画,陆郴要毁,沈止不给。

    慕容卿急得都快哭出来,她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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