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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米文学www.damiwx.com提供的《月明朝汐》60-70(第8/23页)
来, 大清早地惊扰了主院。
周敬则的声音从书房门外响起。
“郎君,来的是?钟家十郎,领了两千部?曲, 言辞倒是?客气,说是?十二郎叨扰贵地, 要把人领回去。但眼看着?气势汹汹的,不像他嘴里说的说辞那么客气。十二郎的腿伤还?未完全痊愈, 郎君看——”
“远来是?客, 把十郎引去正堂接待。”
“是?。”
阮朝汐没有起身, 躺在紫绫小榻里。隔着?一道屏风, 书案边的颀长?人影放下笔走了出去。
——
钟家带来的部?曲数目不少,惊动了各处。
阮朝汐站在梧桐树下, 正堂方向传来了隐约的丝竹声。
南苑紧闭的门砰然打开。钟少白在家仆的搀扶下, 慢慢走出庭院。
阮朝汐一回头?, 两人的目光便对上了。
钟少白被?拘在南苑多日不得出, 今日来了家里族兄撑腰, 他竟未有吵闹, 相比于往日的得理不让人,无事也要争个对错,仿佛脱胎换骨。
他年少体质强健, 小腿的骨裂伤已经好了大半,除了不能奔跑,缓行已经无碍。
站在南苑门边,挥退了搀扶家仆,他的目光落在阮朝汐的身上, 眼里再无旁人,笔直往梧桐树下走来。
银竹紧张地迎过去, “十二郎,郎君吩咐,不好单独和十二娘说话的——”
几个钟氏家仆连拉带扯把银竹扯去旁边,嘴里咕哝着?,“十郎君来接我们回去了!日日听?你这贱婢唠叨我家郎君,今日谁还?要受你的鸟气!”
阮朝汐站在树下,拨去肩头?飘落的梧桐黄叶,钟少白一步步地走近。
人还?未走近身前,不知他脑子?里想到些什么,英气俊朗的面?孔肉眼可见地红了。
钟少白顶着?一张大红脸,强自镇定地说, “纸毕竟包不住火,我在云间坞养伤的消息早传出去了。忠仆送信回钟氏壁的半路,家兄已经带着?部?曲来接我,比预料的还?快。十二娘,我要回去了。”
“回去罢。好好养伤,早日痊愈。”
“你随我走。”
“我如何能随你走。”
阮朝汐早上并未急着?起身,躺在小榻里,想了很多。
眼前的十二郎很好。但他还?年少,手下得用的人不多,凭什么抗衡,凭什么带她出去。
“你家阿兄是?带来了两千部?曲。但荀三兄只需放你走,扣住我。钟家和荀氏世代交好通婚,只要钟家顺利把你接回去,绝不会为了我和荀氏起冲突。”
阮朝汐的视线转去看旁边竹林,极冷静地说,“此路不通。你带不走我。你自己先回去罢。”
钟少白急眼了。“我回去了,你呢!”
“你帮我送一封信去阮氏壁。我家长?兄上次来过,要接我回阮氏壁议婚。当时荀三兄和他约好了年底之期。但我只怕不能在云间坞里待到年底。”
她直视着?钟少白,“我在云间坞里自小长?大,若没有其他的缘故,留住个两三个月,长?兄不会提前来接我的。除非——遇到了必须接我回去的事。比方说,相看宴。”
钟少白明白了她的意思?,蓦然激动起来,“等我回了钟氏壁,我立刻回禀父母,去阮氏壁求娶!”
阮朝汐弯了弯眼睛。
“你家母亲从未见过我。还?是?按规矩来。两家筹备起相看宴,我便可以回阮氏壁了。”
前院传来的丝竹乐音不绝,几个钟氏家仆扮垂手侯在院门外,面?孔瞧着?眼生,应该是?跟随钟十郎来的。
“好了,你阿兄的人在外头?等你。现?在赶紧去吧。”
阮朝汐站在梧桐树下,目送着?钟少白一步步走向主院敞开的院门。
少年瘦削的背影即将出门时,忽然又转身奔回来。他的腿伤未愈,疾走的动作惊得家仆们一阵惊呼。
阮朝汐也吃了一惊,脚下步子?便停了。“怎么了?”
钟少白忍着?疼痛,快步奔回阮朝汐面?前,一把扯住了她的衣袖,拉她原地转过半个身子?,脸对着?脸,额头?几乎抵住额头?。
“别怕!”钟少白郑重?地说,“等我!”
山风呼啸刮过身侧,刮走了交谈声音。不知有多少道视线从四?处窥探过来,却只能从动作里揣测一二。
阮朝汐在大风里点头?。“我等你。”
钟少白随着?家仆去前院赴宴。
阮朝汐回身往书房走了两步,感觉有视线炯炯地盯着?自己,敏锐地侧身望去。
东厢房的窗棂开着?。
荀莺初把女婢赶得远远的,独自趴在窗边,满脸震惊,捂着?自己的嘴,一双大眼睛眨也不眨地瞧着?这边。
阮朝汐冲她做出个保密的手势。
荀莺初像是?被?定住的人猛然惊醒似的,猛地起身,提着?裙摆跑出了屋门。
“好你个十二娘,不声不响的,你们……两情?相悦了?!”她在身侧悄声道。
阮朝汐没应声,视线飘去旁边,洁白的耳垂泛起浅色绯红。
“替我瞒着?。别声张。”
“我替你瞒着?有什么用。十二郎还?是?那个毛躁样儿,大白天里,你被?他拉扯了一下,院子?里那么多眼睛盯着?,保不住秘密。三兄等下从正院宴饮回来路上,就会有多嘴多舌的告诉他了。”
阮朝汐听?着?,并不怎么感觉害怕,却想起了钟少白的那句“别怕。等我。”
下一刻,又想起昨夜的那句“随我走。”
她刚才看似有理有据地分析,“此路不通。”然而心里剧烈动荡,却不似表面?显露得那么平静。
荀玄微是?她从小仰望的人,于她如父如兄。违逆反抗他是?一回事;从此裂席断交,再不相往来,是?另一回事。
闹到明面?上,事情?闹大,云间坞是?他的地盘,他当然可以凭部?曲武力强扣住她。
但只要这样做,他自己从此毁了清誉声名。像他那么清醒谋算的人,绝不会这样做。
但她当众要求离开,无异于脱离门户,断绝交情?,从此再不复见了。
云间坞是?她的家园,念头?升起的一瞬间,她心里便升腾了浓烈的不舍依恋。
但如果什么也不做,看似冷静地送十二郎走,自己留下。荀玄微对她……
她从小仰望他,依赖他,却从未把他视作枕边良人。如何忍受他的亲近,他的欲和情??
他现?在对她越是?温柔爱怜,她越是?记得荀氏壁时的咄咄强硬。
她兄长?已经亲自来过一次,却未能接走她。长?兄再来一次,真?的可以从阮氏壁带走她?
昨夜院墙下的阴影里,钟少白热烈地拉住了她,对她说,“强硬些,随我走。”那场景又在眼前了。
人间难得有情?人。她不在乎她的良人是?不是?学识过人,前程似锦,她只看到一颗捧到她面?前的火热真?心。
“他知道便知道。”阮朝汐蓦然出声,直视着?前方,毫不退避。银竹捧着?竹箩站在廊下,慌乱地挪开了窥探视线。
“我姓阮,他姓荀,两姓外人,他难道能留住我一辈子??他凭什么留我。”
这两句话说得冷而硬,完全不似平日里说话的柔和腔调,荀莺初听?得怔住,惊疑不定地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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