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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米文学www.damiwx.com提供的《昭昭天明》120-140(第19/24页)
,二人当?即噤声,只是还气呼呼地瞪着?对方,可见平日里便有不小的怨怼:“黄四娘,你家与殷家是对门,昨天傍晚,你可注意到什么异常?”
“昨天傍晚——”
昨天傍晚,黄四娘去院中取晾晒了一日的被子,刚刚因为忙着?做饭烧水,黄四娘早就把晒了一天的被子忘在脑后,此?时?暮色四合,她才在婆婆的提醒下想起自己的失误,一拍大腿便急匆匆地往院儿里赶。
“这潮气都起来了,你这丫头大咧得紧呢,这一天不是白晾了!”
“知道了娘!”黄四娘一边一迭声地应着?,一边踮着?脚收竹竿上的被子。谁知道,越是忙乱这手臂越使不上力,没法子,黄四娘只得搬来墙边的矮凳踩在脚下,这才自觉方便了些。黄四娘家的围墙并不高,踩在矮凳之上就能看见对面殷府的状况。
只见路上正行来一人,步履匆匆,直往殷府大门而去。借着?门口的灯光,黄四娘才看清,来人正是殷择善,面上还带着?隐隐的怒容。面对着?前来应门的南菀,他张口便责备道:“怎么这么久!”
南菀还没来得及解释,殷择善就像头莽熊般愣头愣脑地扎进门去,把南菀撞了个趔趄。从黄四娘的角度看不清南菀面上的表情,只见她稍稍顿了一阵儿,继而关上了大门,插上了门闩。
“抢着?戴绿帽子呢!”黄四娘心中暗暗骂了一句。
因着?天气爽利,黄四娘与夫君,婆母选择在院中用膳,相?较于自家矮□□仄的房屋,敞亮的庭院的确是更让人身心通透。三人沉默地吃了一阵儿,黄四娘又想起刚刚殷择善的行径,心中不快,正准备和夫君婆母牢骚两?句,可还没张嘴,便闻到了一股古怪的焦煳味儿。
“灶上还煮着?东西?吗?”只顾扒饭的夫君头也不抬地问道。
“没有啊……”黄四娘嘴上这么说着?,却还是颇有些不自信地站起身,向着?灶台的方向张望。
“坏了,是老殷家烧起来了!”裹着?小脚的婆母看了一眼街对面灼热的天色,一溜小跑地打开了自家小院的院门。黄四娘也心惊肉跳地挤到门口,果然?看到殷府院中火红一片,她与婆母对望了一眼,心中皆想着?那位菩萨般的菀姑娘。
“菀姑娘!菀姑娘!快跑啊,起火了!”黄四娘冲过?去拍打着?殷府红殷殷的大门,一迭声地喊着?。门已?经微微发烫,可见府中火势不小。
“要不让幺儿翻墙进去瞅瞅?”婆母提议道,而就在这时?,大门轰然?洞开,南菀扶着?殷万福冲了出?来。
只见南菀长发散乱,白净的脸颊上蹭着?黑灰,袖子上也被火星燎出?了孔洞,形容狼狈。而她搀扶着?的殷万福还在絮絮叨叨地重复着?儿子的名字,频频回头,用那双没有焦点的眼睛望着?火光灿烂的方向。
“哎哟,丫头啊……”婆母心疼地扶住南菀,而这时?,揉着?惺忪睡眼的杨五六也走了过?来。南菀一把将殷万福推给?杨五六,急急说道:“请大家帮我照顾一下公爹,夫君还在火场中没出?来,我得回去。”
“诶!这怎么行!”黄四娘想也没想就一把拉住了南菀,冲杨五六使了个眼色。杨五六会意,赶紧将殷万福往边上拉去,哄劝着?他先?去自家屋中歇息。黄四娘这才压低声音说“他一个大男人,还用你去救吗!”
“对啊,说不定早就自己跑出?来了。”婆母跟着?附和道。
“——所以说,那算颠倒烧死了可赖不得菀姑娘,就是要怪也是我和婆母多?嘴。可是若我们不多?那句嘴,烧死的可就不仅仅是那杀千刀的算颠倒,只怕菀姑娘的命也会搭在里面了!”堂上,结束回忆的黄四娘还有些心有余悸,似乎鼻腔中还能闻到昨夜大火的焦煳味儿。
殷万福在一旁听得老泪纵横,诺诺不止:“都是狐狸精,都是害我儿性命的狐狸精!”
黄四娘也不理他,脸上露出?释怀的笑意,对沈忘叩头道:“沈大人,昨日里我家那口子死活拉我回去,不让我乱说话,那也是怕我一口气交代了,把祸事揽到自己头上。可民妇觉得自己没错儿,那算颠倒的命是命,菀姑娘的命便不是吗?”
“若因此?大人要抓了我去问罪,我也认。”黄四娘红扑扑的方脸膛一扬,颇有巾帼不让须眉的气魄。
沈忘温和地勾了勾唇角,道:“黄四娘,只要你所言非虚,并未欺瞒于本官,本官也断不会因你拦阻南菀而治你的罪,你和你的夫君都大可放心。”
闻言,黄四娘转头冲着?堂外?道了句:“你瞧瞧咱沈大人,我说得没错吧!”
沈忘朝堂外?瞟了一眼,隐在人群中瑟缩着?脖子的男子,正是昨晚斥责黄四娘多?嘴之人——黄四娘的夫君。
对于行事毫不拘礼的黄四娘,沈忘不以为忤,也并未作出?任何评判,只是转而将目光投向了跪得有些腿麻,屁股挪个不停的杨五六:“杨五六,你昨日所见确如黄四娘所言吗?”
多灾海魇(七)
听堂上的县令大人喊自己的名字, 杨五六全身不自觉地颤了一下,赶紧忙不迭地点头?应道:“回县令大人?,黄四娘说的都是实话。”杨五六抬起半拉眼皮, 偷偷看?向堂上年轻的男子。昨夜的月色中, 男子眉眼柔和,同?邻家的少年郎一般平易近人。而今日他身着官袍,高坐大堂之上,倒的确有了几分人?中龙凤的架势。
杨五六咽了口唾沫,暗暗懊恼自己昨日行为失当?, 在县令大人?面前张牙舞爪,对着殷万福骂骂咧咧,只希望县令大人不要责怪才好。他正纠结地想着,却?听沈忘开口道:“杨五六, 昨夜里南菀将殷万福托付于?你, 可见她对你之信任, 可殷万福却?对你颇有微辞, 其间是何缘故?”
“那老匹夫……”刚说了开头?, 杨五六赶紧改口道:“回县令大人?, 那殷万福与草民, 是这么一回事——”
殷万福一家子是一路逃荒来到济南府的, 初来乍到的殷家人连条囫囵个儿的裤子都没有,殷择善到了上私塾的年纪, 还光着膀子在大街上乱窜,引得一堆大姑娘小媳妇左躲右闪,这种窘迫让心善的杨五六实?在看?不过眼去。
他帮殷万福张罗着, 寻了个打更的活计,给私塾老先生捎了一壶好酒, 硬是把殷择善塞了进去。而殷万福病弱的妻子,也在场五六的介绍下寻了个酱菜园子做短工。就这样,殷家人?才?算在历城县有了安身立命的资本?。
杨五六是个鳏夫,身畔也没?有一男半女,所以最?开始他的的确确是将殷择善当?自家小子疼的,可逐渐地,杨五六察觉地出了这对儿父子的异样,他们似乎永远无法控制住自己?多疑的心魔。
两家人?互帮互助的友好关系戛然而止于?一个下雪的冬夜,只因为殷万福的妻子顺手帮杨五六捎了一小罐酱菜,便彻底打翻了殷万福的醋坛子,在铺着厚厚一层积雪的街道上,殷万福大声喝骂叫嚣,恨不得将曾经恩人?的面子彻底踩到泥淖中。而当?时十余岁的殷择善不仅不阻拦规劝,却?是不问青红皂白将杨五六视若寇仇,任凭母亲在一旁哀哀哭泣也毫不动摇。
此事闹得尽人?皆知,邻里们都相信杨五六的人?品,倒是没?有人?私下说闲话,可殷万福的妻子却?是个好脸面的人?,因这一场无妄之灾生了大病,郁郁而终。这下可好,殷万福和殷择善便把这桩祸事彻底记到了杨五六的头?上。
这场闹剧之后,杨五六彻底和殷家人?断了联系。殷万福依旧做着他介绍的打更的活计,白日里上街卖自己?编制的竹筐;而殷择善也依旧上着杨五六托关系的私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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