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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米文学www.damiwx.com提供的《假如二凤是始皇的太子》20-30(第19/24页)
扬起笑脸。
“不敢当公子大礼。”荀子微微而笑,温和打量,“见过王上、公子。”
秦王身量高大挺拔,玄衣佩剑,英秀端严,湛然若神,比当年荀子见过的昭襄王更年轻,气势却丝毫不逊,宛如一把凛然含威的宝剑,尚未出鞘,就已经让人心旌神摇。
公子披着毛绒绒的狐皮斗篷,赤红的颜色衬得苍白的小脸气色稍好了点,明明有伤在身,却并不显得憔悴颓唐,眼睛明亮而有光彩,看人的表情灵动慧敏,像一只可爱的猫科动物。
李斯与浮丘伯也跟着行礼,嬴政提醒孩子道:“你还没有跟客卿见礼。”
幼崽抬头瞅了一眼李斯,不是很情愿地乖乖问好。
“荀先生,你可不可以做我的老师啊?”刚敷衍完父亲的李世民,就眼巴巴地问荀子。
荀子一怔,被他这自然熟和开门见山弄得有点茫然:“公子何出此言?”
“阿父想让李客卿做我的老师,可我更喜欢荀先生的学说,所以先生可不可以做我的老师呢?”
李世民的算盘打得超响,已知荀子快八十了,辈分超级高,那他拜荀子为师,他的辈分也就跟着变高了,李斯就不能做他老师了!
“公子喜欢老夫的学说?”荀子惊异道,“公子知道老夫都有哪些建言吗?”
“我知道一些些哦。”幼崽笑眯了眼,“故明礼义以化之,起法正以治之,重刑罚以禁之,使天下皆出于治、合于善也……[2]荀先生的观点是礼法并行,天下大治。我说的对不对?”
荀子捋着雪白的长须,大为欣喜激赏:“公子所言极是,老夫正是这个意思。”
“我也是这么想的,治国当儒法并用,儒以教化,法以规矩,这样才能张弛有度,得见盛世太平。”李世民殷切地凑过去,就差贴荀子身上了,笑得又乖又甜。
荀子被他三言两语哄得眉开眼笑,疲惫尽消,顿时觉得这两千里路没白走,不然哪能听到秦国的公子完全赞同他的理论呢?
这可真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以前做梦都想不到的好事。
“荀先生请坐,稚子鲁莽,若有冒犯之处,还请先生莫要与他一般计较。”嬴政把免责声明一抛,拉着幼崽的小手,带他跪坐到桌案前。
众人纷纷落座,只听幼崽小声道:“我好热的。”
蒙毅刚要迈步,嬴政已经顺手解开孩子斗篷的系带,摘下他发髻里的几朵桃花。
孩子笑嘻嘻地从斗篷里解放了,摇摇脑袋,继而又道:“我能不能不要跪坐呀?好不舒服的。况且,荀先生都这么大年纪了,多不容易啊。”
嬴政既想斥他客人面前多嘴多舌,但又觉得李世民说的还真有道理。
这一老一小,都差出去七十几岁了,在明明有坐具的情况下非要让人跪坐半天,确实有点折腾人。
“赐座。”秦王客气地给予优待。
李斯和浮丘伯也跟着享受了一把国君面前坐而论道的待遇,还真有点受宠若惊。
荀子看了看这可折叠的胡床(交椅),最初以为这是为了腿脚不利索的人扶靠而跪坐的,直到看见公子一屁股坐下去,双足下垂,悠哉地晃了晃,才恍然大悟。
“这……是否有些失礼?”荀子委婉道。
“何处失礼呢?”李世民认真地问。
“人前危坐,乃礼之典范。怎可因小节而弃礼之不顾呢?”
荀子不坐,他的学生也不敢坐,只好旁观老者和孩童的辩论。
“若我为了讨好先生,立刻改正错误,端正态度,表示先生说的对,骂的好,马上把胡床扔了,正襟危坐。先生就会觉得高兴,夸我知礼吗?”李世民好奇地仰着脸。
“那是自然,知错能改,善莫大焉。”荀子肯定道。
“哦,可我若只是在先生面前装装样子,先生一走我马上就不跪坐了,在别人面前装都懒得装,算不算表里不一?”幼崽问。
“没有规矩,不成方圆。圣王制礼,非为桎梏,而似鸿雁振翅——外展礼法之翼,内蕴王道之风,方能翱翔九天。”荀子不紧不慢道,“公子为秦王长子,是否当为臣民表率,一言一行皆合乎法度礼仪呢?”
“但是,礼仪这东西,本身就是因地制宜、因时制宜的吧?从前崇尚危坐,不过是因为没有坐具罢了。以后家家户户都有胡床,那谁又愿意天天危坐呢?那么礼仪是不是该因此发生改变呢?”
荀子思量几息,还是不太赞同:“话虽如此,这般姿态,终究不雅,甚是无礼。”
李世民歪了歪头,古怪一笑,刁钻地问:“到底是哪里不雅呢?是胡床的问题,坐姿的问题,还是……胫衣(开裆裤)的问题呢?”
又来了,嬴政面无余色,习以为常地暗忖,这孩子能有哪怕一天是清醒并消停的吗?
不搞点事,他浑身痒痒是吧?
荀子其实不是只重视外表和外在礼仪的人,那种虚有其表、夸夸其谈、招摇过市、哗众取宠、一点正事都不干的废物点心,他一律称之为贱儒。
但初次见面,大秦的公子搞出这一出,着实出乎他的意料,也颠覆了他对秦国的刻板印象。
老人家下意识看了一眼端坐肃穆的秦王,意思是:这你家孩子吧,你不管管?
嬴政:“……”
第28章 二凤哭着跑掉了
对李世民时不时冒出来的劲爆发言, 嬴政是习惯了,李斯……呃,暂且习惯不了, 只记得那黄泥巴乱甩的惊悚画面……
荀子这远道而来的师徒,着实因此惊了惊,为这孩子的才思敏捷和肆无忌惮。
大庭广众说这种话, 秦王都不管的吗?他看起来是很威严的那种王者啊……
秦王:“……”
秦王他已经麻了,他什么话没听过?
“不可在长者面前胡言乱语。”嬴政轻斥了一句, 礼貌道,“幼子无状,荀卿莫要怪罪。”
“我是在认真讨论问题,向师长求道哦。”李世民一本正经地辩解。
这孩子好生受宠,不仅稚龄伴驾,言语随意,而且秦王也不恼怒。荀子暗暗惊奇, 也不把对方当小孩敷衍斥责, 而是郑重回答:“皆而有之。”
幼崽的腿不晃荡了,手乖乖放在膝盖上, 端端正正道:“愿听先生教诲。”
荀子便笑了:“见客危坐, 古已有之,论礼, 可以彰显待客之道,诚心诚意。若见师长,整衣行礼, 不可轻慢, 长跪而研学,以沐教化。公子以为然否?”
“然。”
这个时候最好的做法是不要跟长辈犟, 长辈说跪坐就跪坐好了,都七八十岁的老人家了,半只脚入土的人了,人家这一辈子都是跪坐过来的,在他眼里那就是礼仪的标准,你跟他犟什么呢?
但李世民就不。
“但是先生还没有回答我的问题。危坐确实传承已久,但在我看来,之所以大家都在人前危坐,纯粹只是因为没有别的选择而已。
“黔首一个人在家的时候乐意跪坐得板板正正吗?不觉得腿疼吗?有支踵缓解的时候,没有人不愿意使用支踵吧?那么现在有了胡床,要不了多少年,愿意用胡床的人也会越来越多的,因为它方便、舒服,顺应人心。”
幼崽话锋一转,含蓄地笑道,“管子有言:政之所兴,在顺民心;政之所废,在逆民心[1]。凡得人心之物,必将普惠天下。正如纸,如瓷器,如先生的学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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