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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米文学www.damiwx.com提供的《宫阙藏青》30-40(第9/15页)
殷胥放下了手中的茶盏,起身行至了窗边,将窗扉推开一道缝,细雪碎碎地落进来,他侧身立了良久,直到长夜渐落。
第二日,下朝之后。
殷胥就差遣宫人,唤来了正巧今日在太医署值班的丹椒。
丹椒有些不明所以,跟着常喜行至了长生殿外,垂首缓缓行进去,叩首在地,恭声请安。
殷胥望着丹椒:“你可知,你家夫人失去味觉一事?”
丹椒本叩首在地,闻言愣了一下,半晌点了点头,忙又道:“知道。”
殷胥又问:“有多久了?因何缘由?”
丹椒回忆了一下:“得有好几年了,缘由好像是头上受了外伤,昏了好几日,醒来之后就这样了,后来也没能治好。”
于医者而言,尝药其实极为重要,尤其是对于极优的医者而言,可是幼青却尝不出味道了,丹椒现在想想,都还是觉得十分的可惜。
想了又想,丹椒又开口道:“我是听玉葛姐姐说,就是当年夫人被订下婚事的时候受的伤。夫人不愿意嫁人,被薛御史用砚台砸中了头,昏了差不多三日。”
殷胥握着茶盏的手,彻底顿住。
半晌,丹椒都没有再听到声音,正有些疑惑着抬头之时,却见帝王放下茶盏,站起了身,走到了南窗之边,停下脚步略滞了滞,才开口对常喜道:“送她回去吧。”
常喜点头应是,又行至丹椒身边,低声道了几句,丹椒叩首谢恩,而后随着宫人离开了。
殷胥行至书案旁,拿起其上的奏折,打开来翻了翻,在其中一本中,目光微微凝住,而后逐渐泛冷。
奏折落在桌案上,发出清脆一声。
次日,薛宅。
薛标正站在廊下,逗着廊下的鸟雀,笼子里的雀鸟通身翠绿,头上几缕靛蓝的羽毛,眼神灵动,声声清脆悦耳。
他已在家中歇了月余了,迟迟都没有等待回朝的消息,思及至此,薛标脸色阴沉了一瞬,不知不觉揪掉了雀鸟的毛,雀鸟喳的一声扑腾起来,狠狠嗛了薛标的手一口,顿时拇指渗出了血。
薛标冷笑一声:“养不熟的白眼狼。”
正在此时,二门外的小厮匆匆地跑了过来,行至薛标面前,擦手而跪:“启禀老爷,外头来了许多人,拿的还是宫中的令牌。”
薛标愣了一下,忙走出去迎接。
为首之人身着玄黑大氅,袍角之上的龙纹栩栩如生,在日光下流光溢彩,薛标瞥见的瞬间,撩袍在地匆忙叩首。
鸦青袍角掠过,没有分毫停留。
殷胥行至正厅,于首位坐定。
薛标随着御前随从紧跟了过去,在青石地面上跪下恭声请安,迟迟都没有听到平身之语,他心中蓦地一沉,这来得这么突然是二娘在背后说了什么?
但陛下也不能凭着旁人的几句话,连个由头也没有,就随意治臣下的罪,那就非明君之举了。
上方传来声音:“薛大人于家中思过的这几日可抄了佛经?”
薛标暗松了口气,这点东西他早有所准备,于是恭声回道:“已抄了五遍。”
小太监从下人的手中接过一沓佛经,检查之后又交给了常喜,常喜又看了一遍之后才交给了殷胥。
殷胥打开之后,略翻了翻。
“这经文上所用的字迹,与平日里奏折上的虽是相似,但笔锋转折之处,相差之远矣。薛大人,何故?”
薛标顿时冷汗冒了出来。
一沓佛经摔落在地,溅起一通沉灰,部分纸页甩在了薛标的手背。
常喜在一旁小声提醒道:“薛大人,这着实不应该啊,陛下责令你于家中抄经,是为了磨练你的脾性,可如今你违抗皇命不抄也就罢了,竟拿旁人写的抵上,这可算得上是欺君之罪啊。”
薛标额头紧贴地面,忙请罪。
殷胥缓缓地站起了身,行至了书案旁驻足停下,拿起其上的字画瞥了眼,又放下淡淡道:“小事上尚可如此欺君,为官之时又会如何欺上瞒下尸位素餐。”
薛标忙连连否认。
“没有?”
殷胥反问了一句,缓缓转过了身。
一本奏折骤然摔在了薛标面前,纸页纷乱地散开,白纸黑字的书写着“私下收受贿赂,若愿私送银钱者,则不弹劾,若不私下以银钱讨好,则上书弹劾,甚而捏造罪名等等。”
薛标拿着奏折,背后阵阵发凉,又想了想,如今应当是没有证据,所以陛下才会如此行事,这便是为了诈他。
这般想着,薛标忙道:“陛下明察,此乃污蔑之言,微臣为官多年,日日兢兢业业,绝未收受过一分贿赂。”
说到最后,薛标叩首下去,掷地有声地道:“请陛下一定明察,微臣绝无贪污。”
砚台横飞而来,砸中薛标额角,最后摔落在地,溅起一地碎渣。
薛标顿时扶着额角,剧烈的疼痛,和此时此景同几年前的画面,一点点重合,只是当初他是上位之人。
这是在为人讨公道来了?
殷胥提步踩过碎渣,没有低头瞥一眼地上所跪之人,没有停顿一瞬地越过。
薛标忽然开口:“陛下,微臣的女儿,微臣再清楚不过了,她的性子倔得死板,撞破南墙都不会回头的。陛下当初既然弃人而去,如今无论如何,都挽不回的。”
他再清楚二娘不过了,弃她而去这一件事在她那里永远过不去,她小时候就被弃过一回了,这就是她永远的伤痛。
她绝不可能再接受皇帝。
上方蓦地一声笑:“这就不劳薛大人在此操心了。”
说罢,年轻帝王提步而去。
常喜稍迟了一步,躬身道:“国有国法,家有家规,薛大人这桩案子很快就会送到大理寺了,还望薛大人保重。”
薛标指节一点点攥紧,脸色变幻,最终变成一片灰败。
日头西沉,静安坊一片熙攘。
幼青刚从太医署下值,行至府门。
柳树依然飘飘摇摇,霜花积雪凝结,门口肉眼可见的多了些侍从。
幼青脚步顿了下,很快又自然地提步迈进了门槛,往正屋中走去,天色已昏暗了下来,却没有点任何灯火。
昏暗的窗前,立着一道身影。
在听见脚步声时,年轻帝王就已经转过身来,提步缓缓走过来,在三尺之远的地方站定,静静地望着幼青。
幼青愣了一下,正要行礼之时,忽地落进了一个怀抱。
上方传来声音低哑:“对不起。”
幼青浑身顿住。
第37章 朕对不住她良多。
灯火巍巍轻颤, 光影在屋内闪动,整个外间笼上昏黄的光,黑漆的桌案木椅都染上暖色, 小泥炉上茶水轻沸。
幼青整个人都被殷胥抱在了怀里,脸颊埋在结实而温暖的胸口,背后揽着的手臂极轻极温柔,她像落在火炉里般厚实。
从后面望过去, 宽阔而结实的背影已经完全遮住怀里的人影,只能看见厚重垂着的玄黑氅衣,和帝王轻垂的墨发, 随着呼吸轻轻起伏。
静谧又湿重。
暖气浸透窗纸, 湿气一点点凝聚,沿着窗缝滴落在地,砸出静谧的声响。
幼青缓缓呼吸, 狐裘细小的绒毛拂过脸侧带来一阵痒意, 她有些不明所以,于是轻声开口试探着问:“陛下怎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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