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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句,明宝锦就在姜家的院里跟钟娘子一块学着认山里的各种药材和食材。

    每隔几日, 姜小郎和钟娘子会来借驴车进城卖山货, 若是得了紧俏或是存不住的山货, 他们一连好几日都要进城去, 每趟回来就会把车驴钱给付了。

    有时候见到明宝锦在院子里玩,直接就给明宝锦了。

    明宝锦总觉得这样来钱好像太容易了,有点不好意思。

    但文先生同她说, 不想一辈子卖苦力气挣钱就得是这样, 不论是买了驴置了驴车,还是买了田雇人种, 抑或是明宝清取蓝草与陶家分成,又或者是文先生这样劳心劳力地开纸坊, 这都是为了日后能挣方便钱, 挣省力钱。

    就连姜小郎自己的生计也不能算做卖苦力气,倒腾山货要点本事的, 他可以说是靠脑子吃饭而不是苦力。

    想挣点舒心钱,要么得有从天而降的运气,要么得有肯琢磨的脑筋,要么两者兼得。

    明宝锦想了一想,觉得自家应该是两者兼得了。

    想好了,她继续捏住蠕在菜叶上的一条虫,丢进破碗里等着过会子喂鸡。

    “小妹。”

    明宝锦循声抬起头,迎上刺眼的日头,她眯起了眼,只凭身影轮廓就喊:“严阿兄。”

    “太阳这么大,你怎么蹲在菜地里?等落山了再捉虫也不迟。”严观说。

    明宝锦摸摸自己头顶的凉帕子,已经变得温温热热了,她一边从拦鸡的栅栏里出来,一边笑着说:“不热的,小黑花下了双黄蛋,我捉点虫子给它开小灶。”

    严观站在篱笆墙外,明宝锦就见一大一小两把漂亮的暗银色剪子顺着他沉下的手臂出现在她眼前,尖端向下交叠着。

    “用刀材打的剪子,可以剪鸡骨,剪菜根,但用的时候要小心。”严观伸手拿下她发顶的帕子,看她凝着汗珠的红红小鼻头,跟年画上的娃娃一样可爱。

    他那两把剪子的尖端包好了,才把剪子交到她手里,“给苗姨看过先,用的不锋利了就拿给我,我拿去磨过。”

    明宝

    锦点点头,连忙说:“大姐姐在陶家染坊后边,不是有一条从酿白河里歪出来的小溪吗?大姐姐就在那里,那是陶家浣布的地方。”

    严观从马褡子上取出一个油纸包,摊开递给明宝锦。

    明宝锦就见是很多黄绿色的糖块,她拈了一块不大不小吃进嘴里去,抿了抿,鼓起腮帮子笑道:“薄荷哦!好凉啊。”

    严观也笑了起来,指了指她怀里的剪子,道:“进屋去,不要跑。”

    明宝锦小心翼翼又高高兴兴走进屋去,喊道:“阿婆,严阿兄给咱们做了两把好漂亮的剪子哦。”

    夏天靠近流水的地方还算有些凉气,严观一路晒过去,瞧见那人和马还知道躲在晾晒的布匹下头,不算是太笨,但布在风里翻飞着,影子也晃来晃去,她一下在光里,一下在影里,闪闪烁烁的。

    马蹄声淹没在水声中,严观看见她正坐在一块大石上,浅碧的裙摆垂下来,在风里像浪花一样。

    “天这么热也还要出来?”严观抛下缰绳,朝明宝清走了过来。

    闻声,明宝清转过半身望了过来,她口中还咬着一只纤细的竹骨毛笔,一抹翠绿横在水红的唇瓣间,睁大的一双眼又弯弯笑了起来。

    这样一笑,有如凉风拂面,却让严观的心火越烧越烫。

    他是一步步走向她的,但也只有他自己知道,他有多么迫不及待。

    明宝清取下口中的笔,没地方好放,就搁到他手里,道:“风这么大,又有活水,纳凉都够了。你热吧?快坐下歇歇。”

    她说着,收起搁在腿上的那本札记,将身子往边上挪了挪,正要去拿腿边的小砚台,就见严观伸手,把砚台端在了手里,然后在她身侧坐下。

    陶家的染坊之所以能开得住,这位置也很重要,院里有井,屋后有溪,并不是所有的布料都需要这样一个费劲捣洗的过程,但在晾晒之前的最后一步必定是漂洗去染。

    而有些布料因为要去浆,或者想更牢固的保留颜色,需在水中泡很久,甚至在锅中煮。

    “你去过龙首乡上的官染坊了?”

    严观问这句话的同时,手指一点点抿过那根竹骨,摸到两处微小的齿痕,他的动作顿了顿,指腹反反复复在她的齿痕上摩挲着。

    男女生来不同,被欲望操控的程度也不同。

    严观一向觉得自己自制力尚可,即便有时真得耐不住了,自渎或是练武也可以排遣,但明宝清与他亲近过之后,他才知道自己的可笑。

    欲望几乎随时随地会冒出来,像一钵子越熬越浓的糖水。

    “嗯。”明宝清一无所觉地点点头,道:“龙首乡上的那个染坊虽然比陶家染坊大了很多,但我瞧着很相似,那个染坊后边直接就是河,架着好几十口大锅子,砌了百来个大池子,晾布的场子也好大,在里头都会走丢。”

    她说着朝严观伸手,见他愣着,笑道:“笔呀。不舍得给我?”

    严观把笔给她,她屈膝把下巴搁上去,又把手札放在自己向上勾起的鞋面上,有点费劲地蜷着身子在那画。

    这石头不太大,又被严观坐掉了一大半,她只能这样。

    “坐下。”明宝清觉察到严观要起身,就道。

    “你这样不舒服。”严观说着,就见她扬起手勾了勾。

    他又实实在在坐了下去,把砚台递到她手边供她蘸墨。

    明宝清动了动身子,往他身上靠,背部后仰了,身前就有位置可以放手札了。

    “阿婆这几日给我说了好些祖父的事。”明宝清的笔尖舔过严观手里的浓墨,“祖父若是动用笔墨,必定使两个婢女跪举着水盂和砚台,便是他写累了打盹也不许放下。”

    “也有用人做烛台的,做上马石的,做肉屏风的。”严观没说出更多更恶心更可怖的‘用人之处’,只是垂眸看她画的东西。

    她画的东西很简单,像一把汤勺,有长长的柄和一个圆弧,大概是粗略的,没有完成的一个想法。

    “这是什么?”严观问,摊开那个薄荷糖纸包,试探着往明宝清嘴里塞。

    第一下塞到明宝清鼻尖了,她拦住他的腕子,凑了唇上去吃糖。

    “我想着是拦一个坝,引水造落差,水流经由木渠进到这个大大的洗衣盆里,衣裳也好,布帛也好,被水一冲,就能自己打着旋洗了。不过要是造在水车边上的话,就不用坝了,直接可以另外接一条不入田的水渠,冬天的时候反正也不灌田了,引上来的水可以用来洗衣裳。嗯,那个洗衣盆也不用箍死。”

    明宝清又把笔塞给严观,双手举起像是拢着什么。

    “就像花瓣一样,留着不大不小的缝隙,水冲进来,把衣裳都漂干净了,然后经由缝隙出去。冬日里水那样冷,洗衣裳简直是酷刑,我也不确定这样能把衣裳洗得多干净,但起码能漂,洗褥子之类大件也省力呢。你觉得怎么样?”

    严观一脸认真道:“有个问题。”

    “什么?”

    “用的人太多,抢起来了怎么办?”

    明宝清失笑,道:“主要是冬日里用,冬日里也没那么多衣裳好洗吧?厚衣洗来洗去也不暖和了。”

    “嗯。”严观说:“放在龙首乡的官染坊里也会很好用。”

    “那就要画得一丝不苟,官染坊那么大,每种布料用水的步骤和程度都不一样,洗衣池子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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