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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米文学www.damiwx.com提供的《还君春衫》30-40(第14/20页)
了。
李衡整理了下自己的腰带,从一边的亲兵手中接过金色的头盔,带好后,才说:“你懂什么?我跟在殿下身边五年,那经书道理或多或少也是学过一些了,早就不是当年的我了?用殿下的教我读的书里的话来讲,这叫‘士别三日,当刮目相待’!”
他说完还自傲地扬了扬下巴,也不管身后的那些战友笑闹什么,带着人便离开了射声卫的营房。
他之所以亲自去,也是因为手底下的人大约查出了些眉目,找到了韩胜的住所。
韩胜的住所离考生们聚集的客栈并不远,只是隔着一条街的距离,李衡没走几步便到了。
他秉持着先礼后兵的原则,抬手握住门环在门上叩了两下,里面也没有人应答。
但根据底下的人通报的来讲,这韩胜在长安这些日子,也没有个正经营生,李衡本还在疑惑这人不会是听到了些什么风声,所以跑了吧?
心下正这般想着,身后忽然路过一个老翁,拄着拐杖,问道:“几位是找住在这院子里的男人吗?”
李衡转过头来,轻轻颔首:“正是,您见过?”
老翁缓缓地点了点头,说:“他昨个儿去隔壁街道的花楼里喝酒去了,还没回来呢。”
老翁没有多留。
身边的士兵看着李衡,请示他的意思——是回去还是等着?
李衡身上毕竟还穿着盔甲,为了不引起旁人的注意,本想直接回去了,一转头,却看见从巷子口跌跌撞撞地拐进了个衣衫不整的男人。
他心下大约有了几分猜测。
那人果然停在了他们面前,抬起手指着李衡问道:“你们是什么人?怎么在我家门口?”
李衡为了避免打草惊蛇,便侧过身子,说:“哦,我们是宫里的人,你贡举中了。”
其实这是一个相当拙劣的借口,但韩胜因为喝的太多了,只是短暂地怀疑了一瞬间,便从怀里掏出钥匙,又挤开李衡,尝试了好几次,才将门打开,摇摇晃晃地往进走。
他一靠近,李衡便问道了一阵呛鼻的酒味,不由得皱眉。
这是喝了多少?
韩胜一进屋子,便按住门框,先是走到院子里的枯树旁边,吐了半天,才到了李衡跟前,打了个酒嗝,意识看着才清醒了些。
“贡举?不是都考完了吗?为什么还来找我?”
李衡挥手,让身边的亲卫都守在院子外面。
“的确是考完了,不过我来,是要问你一件事。”
韩胜不认得李衡,自然也不认识他身上象征身份的金色盔甲,只以为他是个寻常的士兵,自恃自己身上有功名,便道:“说吧,要问我什么?爷告诉你,爷可是以后要做大官的,你不要你对爷不敬!”
李衡看着他这副自大的模样,便想起了沈知渺昨日被发现的时候,缩在角落里,看着他时惊慌的眼神。
沈知渺被他手底下的士兵从房间里叫出来的时候,应当是午睡被打断,寻常人一眼便能看出她的女子身份来。
满屋子里便酒只有她一个女娘,李衡一靠近她,她便吓得蹲在了地上。
他没有办法,便将自己身上的披风先解了下来,披在她身上。
李衡也不和他兜圈子,直接问道:“沈知渺,你认识吗?”
韩胜挥了挥手,说:“什么沈知渺,沈知渺是谁?爷不认识,找错地方了!”
“真得不认识?”李衡冷声问道。
“不认识不认识!”韩胜挥着手赶人。
李衡定定地看着他,他忽然心中有些发怵。
“你是告诉我沈知渺的身世?还是我将你找她替考的事情如实呈报给长公主殿下?”
韩胜听到“替考”两个字,立时醒了神,朝着李衡跪下。
“我耐心有限。”李衡抱着双臂问道。
韩胜匍匐在地上,说:“我确实不知道沈知渺是谁?我倒是从人牙子手中买过一个女奴,不知道名字,但是认得几个字……”
*
荀远微和戚照砚敲定好给于皋的墓志铭后,便交给刻碑的师傅去做了。
十日后,戚照砚来见她,说是碑刻好了,问她要不要和自己一起去看着于皋下葬。
于皋的哥哥战死后连遗骸都没有找回来,荀远微自然没有拒绝戚照砚的邀请。
马车停在了山底下,戚照砚却顿住了步子。
荀远微踅身过来看着他,有些疑惑:“怎么了?为何不走了?”
戚照砚有些纠结,一时不知道如何和荀远微启口。
因为这座山上葬着的人,还有周冶。
三年来,他来过这个位置无数次,却没有一次有勇气上去。
荀远微看着他在原地踌躇,便一把拉过他。
“是因为周冶,是不是?”
荀远微问道。
心事一瞬被洞悉,戚照砚忽然觉得有些难堪,但因为是荀远微说出,他竟然一点都不觉得生气,只有难受与纠结。
“殿下怎么……”
周冶的事情,同样有着他的过去,他陷入了困顿为难中。
第37章 莫念远 不如怜取眼前人
荀远微看见他为难, 也不强求,只是将目光将他身上撤回来,负手站在原地, 道:“我不知晓我当年离开以后,在你身上又发生了些什么, 你既然不愿意告诉我, 必是有你的理由, 我不强求,若是你不愿上去,我独自去便是。”
她说罢回眸扫了戚照砚一眼, 而后拎着裙角,朝着上山的路走去。
没有走多久, 她听到了身后穿枝拂叶的声音,于是踅身看去。
戚照砚看见荀远微朝自己投来目光, 整理了一番袖子, 朝她拱了拱手, 分明加快了脚步,不愿让她在原地等自己太久,但到了离她渐近的距离时,又停下了步子,未敢靠近。
两人中间恰好是一道稀薄的日光从树枝的罅隙里洒下来,在他们中间隔出了一道冷白的光斑。
凉风飘过荀远微的鬓角, 将她些微吹落下来的发丝拂动。
荀远微没有先说话,就这般好整以暇地看着他。
戚照砚像是纠结了许久, 才启口:“并非是臣不愿告诉殿下,只是……”
时机未到。
他后面几个字并没有来得及说出来。
荀远微垂眼,不知是在看道边的积雪还是飘落下来的几片枯叶, “我说过,我不强求,等你愿意面对,愿意告诉我的时候,也不迟。”
戚照砚怔愣了一瞬,他似乎也没有想到荀远微会这么说。
荀远微扬了扬眉,问道:“还上去吗?”
戚照砚这次没有多做纠结,踩在了两人中间的那道光斑上。
冷光在一瞬间落满了他半边身子,也模糊了他周身的轮廓。
于皋的墓地在半山上,没有走多久便到了。
此时戚照砚委托的人已经将于皋妥善下葬,也立好了碑,在一旁等着,等着两人查验完成后,才离开。
荀远微从挎着的匣子中取出小酒壶和一只酒杯,按说以她的身份,本没有必要跪于皋的,戚照砚看着她撩起衣裙的时候,趋步过来要拦她的时候,破裙已经先他一步铺在了地上。
荀远微兀自向酒杯中添上酒水,回身过来看着他,道:“我跪祭的,不只是于皋一人,也有他因救我而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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